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今朝沐雨生

23、演出 第二周

　　第二周周三的早上十点，一期款就到账了，一千亿。
　　袁唯一负责对接，意料之外的顺利，众所周知，没什么比要钱更麻烦的事情了。
　　“苏董，钱都到账了，叶总那边顺利的话是下午四点前。”袁唯一对于称呼还是很随意，有时候改，有时候不改。
　　苏世文从书里翻出两张舞剧门票递给他：“想看舞剧吗？世恒是小提琴伴奏。”
　　“这算私人交情，还是给合作方捧场？”袁唯一问。
　　苏世文笑着摇头：“算我的私人交情吧。”
　　“好哦，那下次请你吃饭。”他收下了。
　　算是朋友之间的礼物了，而且这个舞剧挺有名的，靠正常途径买票很难的。
　　苏世恒给了他四张票，还有两张他打算带着文时卿去，后台互动环节，正式见面，结束之后一起吃饭。
　　虽然苏世恒财大气粗，但是有基本的艺术追求，单开一场还是没必要，他在这里的朋友又不多。
　　文时卿是周五晚上到上海的，和苏世文见了面，她住梅寒的新房子里，离研究所不远不近的位置。梅寒还要去医院，跟着老师出门义诊，忙得要命，新房子也没怎么住。
　　文时卿住在客卧，苏世文和她打视频聊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嗯，周日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去找下合适的房子，我的新工作已经定下来了，未来可以多见面了。”她的生活用品基本上已经全部寄到梅寒家里了。
　　虽然对她来说通勤挺远的，但是很适合过渡，她要认真选个合适的房子。
　　苏世文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文时卿先开口：“不要说交给你来就行，我的房子我要自己选。”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的新工作大概在什么位置，说不定我能推荐小区呢？”苏世文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刻意打听。
　　他个人是觉得文时卿还是适合这个地方的，她有能力，在哪里都可以。
　　迈出舒适圈是很难的一步，他很荣幸，能成为影响她决定的因素之一。
　　文时卿假装神秘：“等等吧，等我们在工作场合遇到你就知道了。”
　　“嗯？”苏世文有些诧异了。
　　他们能遇到，那大概是有名有姓的公司了。
　　她收拾的差不多，坐到桌子前盯着屏幕另一边的苏世文：“不相信？”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避免一些后期的麻烦。”苏世文实话实说。
　　泰山项目是风头浪尖，不过有苏世恒这个血缘弟弟在前面顶着，其他的私人关系，好像也无伤大雅了。
　　文时卿点头：“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消息，不用刻意公开。”
　　“其实只要不否认就行了。”苏世文想着又笑了笑，“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八卦我什么，看来还是不够高调。”
　　平静的公开巨大的消息。
　　时间过得真快啊。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贴心。”她笑，“你盯着我看什么？”
　　“在想你的手腕很空，想送礼物给你。”苏世文的话题转折很突然，“你需要手表吗？”
　　“还以为你会说要送我镯子。”她的情绪有些复杂。
　　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
　　苏世文靠在椅背上：“我倒是想，万一又被拒绝了，我就很难调理了。”
　　“什么叫又被拒绝？我们以前难道很熟吗？”她略微有些不服。
　　苏世文夸张的哇了一声：“那你不熟的男朋友明天几点来接你呢？”
　　“不用……”
　　“给我个机会吧，说你需要我行不行？”苏世文示弱。
　　其实文时卿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靠自己和被别人依靠，下意识是不想给人添麻烦，苏世文只好求她了。
　　短暂的相处，就能摸清楚规律。
　　文时卿歪头看着他笑：“那你来吧，什么时间都行，你睡醒了再来吧，然后，我带你去吃饭。”
　　“谢谢文总。”苏世文也笑。
　　他们俩其实总是聊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打电话也是各忙各的。
　　平淡，无聊。
　　却是难得的平淡和无聊。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苏世文准时到达，文时卿也准时下楼。
　　走向彼此的过程中张开双臂，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苏世文笑着打招呼。
　　文时卿笑他：“也没有很久吧，这个月不是刚见过吗？”
　　“算是确定关系，我们作为情侣，也就见过两次。”苏世文为自己正名。
　　他们俩一起吃饭，去花园逛了逛，文时卿买了条新的裙子，优雅的长裙，搭配风衣，好像更适合舞剧的氛围。
　　舞剧是四点开始，七点结束。路上有些堵车，舞剧开始之前的后台互动环节就跳过了。苏世恒立刻就接受了，结束之后一起吃晚饭。
　　苏世恒有专属的追光，造型上像神圣天使，低调又亮眼。
　　舞剧很沉浸，如果苏世文的电话没那么多的话就更好了。
　　苏世文只在前两个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来电人，其他的都没有理会。
　　散场的人走得很慢。
　　“你要回电话吗？”文时卿先问。
　　苏世文看了一眼满屏的未接电话：“不用，他找我一般没什么好事。”
　　“谁啊？”文时卿随口问了一句。
　　苏世文隐约叹了口气：“我爸。”
　　这个话题太禁忌了，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聊。
　　“他现在已经跟着世恒生活了，不在境内。”苏世文概括了一下，“都快一年没联系了。”
　　“那怎么突然又联系上了？”她顺着问。
　　苏世文不太在意：“要钱吧，世恒带他走了之后我就没打过钱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而已。
　　“那我们现在要去后台吗？”她决定还是换个话题。
　　苏世文笑：“我都三十多岁了，聊这些事情没什么的，不用避开。不过我习惯不谈论他，世恒倒是能大大方方说出来讨厌他。”
　　“那你也大方说，我听着。”她牵着他的手，带他往后台方向走。
　　苏世文就这样被拉着，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路。
　　苏世恒在后台，他没怎么化妆，装扮的道具卸下之后就差不多了。
　　小提琴在桌子上面放着。
　　文时卿先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他直接开口。
　　苏世恒把椅子转动，面对他们两个：“看来我还是很有预言的天赋。”
　　自来熟的聊天。
　　苏世文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几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怎么好像又知道了？”苏世恒直接问。
　　苏世文微笑：“我只是有很强的接受能力而已。”
　　“遇见真的是巧合，就是在上海遇见的。我一看见她就觉得眼熟，聊了几句，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苏世恒耸肩，“你自己不努力，只好靠我努力了。”
　　“他说要介绍他哥哥给我认识，我还以为会是个外国人。”她是玩笑的语气。
　　苏世恒和苏世文只有一种感觉上的相似，长相上几乎没有共同点，苏世恒单从长相也看不出来混血的特质。
　　苏世文嗯了一声，挑眉。
　　苏世恒啧啧两声：“突然骄傲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很喜欢他。”文时卿大方承认。
　　苏世恒长长的哦了一声，把他们俩往外推：“我还要卸个妆，换个衣服，你们先去点菜吧。”
　　他还要收拾小提琴，还要和自己的朋友打招呼。
　　苏世文只是来打开的普通路人，点点头就把人带走了。
　　“我们真的不等他吗？”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苏世文点头：“不用等，他有自己的朋友圈，我和他几乎没什么重叠的交友范围。”
　　“你真的不意外我和他认识吗？”她抬头，靠近他。
　　苏世文摇头：“前段时间有听说你们俩在一起出现，我猜应该是认识的。”
　　“那是他主动认识我的吗？”
　　“应该是的，你如果愿意回来做泰山项目，他也会成为你的合作伙伴，他想要认识你，本来也是情理之中。”苏世文也是简单概括，“不过他做事一向周全，应该不会露出马脚才对。”
　　“他调查你，你也不生气吗？”
　　其实这种事情的定义就是这样。
　　苏世文摇头：“就我的情况而言，调查我也是在乎我，而且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的包容性一直很高。
　　调查他之后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他好，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在这一点上，徐怀林和苏世恒是一样的。
　　“那你是听谁说的？”她还是直接问。
　　苏世文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叶明泽。”
　　“还是年轻好。”
　　“怎么说？”
　　“既然周全，那就是故意的，他在替你挑衅。”文时卿不是傻子，就这几个的人物关系而已，很简单。
　　苏世文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他也没有真的把叶明泽当什么敌人，刻意的幼稚行为，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真心问他，就能得到答案。
　　包容又温和。
　　苏世文点头：“替我挑衅还是太幼稚了，找个风和日丽，所有人都在场的下午，你可以去接我下班。”
　　“那你选个好日子吧，我去接你。”文时卿答应了。
　　这算是答应了吧。
　　苏世文很难不笑出来：“这种事情，果然只是达成一致就很高兴。”
　　走出演出厅，路边还有卖花的地方。
　　苏世文松开她的手：“你站这里吧，我去买点东西。”
　　“我要蓝色的。”
　　“好。”
　　苏世文倒退着离开，穿过整条马路，买了两束花，一束蓝色的玫瑰，一束红色的郁金香。
　　轿车撞上路边店铺的声音太尖锐了，文时卿的笑容僵在脸上，太刺耳了，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失去了全部的听力，和所有的感觉。
　　血液好像逐渐失去温度，听力逐渐恢复，她才迈开腿，穿过绿灯的人群，朝着苏世文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