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带领全家走向幸福人生》周霖晚晚

6、第6章 三位至亲先后离世 凤

　　凤云11月份去世后，家里人一直瞒着姥姥姥爷。姥爷孙宝礼当年59岁，多年高血压，之前摔了一跤，不会说话了，走路也不利索，只能拄着拐棍在家里走。姥姥则是糖尿病晚期，眼睛得了并发症，姥姥总说自己眼前有一群小飞蝇子飞来飞去的。凤云在医院的时候，家里的大舅、老舅、老姨一起走了，老两口感到很奇怪。凤云下葬的当天晚上，这些人连同二姨一起回来了。姥姥眼神不好，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嘴里还嘟囔着连二姨都来看她们了，就凤云不来。姥爷看着二姨、老姨红红的眼睛，看看大舅二舅疲惫又躲闪的神情，想起这些人消失的这几天，老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但是脑血栓造成他嘴巴不会说话，姥爷就张大嘴巴啊啊的大哭。当时姥姥还训斥老伴说，儿女都在家你个糟老头子还哭什么。姥爷换了一会，拿起笔写字，要求把凤云的三个孩子全接过来。姥姥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心里疼外甥女，就都照做了。
　　高思霞、高思颖、高思欣于是来到了姥姥姥爷家生活，白天给姥姥姥爷做饭，吃完饭就去学校上学。姥姥姥爷的疼爱让日子变得甜了一些，姥爷会把压在褥子底下的钱拿出来给高思霞跟高思颖，让她们买点好吃的。有时候感觉好一点了，就带着高思欣一拐一拐地去村里小卖部买零食吃，舅舅们也会送过来一些好饭好菜。只有姥姥时不时地念叨怎么都快过年了，凤云还不过来看她。本以为日子会如常过下去，但是姥爷的身体在两个月后迅速地垮了下去，大年初一的时候，高向阳接到电话，说姥爷不行了，快过来看最后一眼。高思颖看着姥爷被人穿好衣服，躺在棺材里，周围一大圈人围着哭。她明白，她失去了生命中第二个爱她的人。
　　姥爷去世后，姥姥总会说着说着话就哭起来，也不爱吃饭了。姥姥怕凤云身体扛不住，叮嘱高向阳要瞒住姥爷去世的消息，也告诫三姐妹千万不能告诉凤云姥爷去世的消息。高思颖一边答应姥姥，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她多想告诉姥姥，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好想扑在姥姥怀里，可她知道她不能说。日子一天天过去，姥姥虽然眼神不好、身体不佳，但她隐约觉得凤云连过年都不来看她，而且三个孩子在姥姥家住了这么久、凤云也不打电话问，姥姥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但又不愿相信心里的猜测，姥姥变得焦躁起来，她会问大舅老舅，凤云怎么这么久都没个消息。有次睡觉，姥姥突然大喊了一声，惊坐起来。她说她半睡半醒之间，看见屋里墙上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姥爷，一个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姥姥哭闹了起来，死活要求老舅带她去看凤云。姥姥闹得很大，大舅来了，老姨也来了，老舅想了想，告诉姥姥凤云已经去世了，走在姥爷的前面。
　　姥姥一下子大哭起来，心里的猜测被证实，大女儿与老伴的接连去世，让姥姥一下子垮了。姥姥时常抱着高思欣哭，哭自己40岁早逝的女儿，哭这个5岁就没妈的可怜的外甥女，姥姥开始全身浮肿，身上一按一个坑，六月份的时候，姥姥也去世了。半年的时间里，高思颖接连失去了妈妈、姥爷跟姥姥。她觉得上天真的不公平，怎么那么狠心，接连夺走爱她的三位亲人，她也彻底感受到没妈没姥姥姥爷没爷爷奶奶的孩子有多可怜。
　　高向阳把三个孩子接回了家中，大闺女高思霞已经念高三了，就送去住校。二闺女高思颖念初三、小闺女念小学，都养在了身边。姐姐不在家，高思颖承担起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早上一般炖上米饭，炖好豆腐脑，匆匆吃完饭就去上学，中午回家把饭热了，照顾妹妹吃好饭，姐妹俩各自去上学。晚上放学回家还要做晚饭，自己写作业加看着妹妹写作业。凤云去世后，高向阳颓废了一阵子，可是生活的重担容不得普通老百姓矫情，高向阳忙着当电工，种葡萄，忙着挣钱养三个孩子，供孩子们上学，40岁就没了老婆的男人也顾不上照顾家里的孩子。高思颖就跟高思欣相依为命，互相做对方最温暖的玩伴。高思颖带着妹妹去北坡子玩，她认真地告诉妹妹，说，欣哪，你记住，以后我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高思颖知道妹妹小，怕她记不住，就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妹妹年纪小，有时候会哭着找妈妈，高思颖就陪着妹妹一起掉眼泪，然后说咱妈出门了，咱不找妈妈，以后姐姐带你玩。高思颖带着高思欣去北坡子玩，去二沟玩，去三道河玩，她会牵着妹妹的手，慢慢地走过家乡的田垄，看绿油油的麦苗长成金灿灿的麦穗。她会牵着妹妹的手，走在家乡的羊肠小道上，看山边的落日慢慢落下山坳，日子就又过了一天。她会骑着自行车，让妹妹坐在后座上，姐妹俩去赶集，给妹妹买衣服、买鞋子，买各种各样好吃的，她在心里暗自想，欣哪，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别人妹妹有的，我也都会让你有。就这样，高思颖跟高思欣一点一点长大，慢慢熬过了各自人生中特别苦难的那段时光。长大后的高思颖回想，明明自己也就是个上初二的小女孩，明明自己也就13岁，妹妹找妈妈的时候明明自己也很想妈妈，究竟是什么，让她坚持了下来？究竟是什么，让她熬过了那段伤心的岁月？究竟是什么，支撑她没有走歪路、没有变成别人口中很容易成为的没妈管的坏孩子？她想，答案是爱。凤云对女儿的爱，姥姥姥爷对外甥女的爱，父亲虽然没空照料姐妹俩但从来不在金钱上亏待了孩子们，还有来自山川大地的爱。高思颖记忆中的山是高高的，树是绿绿的，遍地的庄稼，大片大片的青纱帐，一片一片的花海，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这些让苦难的生活变得鲜活有趣，宽容的包容着失去母亲的孩子们慢慢舔舐伤口，在大自然中慢慢愈合心中的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