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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死成灰,暗种锋芒 魔界的光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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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光阴模糊不清,沈清寒已然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多少时日。
他不再反抗,不再怒视,甚至连沉默都变得温顺。
凌烬说什么,他便应什么;凌烬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清晨,凌烬替他束发,他便乖乖低头;
午间,凌烬喂他用膳,他便张口咽下;
夜里,凌烬拥着他入眠,他便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玉像,空有一副清冷好看的皮囊,再无半分昆仑首座的风骨。
凌烬对此满意至极。
他越发黏着沈清寒,走到哪里都带着,仿佛在向整个魔界炫耀自己的所有物。
今日赠他温润玉佩,明日赐他珍稀绸缎,口中尽是温柔软语:
“师兄穿这个好看,只配师兄一人拥有。”
旁人皆道,少主对这昆仑俘虏用情至深。
唯有沈清寒知道,这些光鲜亮丽的赏赐,不过是囚笼上的雕花,越是精致,越是让人窒息。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沈清寒苍白的侧脸。
他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株魔界奇花,眼神空茫。
凌烬端着一碗冰镇蜜露走来,自然地坐在他身侧,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师兄,天热,尝尝这个。”
沈清寒顺从地张口咽下,清甜凉意滑入喉间,心底却一片死寂。
凌烬看着他温顺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轻声道:
“师兄现在这样,真好。”
“不像之前,总想着离开我,总想着那些没用的同门。”
沈清寒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凌烬却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寒意:
“对了,前几日你那些被放走的同门,不知好歹,又在边境集结,妄图反扑。”
沈清寒的指尖猛地攥紧。
“我本来很生气,想把他们全部斩杀。”凌烬顿了顿,舀蜜露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可一想到师兄,我就心软了。”
他抬眸看向沈清寒,笑容温顺,话语却字字带着拿捏:
“师兄今日陪我用完整碗蜜露,我便再饶他们一次。”
沈清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口一口,安静地吃完了整碗蜜露。
没有抗拒,没有祈求,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凌烬心满意足,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软糯满足:
“师兄真乖,这样才对。”
“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心里只装着我,我便保他们一世平安。”
沈清寒靠在他怀中,感受着少年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温柔的话语,心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心,早已在一次次的拿捏与屈辱中,死成灰烬。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极冷的锋芒,正悄然蛰伏。
他顺从,他温顺,他看似彻底沉沦。
可他没有忘记昆仑的血海,没有忘记同门的血泪,更没有忘记眼前人,是毁了他一切的恶魔。
暂时的低头,不是认命。
而是为了活下去。
活着,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挣脱这温柔囚笼,一个能为昆仑复仇,一个能亲手了断这一切的时机。
凌烬紧紧抱着怀中温顺的人,以为自己终于彻底锁住了这只昆仑白鹤。
他不知道,自己用温柔与性命编织的牢笼,看似牢固。
却在沈清寒死寂的心底,悄悄种下了一把,足以焚尽一切的锋芒。
待到锋芒出鞘之日,便是这虚假温柔,彻底破碎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