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今朝沐雨生

27、谢幕 “他也

　　“他也不是真的移民，对吗？”
　　“他只是想试探，想从两边得到钱。”特洛伊是厌恶的，“如果他不是哥的生父，为了哥的名声，他早死了。弑父啊，可不是做点好人好事就能抹去的。”
　　“就算他死在国外，也摆脱不了，死在哪个儿子手里，都是儿子弑父，哥送生父去死，这种事情，说出来也不好听。”特洛伊是认真考虑过各种情况的。
　　只不过听起来头皮发麻。
　　需要人死，需要人自己找死。
　　特洛伊继续道：“人有权利之后，堕落的速度比你想的快多了，不到一年，他赌博输了都快上千亿了。”
　　“你就这么看着他输吗？”徐怀林被这个价格惊到太阳穴的雪血管都在跳。
　　特洛伊摊手：“无所谓，赌场是老师家的，自家产业，左手倒右手而已。”
　　他是真的无所谓。
　　这种态度，徐怀林还是做少了心理准备。
　　他不是疯子，他是理智的谋划者，这是他的生活日常，操纵一切又什么都不在意。
　　对他来说，那天的事情，不过就是一场演出而已，虽然有些意外，但总体还是顺利谢幕了。
　　只是前期需要很多准备，毁掉一个人的办法还是太多了。
　　苏耀华已经输疯了，他这一生就是总选推着自己下地狱的选择。
　　特洛伊还是给钱，要多少给多少，只不过他逐渐不再被尊重，不再被当回事。这种潜移默化又明显的改变，给他带来的不适要比其他的方面都要痛苦。
　　巨大的落差，让他想起了在国内简单顺心的生活。
　　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他知道，他现在有钱多了，徐家把他的资产正在陆陆续续还给他。
　　尘封多年的欲望再次被唤醒，他可以杀了大儿子的，毕竟大儿子也想杀他，他欠他一条命，不，两条，这都是他应该的。
　　欲望会失控，终究推着自己向地狱。
　　特洛伊只是把事情变成他希望走的方向。
　　要是没有赵云帆，苏世文也不会摔伤住院，他一向喜欢多事。
　　不过最后结果看起来也还好，不用最后还要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供人参观，让人可怜。
　　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
　　徐怀林想说些什么，但开口又没什么可说的。
　　他继续道：“和我没关系，我只是不会处理父子关系，我只是没看住他。”
　　没看住他输钱，没看住他离开，没看住他出现在哥身边。
　　他有作为儿子的过失，但也仅此而已。
　　父亲都要杀儿子了，还分哪个儿子吗？
　　徐怀林听到了答案，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在发冷了，面前这个人是魔鬼，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交易。
　　“哥还是我哥，你还是他哥，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他笑，“但是我们直接，还是没什么关系。今天我们只聊一件事情，他的骨灰我会带走，给你姑姑留下一片亲近。”
　　“好。”除了最后一句话，前面的每句话都翻篇了。
　　特洛伊站起身，看了一眼巧克力蛋糕：“告辞。”
　　随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门口的人很快跟上他的步伐，为他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特洛伊回想起来自己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苏世文。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和老师学小提琴，他也只是一个年纪很小的戴兰德。
　　他见到苏世文的时候，他的破碎感很重，像是被摧毁了，又在努力修复自己。
　　即便如此，他对待特洛伊也是温和的。
　　“哥哥，你告诉我吧，我帮你解决问题。”他那个时候就做出了承诺。
　　他其实知道发生了什么，路上就有人告诉他了，有些事情是机密，但不是没人知道。
　　苏世文笑着蹲在他面前，替他拿下书包，摸他的后脑勺：“冰箱里有两块小蛋糕今天要吃掉，你帮哥哥解决吧了。”
　　“哥哥，你不讨厌我吗？”他问。
　　苏世文牵着他的手：“我没有要讨厌你的理由，你只是一个小朋友。”
　　“哥哥，是什么蛋糕啊？”
　　“巧克力的和香草的，你喜欢哪一个？”
　　“那我们不能分享吗？你的蛋糕你应该都尝尝，我也可以都尝尝。”
　　“Troy很聪明。”
　　“能给我取个新名字吗？你这样叫我听起来不像是你的弟弟，长得已经很不像了。”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
　　苏世文觉得好笑：“好，我认真想一想吧。”
　　即便十五年过去，时至今日，他仍然很喜欢苏世恒这个名字。
　　但好像所有人都很清楚，他没有多少时间是苏世恒，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少。
　　老师说，真正的家是能感觉到安心的地方。
　　但好像他的出现，总在搅乱这个安心的地方。
　　“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保镖出声打断了他的情绪。
　　特洛伊皱眉：“回去一趟吧，项目对接的事情按照原计划把我替换掉。”
　　“是。”他又继续问，“苏先生那边呢？”
　　“和以前一样就行。”
　　“是。”
　　苏世恒只来了这么一小段时间，他是为了苏世文来的，正事做完就走了。
　　一切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工作，生活，一切如常。
　　又是一年新年，苏世文的除夕还是和外公一起过。
　　苏世宇在值班，初一才能回来，苏世恒打了个电话。
　　“你把你那丑翅膀丢了吧，你太高了，翅膀太小了真的很丑。”苏世文本来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但是他最近发的演出服全是带翅膀的。
　　真忍不了。
　　苏世恒不服：“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不是，没别人说丑吗？你老师也不说吗？”苏世文有点没招了。
　　苏世恒拿着视频电话，但没有给他看其他人，用德语问了同样这个问题。
　　得到的答复是，上次有被丑的吓一跳，以为你在搞笑，就没多说。
　　苏世恒哽住了：“我讨厌你们。”
　　“又讨厌了，不过金色王冠挺适合你的，我在绮丽给你定了套新的，下次来玩的时候试试吧。”苏世文还是笑他。
　　苏世恒狮子大开口：“我还要套紫色的。”
　　“好，我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原谅你了。”
　　“那谢谢喽。”
　　他们俩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才挂断电话。
　　年夜饭
　　徐嗣年坐在主位：“又是新的一年了，你的女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见见啊。”
　　“正式见面之后，世文可不会在家里过年了。”徐怀林调侃，“他今年就准备跟过去，被拒绝了。”
　　毫不犹豫地大漏勺。
　　徐嗣年摆手：“你得正式安排啊，直接去人家家里不合适，怀林，年后准备一下，我要亲自上门。”
　　“再等等吧。”苏世文还没有正式求婚，虽然他们中间已经跳过了很多步骤了。
　　顺其自然。
　　徐嗣年看着他，严肃又认真的开口：“你知道的，我现在年纪大了……”
　　怅然若失的感觉。
　　苏世文抬手打断他：“她现在在项目关键期，公开的话对她的影响不好，年后我和她商量，回来见您。”
　　公开的时机错过了一次，就一直错过。
　　智能管家的项目数据收集，澜庭放开了两套别墅供参观和员工旅居数据收集，文时卿正式住进澜庭之后，他反而没机会进去了。
　　“影响不好，那看来也是事业型喽。”老人家筛选了下最近有名的年轻人。
　　年纪大了，认识的新人太少了。
　　徐怀林等爷爷猜。
　　徐嗣年看他，等一个提示。
　　苏世文和徐怀林对视，莫名其妙笑起来。
　　“你们俩别串供，老实交代。”徐嗣年还是挺好奇的。
　　徐怀林先开口：“您上次在公司见过的。”
　　“公司？”徐嗣年认真思考，“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只对少数人印象深刻，谁啊？”
　　“就是您有印象的那唯一一个女生。”徐怀林示意苏世文继续介绍。
　　苏世文接话：“文时卿，现在和蔡思恒合作推动核心项目的负责人。”
　　“哦～她很厉害的，我有印象。”徐嗣年是真的有印象。
　　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去公司也不可能真的上班，参观一下，见些人。
　　文时卿看起来很干练，专业性也很强，虽然没聊几句，但还是有印象的。
　　虽然有些紧张，但无伤大雅。
　　现在看来，这份紧张里还有些其他的含义。
　　他点头：“那问问愿不愿意来家里吃顿饭吧。”
　　这种事业上升期，谈结婚，还嫁给创始人的外孙，只会平添非议。还是等段时间的好，他还是不要急了。
　　“你现在努力虽然有点晚了，但不要跟不上对方的步伐哦。”徐嗣年补充。
　　苏世文非常认可：“我会的。”
　　“会什么？我错过了什么？”苏世宇紧赶慢赶终于回来了。
　　一家团圆。
　　梅寒还在医院值班，他也给家里打了电话，参与了一下年夜饭，然后带着饺子，敲响了老师办公室的门。
　　老师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梅寒是他的开门弟子，这么多年了，也算大半个儿子。
　　他们两个在办公室一起吃饺子，梅寒还是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这已经是他们在一起过的很多个除夕了。
　　文时卿在家。
　　在十二点倒计时钟声响起的时候，给苏世文发了句新年快乐。
　　【世文：年后要不要来我家吃饭，见见我外公。】
　　【时卿：正式的吗？但是年后要忙一段时间。】
　　【世文：那就忙完了再来吧，可以在家里住。】
　　【时卿：那找一个合适的周五吧，我还可以去接你下班。】
　　【世文：那我可能会一整天都很高兴。】
　　【时卿：那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周五，文时卿出现在了泰山项目的楼下。
　　苏世文提前十分钟给自己下了班。
　　他是跑向文时卿的。
　　然后有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终于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是不是有点太高兴了？”
　　明明已经很长时间了，文时卿能感受到情感的表达倒是越来越多了。
　　苏世文松开她，就算不说话，眼睛里也能看出来是真的高兴。
　　她牵着他的手，抬头冲着楼上看热闹的人微笑打招呼。
　　那些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会认识她了。
　　“我喜欢你。”苏世文想了很久，只说了这句话。
　　文时卿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苏世文也用力牵她的手。
　　时间最简单了，反正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往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