《重生之带领全家走向幸福人生》周霖晚晚

4、第 4 章 种葡萄 时

　　时间来到了1999年，高思颖上初一，全国欢呼鼓舞迎接澳门回归。此时的高思霞上高一，高思欣3岁，高向阳当上了村里的电工。为什么当电工呢？是因为当时原来的电工比较软弱，收不上来电费，电力局着急了。高向阳作为退伍军人，又是在外面开过大车“见过世面”的人，因此被选中当电工。高向阳一点也不客气，一户人家一户人家走访，挨家挨户抄电表数字，统计所欠电费，谁家不交电费就把谁家电线掐断。被掐电线的人家刚开始怒气冲天，有的骂骂咧咧，但高向阳不为所动，不交钱就不给你用电。后来欠电费的人受不了没电的日子，都把电费缴齐了，这才用上电。
　　高思颖记得那是临过年的时候，县里来了宣讲的人，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县里的人宣讲种酒葡萄，说是临近的葛泊乡靠种酒葡萄都发财啦！说今年的酒葡萄售价3块钱一斤，3块钱一斤呀！你一亩地产葡萄3000斤，三亩地就是1万斤，1万斤就是3万块钱呀！而且马上就2000年了，2000年就是新世纪了！农民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了！
　　高向阳也带着凤云开始种葡萄，他们种了3亩地的葡萄。高向阳逢人就说，我有仨闺女！以后每个闺女陪嫁一亩地，仨闺女仨亩地！大人忙的没白天没晚上的。孩子们也跟着干活。思霞、思颖放了学，都要去地里干活。葡萄地要挖深深地沟，有的人家挖沟还挖到了以前的墓，有的墓里还有铜钱之类的，又是引得全村人去看。挖完深沟要放肥，不能只放化肥，要放鸡粪肥。鸡粪真臭啊，臭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一张嘴就想吐。凤云一家子去鸡粪场拉来湿湿的鸡粪，再在地里沤肥，干燥后再一层层的撒在沟里。再然后就是育苗，农民们都没种过酒葡萄，好在县里派了技术员，技术员们帮着大家伙儿把葡萄种上，指导如何浇水、松土、施肥、打叶、打药，农民们在摸索中，一片一片的葡萄地种起来了！
　　终于到了第三年，葡萄挂果啦！一串一串地葡萄挂在葡萄藤上，凤云一家子不敢有丝毫怠慢，像照顾珍宝一样照顾这些葡萄，这是一家人一年的希望啊！临近果实成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地里搭起了草棚，防止果实被偷或被祸害。那时候的农村，路过的人口渴了，摘串葡萄吃，没人会管的，同样的，路过苹果树、梨树、柿子树、山楂树、枣树等等，口渴了或者孩子馋了，摘一个梨子吃大家是不介意的。村里人防的是别的村庄来偷果实，或者是半大小子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们祸害果实。高思颖家的草棚搭建的特别轴实，三角形的顶，高高的铺底，有个梯子供人爬上爬下，坐在铺上，撑开帘子，可以看见三亩地的葡萄。夏天的蚊子总是特别多，大人们不得不烧起艾草，即便这样孩子们也被叮的满身包。草棚里的人很多晚上打呼噜，其中最为村民乐道的就是有三个男人，这三人都说梦话，有一次路过的人听见前面草棚在聊天，心说这么晚了怎么聊的这么热闹，走近才发现三人都在睡觉，但是神奇的是三人都在说梦话，而这梦话是能接上的，三人各接各的梦话，聊得热火朝天的。这个段子后来传遍村里，成为大家找乐的点子。
　　夜路走多了，大家还爱聊些恐怖的。相传这一大片葡萄地叫王家坟，听到这名字大家就能猜到怎么个背景了。后来坟地被推平，种上了庄稼，外围有几棵核桃树，有一个卖豆腐的挑着担子，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天亮了，有人发现这个卖豆腐的围着核桃树在转悠，大家就都传开了。还有一次，有个年轻的孩子放学，骑着自行车回家，骑啊骑，骑啊骑，怎么也骑不出去，正着急的时候，她对面来了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她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男人走后，她又赶忙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次她很快就骑出去了。这下子，大核桃树行就更出名了！农村人很淳朴，也很善良，他们也没有多害怕，只知道以后要多行善事多做好人。
　　言归正传，凤云家的葡萄终于迎来了丰收的季节！大串大串紫澄澄的大葡萄，葡萄颗粒饱满，外面挂着一层白霜，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真好呀，一家人一年的收入有了，农民最朴实的愿望实现了。但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收葡萄的二道贩子们来了，但是开价不是之前的3块，而是2块5，村里人愣住了，不是3块吗？二道贩子说，那是以前葛泊乡一个地方种葡萄，现在你们卢龙、昌黎到处都是种葡萄的，知道什么是价值规律吗？朴素的农民们哪里听得懂供过于求、供不应求的说法。村民们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卖不卖，刚开始大家统一说，不卖，再等等，万一能卖到3万呢。但是人心哪有那么齐呀，第二天就有一户人家把葡萄卖了，这家人说哎呀我家情况跟你们不一样，我家有老人要看病啊，我不卖不行啊。其实大家都懂这是个推辞而已。有第一家就会有第二家，慢慢地，有不少人家开始卖葡萄了。葡萄的价钱也慢慢降至2块1，这天，凤云家也决定卖葡萄了。
　　这天早上，一大早，高思颖的姥爷、大舅、老舅、老姨跟老姨夫，都来帮忙了。大家喜气洋洋的，有人戴着手套剪葡萄，有人负责把葡萄中小绿粒、烂果粒摘出来，有的人负责把次一点的葡萄装箱底下，把最大颗粒、最饱满、最漂亮的挂着白霜的葡萄放在箱子的最上面。思霞跟思颖没有去上学，跟着大人忙来忙去，小小的思欣也没闲着，跟着老舅去给众人买饭，一趟趟地去井边打甘甜的井水给大家喝。忙了两天，终于，把所有的葡萄都卖完了。高思颖记得那是个中秋节，凤云要留娘家人在家里吃饭，老舅说姐你身体这么不好，别操心了，咱们去姥姥家吃饭，姥姥跟两位妗子已经在家把饭做好了。高思颖记得，那天的月亮好圆啊，夜晚的天还是亮亮的，如水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洒在青草上，洒在葡萄藤上，洒在忙碌的一大家子人身上。那天虽然忙，但是家里进钱了，洒满了三年的汗水，终于这一天收获了。凤云带着孩子们去小卖店里买了月饼，那时候的月饼大大的，扁扁的，圆圆的，用料很粗糙，只有五仁馅跟豆沙馅两种，凤云买了月饼、核桃酥、绿豆糕还是槽子糕，向阳买了大块大块的肉，一大家子人开着拖拉机，开着三马车，疲惫又甜蜜的回家了。那天晚上具体吃了什么，高思颖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家人们疲惫又掩盖不住的喜悦，凤云一遍又一遍的把钱数来数去，还有那晚洒满大地的澄亮澄亮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