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今朝沐雨生

26、宿命 又

　　又是周六的上午十一点，苏世文出现在梅寒的楼下，原本上一个周日是要去看房子的，文时卿没有单独的精力，还住在这里。
　　苏世文被司机扶着站出来，不过这次他只能站在原地伸手了。
　　难得的拥抱，苏世文的衣服也很软，抱起来很舒服。
　　文时卿扶着他，他说：“就去楼下随便吃点吧，别走太远了。”
　　“好。”
　　居民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吃的。
　　“我等下带你去个地方。”苏世文坐下，其实他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去哪？”
　　“澜庭。”
　　“那个江边的别墅？”文时卿知道这个小区。
　　澜庭一共就八套别墅，房价奇高，有价无市，是千水洛山作为开发商承建的。
　　“对。”
　　“你在澜庭有房子？”文时卿直接问。
　　苏世文点头：“对，澜庭八套房子，也就四个业主，怀林哥有三套，晤宇哥有一套，崇哥有两套，华霖哥有一套，还有一个是蔡思恒的。”
　　“耀世工资这么高吗？”文时卿对前几个都接受良好。
　　最后一个，还是太诧异了。
　　“他是技术骨干，是他应得的。”苏世文这句话也很明显了。
　　房子不是谁买的，都是以投资的形式分发的，前四个都是稳定合作伙伴了，他们投入的钱大概远远超过了这个房子在市面上传闻的价格。
　　徐怀林名义上是三套，实际上是他自己，苏世文还有顾拾忆。
　　他们加上蔡思恒，是耀世当时做澜庭的主力。
　　苏世文不喜欢通过想象力去讲，澜庭壹号就是苏世文的房子，虽然刚被打扫过，但是电源还是关闭状态。
　　门关上，苏世文和文时卿并排站着。
　　他指了指电源总开关，文时卿去合上，电源接通，家电开始运作。苏世文在另一边，打开了另一个单独的开关。
　　全息投影的机器人管家形象出现在客厅。
　　“苏世文先生您好，欢迎回家。”他扫描了苏世文的状态，“检测到您的身体状况发生变化，已更新数据库，是否需要实体管家进行家居照顾。”
　　“需要。”苏世文点头确认。
　　一楼的有一个小房间门打开，房子的布局也在悄悄发生变化，个性化的台阶设计变成平缓的坡度，沙发和椅子也发生了变化。
　　大概十秒钟，一个带轮子的机器人从房间里移动出来。
　　“苏先生您好，空调温度和新风系统均已调整，您是否需要更衣。”机器人还是在问。
　　苏世文摆手：“准备下茶水吧，还有录入这位使用者的信息，权限和我一样。”
　　“好的，请问您希望我如何称呼您。”机器人的声线很厚重，看起来像是专业的管家。
　　家电开始按照苏世文的安排动作起来，整个澜庭壹号的中枢机器人重组，变方便辅助苏世文行走的模样。
　　全息投影仍然在文时卿面前，等待着她的回答。
　　“文时卿。”
　　“好的，文时卿女士，欢迎您回家。”机器人似乎从只言片语的语言习惯中分析出他们俩的关系，又或者有权限的人来到这里都是回家。
　　茶水准备就绪，实体机器人似乎不止一个。
　　这个屋子里所有的家居，都是耀世的智能家居，真正的全屋定制。
　　苏世文坐在沙发上，等她试过指挥机器人了才开口。
　　“千水洛山参与投资峰会的项目的主力就是这个了，智能管家，也是他收购耀世之后，第一次公开智能生活的技术核心。”苏世文简单介绍，“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住在这里修养了，蔡思恒要数据，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住另一套，贰号和叁号都是空的。”
　　“这里没人住吗？”
　　“大家都挺忙的，只有澜庭刚建好有住进来做基础数据，智能管家的宜居程度完全取决于数据的全面程度，大家都不是坦坦荡荡公开所有习惯的人，不能强求。”苏世文提到的几个业主，连蔡思恒都不敢把所有的事情袒露在数据库里面，更何况其他人。
　　不过偶尔还是会来补充数据的。
　　文时卿走到窗边看花园，花园也是机器人照料，虽然没人住，但是看起来还是生机勃勃。
　　智能机器人端着热茶分别站到他们身边，等待下一步指令。
　　她转身，机器人预测她的前进方向和距离，及时闪避。
　　苏世文笑：“机器人的皮肤还是多种多样的，我这里是最原始的版本，你要是喜欢别的，可以让公司送过来。”
　　这里不是单纯的豪宅，是实验基地。
　　“你在这里住，真的不需要别人照顾吗？”文时卿还不了解具体的事项。
　　“蔡思恒会过来收集数据的，而且这点都照顾不好，怎么推广到市场，只能从源头改了。”苏世文对自己的研发还是很有信心的，“这可是耀世十年全部的心血了，放心吧。”
　　“所以耀世的利润就是这么控制的吗？澜庭的成本那么高。”她问的直接。
　　苏世文回答：“也不算吧，澜庭项目有投资，不过地是耀世自己的，开发商是千水洛山，投资人是晤宇哥和他的两个朋友。其实也不是没别的投资人，技术核心不方便公开，一般的投资人等不了太久的投资周期。”
　　“多久。”
　　“不知道多久，至少要等到耀世可以卖给千水洛山，或者他早点死了，我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发展耀世。”苏世文的个人因素，其实也限制了公司的发展。
　　幸好几个投资人都年轻，他们关系好，又等得起。
　　主要还是有钱，能接受最终打水漂了。
　　但是苏世文不能接受，他不能只靠苏世文这个名字，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不当回事。
　　做生意，有回报才能继续发展。
　　苏世文喝了两口水：“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从前我的心血都交给你的，现在我在做的，也是你的心血。”
　　人要信任到什么程度，才能交换七八年，近十年的心血，信任对方一定能做好，是最佳的选择。
　　“那我们一起努力吧。”文时卿端起茶杯，冲他笑。
　　苏世文靠在沙发上：“那要留下来和我一起住吗？怀林哥有我的资产清单，你喜欢的都可以过户给你。”
　　“这算求婚吗？”文时卿歪头笑。
　　苏世文扶着腰：“这不算吧，毕竟他死了，至少得一年吧，我们能以结婚为目的磨合吗？”
　　文时卿指着他：“这就是求婚。”
　　“正式求婚会有求婚仪式的，这个不算。”
　　文时卿收回手：“你不怕我是图你的钱吗？”
　　“这不是正好吗？”苏世文摊手，“现在正是我最有钱的时候。”
　　“嘁。”文时卿朝他走过来，双手揉他的脸，“你很嚣张啊？”
　　“因为很想吸引你的注意。”又是一贯的，温和平静的话语。
　　她盯着他的眼睛，而后微笑：“那你成功了。”
　　“谢谢支持。”苏世文冲她眨眼睛，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难得的独处时光。
　　下午的时间很长，最近的一家兴源负责苏世文的一日三餐，送到门口就好，智能管家在，倒也简单很多。
　　周六下午的咖啡厅，徐怀林是两点半准时到的，咖啡厅里处了一个工作人员，没有其他的的人。
　　外面倒是有人守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他走进去，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着，点了杯咖啡。
　　特洛伊迟到了五分钟，他推门，门上的风铃响起来，和他本人一样，高调地打破平静。
　　“你好，我要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一杯拿铁，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特洛伊微笑，像大部分学生时代的闪闪发光的风云人物一样。
　　看起来帅气，好亲近，又没什么脾气。
　　他付了一整天的钱，提前清场，他知道要聊什么。真的要聊不能留下痕迹。
　　特洛伊坐在他对面：“怀林哥，好久不见了。”
　　他打招呼，眼神已经逐渐防备了。
　　“和你有关系吗？”
　　这是新的问题，不是在回应好久不见。
　　蛋糕送上来，特洛伊礼貌道谢，工作人员也离开。
　　“你希望和我有关系吗？”他吃了一口蛋糕，好吃的。
　　徐怀林开口：“我希望和你没关系，因为这样不会牵连到你哥，我直觉肯定和你有关系，所以需要一个答案。”
　　“不是你默许的吗？”特洛伊往后靠，他觉得好笑。
　　徐怀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说我母亲是被骗的，你未必相信，他们俩算是互相欺骗吧，我母亲想要孩子，他需要女人。”特洛伊很少讲述这一部分内容 ，“他们的婚礼，只是个仪式，苏耀华想在你们家面前耀武扬威，拿着你姑姑的遗物威胁，你父亲和爷爷都不同意，最后他还是出现了，当花童。”
　　遗物再贵重也是死物，苏世文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能什么都失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Troy的母亲见到了苏世文，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
　　她们之间有了联系。
　　“从我三岁开始，我母亲就在联系你们家，她没有唐突，而是想等到你们接受他和我有联系。”特洛伊笑，“她认为，迟早的事情。资源，财富，能力，当他选择往前走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和我有联系。”
　　不谈感情，不谈血缘，哪怕只谈利益，也可以。
　　当自己能做主资源分配的时候，可以只看直观的好恶。
　　“不过，这一天比我们想的还是早了太多了，你明明是最不同意的人，为什么我七岁的时候突然同意了呢？”他是疑问句，但不需要回答，“因为那个时候苏世文打了苏耀华，他的人生走到了危险的分岔路口，徐家的能力范围，无法真正的解决问题。”
　　徐怀林没反驳，他不得不承认是这是真的。
　　内部不能解决的问题就要引进外部的因素。
　　“其实你不是不能解决，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一样能，只不过你不能像我这样大胆。”特洛伊想了想，“也不是大胆，这是我的日常生活，不是你的，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