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深夜十一点半,禁毒支队的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禁毒支队一队刚开完小会,郁燃从陆剑锋那里拿到了行动指令,他们组被指派到了城东执行任务。

      办公室的空气里全是雀巢速溶咖啡的苦香,大家都靠着咖啡因吊命,祁乐的桌上也放着两瓶东方树叶,一杯咖啡因爆表的某品牌奶茶,还有一瓶纯牛奶,吸管斜斜地插在上面。他正低着头,睫毛轻颤,手中的笔在纸质地图上圈出来了几个地点。仔细一看,正是马上要执行任务的会所的不显眼的出口。

      办公室中心,几张拼接的长桌上铺开着靖安整个城市的地形图、还有白板上贴着的几个嫌犯照片。禁毒支队的同事开始走动,有的去拿装备,郁燃正在门外和同事低声交谈,声音被厚实的墙壁闷住,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祁乐点开手机,快速整理了一些信息。

      天玺会所,老板乌蒙子西,是靖安最优秀的企业家之一,也是唯一一位少数民族企业家,慈善家。

      乌蒙子西,在彝语中的意思是:乌蒙山的太阳之子。

      祁乐在电脑上点开他的照片,一旁的郁燃一屁股坐在祁乐的桌子上,顺手点了根烟。

      “天玺前几年的还不是他的,是20年他爹乌蒙木哈死后才交到他手中的。”

      这位年轻的彝族企业家有着一张相当过目难忘的脸。

      他三十岁出头,身材魁梧,背手站在剪彩的人群中像高山上盘根错节的大树。他面部轮廓很深,遗传着高山人特有的长相——颧骨微微隆起,在那片土地上,这是经年累月被高原风吹出来的骨相。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

      郁燃问他:“长得帅吧?听说还当过模特拍过海报。”

      祁乐:“很年轻。”

      “天玺会所不太好搞啊,不少靖安政商官员都和里面有牵连,它就像蛛网的中心,牢牢向整个靖安发散……你知道乌蒙木哈是多少年来的靖安吗?”郁燃比了一个1,道:“1990年就来靖安创业了,相当早,说是根深蒂固也毫不为过。”

      祁乐翻动照片,接下来的几张照片中有一张令祁乐印象深刻:这或许是在晚宴上照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面料柔软,垂坠感很好。他的袖子挽了两道,露出手腕和小臂,小臂上有青筋隐隐浮现,随着他端酒杯的动作时隐时现。名利场中,他与其他的企业家侃侃而谈,他嘴唇薄厚适中,唇线分明,抿着的时候显出一种克制的欲念——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打算说,想做什么又暂时不动。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随时准备笑,又随时能收住。

      几十张照片下来,一个个阅过和乌蒙子西说话的人,祁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但你也别怕,这是市局的行动,任何威胁到国民安全的人,再位高权重也有落马的一天。”郁燃拍了拍祁乐的肩膀:“换衣服吧,时间差不多了。”

      祁乐点了点头,跟着喻衡去装备室。

      装备室里早就已经有了许多同事,拉链摩擦的咿呀声、防弹背心卡扣扣合的脆响此起彼伏,组员们三两成群地低声核对战术、检查手中枪械,空气里浮着即将出发的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祁乐穿上防弹背心,双手捏住腰侧的魔术贴,他用力往中间一收,“唰”地一声,腰身瞬间被箍紧。他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让背心更贴合身体,然后在腰间挂上警用腰带,再挂上对讲机、弹匣、执法记录仪。

      他转过身,对着柜门内侧那面狭长的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郁燃摸着下巴,总觉得祁乐身上有一种违和感,他道:“祁乐,你腰怎么这么细?比女人的腰还细。”

      光说着还不够,郁燃还拿手卡了卡祁乐的腰,惊叹道:“卧槽,感觉我一巴掌就能握着。”

      镜子里的祁乐沉默地看着郁燃,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眉骨高,所以眼下投有一片阴影。郁燃发现镜子里不善的眼神,尴尬地收回了手,故作正经:“你使腰的时候小心点,别摇断了。”

      祁乐垂下手,转过身盯着郁燃,冷飕飕地问:“队长,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用上我的腰?”

      郁燃顿觉自己这话有点暧昧了,说着说着怎么有点像颜色话了?于是他故作严肃地拍了拍祁乐的肩:“收拾好就准备出发吧,我先出去了。”

      砰地一声关门,战备室只剩了祁乐一个人,他抬手将配枪稳稳别在腰侧的枪袋中,指尖触到冰凉的枪身,杂乱的心事被压进心底最深处。

      祁乐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长呼一口气,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斗服,胸前的防弹背心为了方便行动是制薄式的,半遮面的战术面罩将下半张脸抹去,只留下了一双锐利的眼睛。他拿起夜行的防风战术镜斜压在高挺的鼻骨上,透明的钢化镜片泛着冷光,逼仄的眉眼把他的情绪都锁在眼下阴影里,只透出慑人的压迫感。

      最后再将通讯麦的线穿过衣服,隐在装备的缝隙中,紧身的战术背心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祁乐站在那里,沉默、肃杀、无懈可击,像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制裁者,不见喜怒,只剩绝对的冷静与威慑。他足够成熟,长大后他终于成了他,25岁的祁夏。

      ——

      巨大的会所像一头镀了金的暗夜巨兽,匍匐在开发区的主干道中心。

      郁燃整理着手上的装备,低声道:“我们已有证据证明,天玺会所的执行经理之一,马纪,他是老毒虫,且疑似接触过可乐的幕后老板。”

      马纪的照片被投屏在电脑上,众人紧紧盯着那张脸。

      照片中的马纪站在会所的门口,泊车的服务生正弯腰跪地给他擦鞋。马纪约莫四十出头,脸盘宽厚,皮肉松垮地堆在颧骨两侧,横肉从腮帮子直坠到下颌。他个子不高,肚腩把深色西装撑得紧绷,领口勒出一圈肥腻的肉褶。此时正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服务生,嘴还张着,像是在说话。

      “天玺会所有涉黑的成份,这里面养了一群□□的打手,表面上说是保护客人的安全,实际就是保护涉黑骨干,吸毒□□赌博的客人,甚至多次和警方起过冲突。我们辖区曾有一位民警被他们打到高位截瘫……”郁燃声音沉重,禁毒警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懂彼此眼中的坚定。

      “所以,此次行动,特警支队乔队会和我们联合行动。特警在前,我们在后,第一件要事,就是抓马纪!!”郁燃狠狠点了点电脑照片里的人:“这家伙不老实,绝对会跑,所以要快!!天玺会所的资料已经同步给大家了,我们三人一组,加上乔队那边的人是六人一组,不能走散!!注意安全。”

      “等等,老大,三人一组的话……咱们还剩一个人落单啊。”

      “乔队那边也剩两个……”郁燃纠结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队员,都是一群年轻的孩子,全都目光清澈地盯着他,谁他都不放心让他落单。

      “队长”祁乐握着枪,淡淡地抬起眼睛:“我去乔队那边。”

      “……”郁燃一怔,他最不想就是祁乐一个人,那么远的小勐拉,祁乐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根本不忍心再让他一个人,郁燃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去乔队那边。”

      “这边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祁乐语气淡淡的,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的不容置疑。

      郁燃思考了一下,一咬牙:“好,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十二层的巨楼矗立在城中,楼体通体都包裹着灰色高精度铝板和深色玻璃,白天看着平平无奇,一旦到了夜里,隐匿在幕墙后的霓虹就活过来——招牌上挂着巨大的“天玺”二字,在夜色里金灿灿的像天空。

      门前的广场能停上百辆车,五辆黑色的越野警车,像五头巨兽,齐刷刷地刹在门口,车胎在花岗岩地面上磨出刺耳的、短促的锐响。五辆车车门几乎是同时弹开,闷响连成一片。

      先下来的是特警,全黑的战训服,头盔面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手里微冲的枪口低垂握紧在胸前着,一个个精炼的战士蓄势待发!

      郁燃下车就看到乔景初,两人挥手一击,默契不言而喻。郁燃凑近他说话,乔景初能从他眼睛里看到真挚,郁燃道:“我们队的孩子就交给乔队了,尤其是那个……”郁
      燃扬了扬下巴,乔景初看了过去,一惊,那双熟悉的眼睛……这不是喻队他对象吗???乔景初疑惑但回道:“嗯,放心。”

      禁毒支队的和特警早就多次联合作战过了,众人不喊话,不迟疑,迅速分成几个六人小组,训练有素地跨上台阶。乔景初一个干脆的进攻手势落下,队伍狂风暴雨般冲了进去!!!!早就分配好的一队特警迅速摸去守住大门,还有一股迅速扑向两侧的消防通道。

      泊车小弟刚从地库爬上来,见着黑漆漆的一群警察,呆了,手中的烟头掉在脚面上,烫得一哆嗦,却像被钉住了,喊都喊不出声。一个特警立刻控制住他,厉声喝道:“别动!!!”

      会所那扇沉甸甸的、镶着金的玻璃转门不需要特意破开,警察鱼贯而进,还在大厅嬉笑的客人被一声暴喝吓呆在原地!!!!

      “警察!都别动!蹲下!双手抱头!”

      吼声从一个特警的面罩后面传出来,又凶又恨,如虎啸山林,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特警的枪口抬起来了,黑洞洞的,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它指过的客人立刻软了骨头,下意识地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有个年轻点的服务员试图往包厢深处跑,刚迈出半步,就被一个特警冲上去一把薅住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似的狠狠掼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摔得呲牙一声,动弹不得。

      乔景初吼道:“马纪在哪儿???”

      服务员吓哭了,颤着声音:“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郁燃抓着他衣领,直接将人举了起来,他一双眼睛逼仄,有凶光暴露:“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今天刚来上班啊”服务员吓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第一天上班他那儿见识过这种阵仗。

      郁燃见问不出来有用的东西,再问一下去怕是要耽搁时间了,于是他随手将人抛在地上,冷声道:“按计划分头行动,抓马纪!”

      “是!!!!”二十多个警察朗声回道,立刻分成了四组,分别冲向了天玺会所的各层楼。

      “等等”郁燃一把抓住了祁乐,祁乐一顿,疑惑地盯着他,郁燃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顿了顿,哑声道:“注意安全……祁乐。”

      祁乐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端着手中的枪冲了进去。

      特警已经开始逐层搜索,首先就是众人冲上来的二楼,二楼全都是躺在奢华按摩床上,盖着毛巾的肥腻大叔,有包工头,有暴发户。暖黄的灯光裹着浓的要死的香薰味,幸好带着面具不至于作呕。

      包间里刚上道的客人还未反应过来,冰冷的枪口已对准每一个角落。特警队员踹开隔间木门,动作干脆利落,将试图躲藏的按摩技术,不管男的女的,全都一视同仁,拷在了按摩床沿,手铐“咔嗒”上锁的清脆声响,盖过了现场慌乱的尖叫,负责警戒的特警队员守住楼梯口,阻断一切逃窜路线。

      祁乐面无表情经过二楼,马纪不在这里……众人又往上。

      三楼,是一个敞亮的空间,数不清的各种桌子遍布在三楼仅有的一个大厅。特警已经制住了局面,各种各样的筹码被拂倒散落一地,有人试图将现金塞进沙发缝隙,有人试图将现金塞进自己的胸口,有人慌不择路想从消防通道逃跑,却被守在通道口的特警死死截住。

      特警合围着这个赌场,将赌客与庄家逐一控制,桌上的赌资、记账本被当场照相封存,喧嚣的赌局在瞬间戛然而止。踹门声、喝令声、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求饶声混成一团。

      而二楼深处的隐藏包厢门被乔景初一脚踢开,里面的景象让领头的乔景初都顿了一瞬:长条的大理石茶几上,白色的粉铺成几条细线,旁边散落着卷起的钞票和五颜六色的塑料吸/管以及闪着危险寒光的针/头,几个四仰八叉的年轻男女大剌剌地躺在地上,有几个的大腿还布满了白色的体//液,众人的目光都是呆滞而恐惧。躺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种飘飘然的迷醉,连特警进来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察觉,看到乔景初愤怒的进来,他还笑着冲乔景初挥了挥手。

      乔景初怒了,吼道:“禁毒的过来,把他拉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