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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闲儿 没有人能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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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公主。江大人求见。”
琉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来得正巧!赶快叫他进来。”
太子吩咐待道。
众人一番见礼,太子见江许行很是热络,喋喋不休起来,
“表弟,我正同阿瑛商议太子妃的身后事。我有意在太子妃丧期后扶正李侧妃,你意下如何?”
江徐行代表的是江家的意思。
燕玉瑛和卫昭默契相视一眼,齐齐把目光移到江徐行脸上。
好奇江家会不会叫太子如愿以偿。
如果真叫太子把李侧妃扶正了,岂不是让江家和李家平起平坐,保不齐还要叫李家骑在头上。
“此事再议。今日太子请微臣和公主来,难道不是为商议燕门之事?”
太子像是才想起正事般恍然大悟的,张大了眼睛和嘴巴,附和道,
“瞧我这记性!事情太多,居然把正事给忘了,阿瑛,你莫怪。二弟前阵子不是去了北边,正巧敌军进犯,我昨晚已向父皇请命带兵驰援,不知阿瑛是否愿意与皇兄一同前往?”
父皇没有告诉皇兄他已经令自己带兵去救援二哥了吗?
燕玉瑛闻言一怔,便顺着皇兄的话说下去,“燕门如今情况如何?”
“不大好,据说冯将军伤重病危。本来,这两日就打算出发的,因着太子妃丧仪,我和李侧妃得先留在京城打理丧事,阿虚带兵先行,我和阿容办完事再追上。阿瑛你意下如何?”
太子此行命李沛虚领兵,而不是用李大人,提拔李沛容姐弟的意图完全不加掩饰。
燕玉瑛在心中暗自计算,凭李家军和燕门剩余的冯家军兵力,击退敌军应当已经不成问题。
再带上自己是太子的意思,还是江家的意思?
又或者此行的目的不仅如此。
“皇兄所求,妹妹自是无有不应的。只是妹妹有事相求,不知皇兄可否帮妹妹劝劝江大人?”
太子听她应得如此爽快,自然也是高兴,毫不犹豫夸下海口,
“阿瑛,你还不知道我吗?说什么求不求的,多见外。只要你一句话的事儿,天上的星星月亮皇兄都去给你摘下来。”
太子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自然笑得爽朗。
江许行确实笑不出来,阴沉着脸,抓着椅子扶手的指尖泛红。
燕玉瑛听皇兄敢这样说,想必是不知其中根结,那可是比星星月亮还要命的事儿,“我要江老太爷亲自和我谈一谈十一年前的燕门的事。”
这回倒是难得轮到太子替江许行说话了,
“这多大点事儿,有什么不成的,你说对吧?表弟。”
说着他还推了一下江许行的肩膀。
江许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微臣做不了祖父的主。”
燕玉瑛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太子觉得江许行这样说下了自己的面子,不满地沉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本太子亲自去请江老大人吗?”
江徐行若有所思地微蹙起眉头,想到祖父在他出门前的叮嘱,江家有意在族中挑选适龄的女子许配给太子,是不好与太子起争执的。
万一太子执意要扶正李侧妃,他劝也不好劝。
料想祖父纵横官场十几年,还能叫永宁公主个小姑娘给忽悠瘸了吗?
他以手掩面轻咳一声,语气恭敬客气,
“怎敢劳动太子尊驾。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是微臣的荣幸,是江家的荣幸。”
见这一向清高,有傲气的江雪行对自己毕恭毕敬,太子胸中的得意又膨胀起来,笑意又再次跃上眉梢,他学着父皇的样子,一掌击于扶手,
“此事便这样敲定。阿瑛你回去就整军,三日后随李沛虚出发。表弟你也早日安排请阿瑛过府一叙。说起来这江家啊也是阿瑛的外祖家,本该多亲近亲近才对。”
显然在场的其余三人都对太子的此番言论中,燕玉瑛应当与江家亲近的说法不可知否。
只太子独自沉浸在表面其乐融融的氛围中。
“那便这样说定了。皇兄,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我那可怜的小侄女便先行告退了。”
祝云舒的贴身宫女谷雨将刚出生的小郡主抱来给众人瞧,小小的孩子安静的躺在一只浅蓝色的襁褓中。
红彤彤的脸蛋,黑漆漆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滴溜溜的转着眼睛,东看看西瞧瞧。
燕玉瑛取下自己头上一只流苏簪子,摇晃着逗弄这个可爱又喜人的孩子。
卫昭见她笑着和小郡主玩。
不禁想到倘若有一日她和自己有了孩子,他和燕玉瑛血脉交融的孩子。
那孩子一定生的玉雪可爱,她一定会更喜爱他们自己的孩子。
但一旦想到太子妃的遭遇,那幻想中玉雪可爱的孩子一下子变得恐怖起来。
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夺走燕玉瑛!就算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这孩子取名字了没?”燕玉瑛问。
谷雨瞧永宁公主喜爱小郡主,心中为之高兴,陪笑道,
“太子妃刚有孕时,就给孩子取了小名叫闲儿,说是取自一句诗,“云自无心水自闲。”
听见祝云舒生前给尚在肚子里的孩子取的名字。
燕玉瑛心中不禁想,既然给闲儿取了名字,是不是也畅想过亲自把孩子养大?
燕玉瑛轻轻唤了两声想“闲儿”。
小郡主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像是对这个称呼有反应。
“皇兄,你想将闲儿养在哪里?”
太子也正在一旁逗孩子,
“我是想把她养在阿容膝下的。可她现在手头事情太多,养不了那么小的孩子。母后又说你出嫁后,宫里太冷清,想养个女孩的。等丧仪一过就把孩子挪到坤宁宫去。”
江徐行在旁看着燕玉瑛和太子二人兄妹和乐的模样,心中有气。
若不是有江家辅佐太子,哪能有如今这副得意的样子。
他转眼就将江家卖了,去讨燕玉瑛的好。
见她拿着簪子逗孩子的样子,她的眸光软得像云,柔软而纯洁。
母性的光晕勾勒着她灵动的眉眼。
燕玉瑛何该是他的妻!
倘若他娶了燕玉瑛,上官家的军队就能为江家所用。
她又怎会咬着当年燕门之事不放?
他突然恨起来。
恨江家和太子给了自己娶她的承诺又不兑现。
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卫昭夺走他的新娘。
恨自己成日跟条哈巴狗似的跟在太子屁股后头给他收拾烂摊子。
更恨自己为什么不敢直接求娶燕玉瑛,连她一个女子都敢当着群臣的面,求陛下赐婚,他为什么不敢?
他为什么不能早些求娶他?
他到底在等什么?又在犹豫什么……
众人散去。
谷雨抱着闲儿回屋去,琉璃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二人到了廊下一处无人的地方叙话。
谷雨和琉璃祖上有亲,要论起来谷雨还是琉璃的远房表姐,琉璃以前还在东宫的时候没少受谷雨的照顾。
如今太子妃早逝,谷雨这太子妃身边贴身宫女也跟着掉价。
琉璃将一只装满碎银子的荷包递到谷雨手里,
“如今这样情形,表姐可有为自己打算?”
谷雨接过荷包,打开一条缝,瞧了一眼里头的银子,又递回给她调笑道,
“你出手倒是阔绰。你在公主府也不好过吧,但就公主身边那个珍珠就够你受的了。这些银两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这荷包在琉璃手中烫手似得,她将荷包扔回谷雨怀里,
“我哪有那么多银子?这是公主赏你的!”
“公主为何要赏我?”谷雨问。
琉璃翻了个白眼,“这我怎么知道?要不你自个去问公主?刚好就留在公主府里得了。”
谷雨听见这些银子是公主赏的,便把荷包仔细收好,却没有应琉璃的话。
琉璃追问,“难不成你还想回祝家去?你家姑娘都没了,回祝家去能落得什么好?”
她拉着谷雨的手,难得说了些掏心窝子话,“公主知道你是个忠心的,才叫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到公主府里当差。公主府里的人大多是好相与的,我们姐妹还能相互照应着。”
谷雨回握住琉璃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替我谢过永宁公主,听你在公主府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我自小跟着我家姑娘长大,从未想到她那么早便去了,她临走前将小郡主托付于我。为她这份信任,我也得好好照顾小郡主长大。”
琉璃将自己腕上的一只玉镯褪到谷雨腕子上,“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劝你。你独自在宫里要格外小心,倘若你心意有所改变,便叫人传信给我,我去求公主,接你出宫。”
谷雨原来不想收琉璃的东西,推脱不下了只好收下,向她叮嘱道,
“我瞧公主待你不错。你要精心伺候,才能叫主子一直看重,知道没有?”
见谷雨处境艰难还没忘提点自己,琉璃心中感动,鼻子泛酸,扁着嘴用力点点头。
因着出兵燕门的事迫在眉睫。翌日江家便请燕玉瑛过府一叙。
江许行领燕玉瑛进府,燕玉瑛虽养在江皇后宫里,但她自小在宫中,倒是头次来江府。
江家累世功勋,江府雕梁画柱,来往丫鬟打扮精致,礼数周全,并非常寻常官宦人家可比。
江徐行蹙眉久久沉默凝视燕玉瑛,眸中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十一年前燕门之事,陛下早有定论,公主您又何必刨根问底?”
燕玉瑛发出一声哈的疑惑声,目带讥讽地盯着他质问,“假如世人所知道的便是真相,江大人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本公主调查。”
燕玉瑛走近他一步,二人宽大衣袖无声地纠缠在一起,“江大人是不是明知当年的真相却故作不知,所以才一味拦着本公主。难道就是你们江家谋害了我娘亲?”
二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远处路过遥遥看见他们二人的下人都不敢靠近,纷纷绕远路走。
江徐行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指甲都要掐入掌心的肉里,咬牙切齿道,
“我江家兢兢业业为大燕朝效力百年,公主误要血口喷人!微臣阻拦您过分探究当年真相,全是为了公主您着想。您若一意孤行,微臣倒是想问您今日为何不带驸马同行?难道是您不信任驸马?还是您觉得有什么事是驸马不能听的?”
江徐行抿着的唇勾起嘲讽的幅度,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们才是同一种人。
被说中心事,燕玉瑛的确是故意没带卫昭前来。
她马上就要去燕门,万一卫昭得知裴家的真相,冲动行事,她都没法救他。
她对燕门之事是有猜想的。
她娘亲好歹是父皇属意的一国之母,上官家也是在军中效忠三朝,她娘亲和上官家将士们的死绝不可能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