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靠近 无意识的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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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知在正阳高中的第一周，过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没有打架，没有惹事，甚至连迟到都没有——虽然每天早上踩着打铃的点进教室，把正在早读的同学们吓得够呛。
方远山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个转学生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课堂上除了睡觉外从不捣乱，作业也按时交，质量也堪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最让陆望知自己都意外的是，他居然开始期待上学了。
准确地说，是期待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那个位子。
白槿这个人，像一杯凉白开。
不甜，不刺激，但解渴。
陆望知发现自己慢慢摸清了白槿的一些习惯：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到教室，从不早到也不迟到；第一节课前会用水杯接一杯热水，放在桌角，一上午慢慢喝完；课间除了上厕所，洗手，帮老师拿东西外从来不出去，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做题；午饭时间永远是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
而白槿对他，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会回答问题，会帮他讲题，但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陆望知问什么，他答什么。问一答一，问二答二，绝不多给。
这种相处方式，放在别人身上，陆望知早就不伺候了。
但白槿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舒服。
周四中午，陆望知打完篮球回来，一身汗，灌了半瓶水之后往座位上一瘫，余光瞥见白槿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物理竞赛题集，旁边放着一袋没拆封的饼干。
“你中午就吃这个？”陆望知皱了皱眉。
白槿头都没抬：“嗯。”
“食堂不去？”
“人多。”
陆望知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二十，食堂的高峰期确实还没过。但他印象里白槿好像每天都吃这些干巴巴的东西，要么饼干，要么面包，偶尔加个牛奶。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站起来往外走。
白槿没问他去哪。他向来不问。
十五分钟后，陆望知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餐盒，往白槿桌上一放。
白槿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餐盒上，又移到陆望知脸上，他眨了眨眼，像是不理解他的做法一般。
“食堂买的，”陆望知把餐盒往他那边推了推，“红烧排骨和番茄炒蛋，我看着还行。你光吃饼干顶什么用，下午还有体育课呢。”
白槿看着那两份菜，顿了两秒：“我没让你带。”
“我知道，”陆望知已经把筷子掰开了，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我自己要带的，就是买多了吃不下，但又不想浪费粮食，仅此而已。”
白槿低头看了看餐盒里的分量——两份菜，两份米饭，明显是照着两人份买的。
他没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过了几秒，他把题集合上，拿起了筷子。
“谢谢。包括之前的事”他说。
声音不大，但比平时多了那么一点点温度。
陆望知叼着排骨看了他一眼，眉毛挑了挑，像是意外他竟然记得他，但为什么之前故意装作不认识呢？他想不通，但也只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从那天起，陆望知每天中午都会“不小心”多买一份饭。
白槿一开始还会说“不用”，后来变成了沉默地接过，再后来——陆望知还没走到座位，桌上的题集便被放在一边看，腾出了放餐盒的位置。
看到这件事时让陆望知高兴了整整一天。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高兴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在旁边聊天。
陆望知打球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全不见了，运球突破干净利落，三分球准得离谱。几个来回下来，对面的人已经被他打得没脾气了。
徐州便喘着粗气走过来问到：“你以前练过？”
“打过一段时间,”陆望知擦了把汗，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操场边缘。
白槿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周围那么吵，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见。
陆望知盯着那边看了两秒，把球扔给张宇程：“你们接着打，我歇会儿。”
他走到台阶那边，在白槿旁边坐下。
白槿没抬头。
陆望知也不在意，仰头灌了口水，说：“你体育课就坐这儿看书？”
“嗯。”
“不无聊？”
“不无聊。”
陆望知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那本物理竞赛题集，翻到了后面几章。
“这书你都快翻烂了吧，”陆望知说，“我看你天天看。”
“多看几遍没坏处。”
陆望知靠在台阶上，仰头看天。四月初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操场上的青草味。
他忽然说：“白槿。”
“嗯。”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白槿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样？”
“就是……”陆望知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不冷不淡，别人对你再好也还是一个样子，如果有人比我对你还要好，你会不会就接受了他的好。”
白槿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了书。这是他第一次在跟陆望知说话的时候主动放下手里的东西。
“不会”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也没有必要。”
“什么不会？什么没有必要？”
“不会接受
“跟不熟的人说太多，也没有必要。”
陆望知转过头来看他。
白槿也正好看过来。阳光下他的瞳孔颜色更浅了，像一块被水冲刷过的琥珀，干净得不带任何杂质。
“那咱俩算熟吗？”陆望知问。
白槿看了他两秒，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变化——不是笑，但比笑更让陆望知觉得值。
“你打球还行，”白槿说，把话题拐了个弯，“以前练过？”
这是白槿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也是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
陆望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得意：“怎么，你刚才在看我打球？”
“操场就这么大，不想看也看得到。”
“那就是看了。”
白槿却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教室方向走了。
陆望知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发现白槿的耳尖被阳光晒得有点泛红。
他忽然觉得心情特别好。
好到晚上张宇程拉他打游戏，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个没完了他都没生气。
周末两天，陆望知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点开班级群，翻到白槿的聊天框——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图标，朋友圈一条都没有，个性签名是空白的。
他没有白槿的微信好友。
他们同桌一周了，居然连好友都没加。
这个认知让陆望知莫名烦躁了一整天。
周一早上，他特意早了十分钟到教室。
白槿还没来。他把书包放下，想了半天，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又写，又划掉。
最后他放弃了，趴在桌上装死。
七点十分，白槿准时走进教室。他今天穿着校服，但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更白了。
陆望知坐起来，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
“早。”
“早。”
白槿把书包放下，拿出保温杯准备去接水。陆望知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白槿问。
陆望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微信二维码已经打开了。
“加个好友，”他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万一有作业不会写，方便问你。”
白槿低头看了看那个二维码，又看了看陆望知的脸。
陆望知的表情很自然，但握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用力。
白槿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扫了码。
“通过一下。”他说完，拿着保温杯走了。
陆望知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出来的聊天框——头像还是灰色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槿。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通过”。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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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