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8、假作真心，暗藏杀机 凌烬近来越

　　凌烬近来越发松懈。
　　沈清寒的温顺彻底麻痹了他。那个曾经一身傲骨、目含霜雪的昆仑首座，如今只会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他说什么便应什么，连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不再是终日的冰冷抗拒。
　　殿内熏香袅袅，凌烬处理魔宫事务时，沈清寒便安静坐在一旁看书，偶尔还会替他添上一盏热茶。
　　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让凌烬几乎要忘了，他们本是血海深仇的对立。
　　“师兄今日倒是主动。”
　　凌烬放下手中卷宗，伸手握住他端茶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笑意温软，“是想通了，愿意留在我身边了？”
　　沈清寒抽回手，垂眸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殿下待我不薄，我无处可去。”
　　他刻意改了称呼，不再叫师兄，而是疏离又恭敬地称他“殿下”。
　　凌烬非但不恼，反而心头愉悦。
　　在他看来，这是沈清寒终于认清身份、彻底臣服的表现。
　　“既然无处可去，便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凌烬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间，语气带着几分贪恋，“我会一直对你好。”
　　沈清寒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身体，任由他抱着，没有再挣扎。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点痛意，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几日后，魔界举行大典，诸魔朝拜，凌烬要在大殿接受朝贺。
　　他难得要离开沈清寒半日，临行前反复叮嘱，又加派了数倍魔兵守在殿外，布下层层结界。
　　“师兄乖乖等我回来，不许胡思乱想。”
　　凌烬替他理了理衣襟，像叮嘱易碎的珍宝，“我回来给你带魔界最好的花蜜。”
　　沈清寒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温顺：
　　“殿下放心。”
　　凌烬心满意足地离开。
　　待魔宫大殿钟声响起，沈清寒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确认外面守卫森严，眼底最后一丝温顺也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沉凝。
　　他看似整日静坐，实则早已暗中观察。
　　凌烬对他放下戒心，殿内的禁制虽强，却有一处是他亲手布下——当年在昆仑，凌烬学过他的仙法，如今那处禁制，恰好留有一丝仙门气息，只有他能触动。
　　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关押仙俘的地牢位置。
　　凌烬总用同门性命拿捏他，他便要亲手，把那些人救出去。
　　沈清寒走到桌前，拿起一支毛笔，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仙气。
　　他没有写任何字，只是在纸上留下一道只有仙门弟子才能辨认的传讯印记，内容简短：
　　今夜子时，地牢接应，伺机突围。
　　他将纸条折好，藏进窗沿一处松动的砖缝里，那里是他早已观察好的、唯一能避开魔兵巡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榻边，恢复了那副安静温顺的模样。
　　只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在赌。
　　赌凌烬的骄傲与松懈，赌自己这三年在凌烬身边埋下的一丝机会，赌那些同门还能撑到今夜。
　　傍晚时分，凌烬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归来。
　　大典之上，有不服的魔王出言顶撞，被他当场斩杀，血溅大殿。
　　可他走到沈清寒面前时，依旧笑得温软无害，手里真的捧着一罐花蜜：
　　“师兄，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
　　沈清寒起身，淡淡接过：
　　“多谢殿下。”
　　凌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忽然凑近，鼻尖在他颈间轻嗅，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
　　“今日我不在，师兄有没有偷偷想逃？”
　　沈清寒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平静，抬眸看向他，眼神坦荡：
　　“殿下守卫森严，我无处可逃。”
　　凌烬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清澈，毫无慌乱，终于放下心来，轻笑一声抱住他：
　　“我就知道，师兄现在最乖了。”
　　沈清寒任由他抱着，指尖却在身后缓缓攥紧。
　　凌烬，你以为困住了我的人，便锁住了我的心。
　　你以为你的温柔刀，能割尽我的风骨。
　　今夜子时，我便让你知道。
　　你精心编织的温柔囚笼，该碎了。
　　你欠昆仑的血债，也该，开始偿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