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今朝沐雨生

22、秘密 苏世文

　　苏世文回自己办公室拿东西，苏世恒跟着他。
　　苏世恒离他不到一米：“哥，叶家那个是你情敌吗？”
　　“他都结婚了。”苏世文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你认识他？”
　　“看他现在见我的状态，我半个月前见的应该就是他。”他坐在苏世文的办公桌上，“问我要不要出道。”
　　苏世文插嘴：“坐正，别弓着。”
　　“不过他撞见我和我老师之后，就没再说了。”他轻描淡写。
　　他的的情况比较特别。Daland确实是精密仪器制造的龙头企业，不过发家的产业不是这个，制造业龙头，最早是武器制造。
　　苏世恒这个人性格一向是自来熟，他的小提琴老师也是大人物，不过也不是小提琴的大人物，是另一种层面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他其实不完全是教小提琴，大部分教的是社会生存的法则，尤其是他们这种仇家比较多的。
　　苏世文点头：“所以他防备你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反应很平淡，谁知道了不害怕，这都是常规流程了，早年间在林家聚会，忘记聊到什么了，徐怀林说，要不找人把他做掉吧。
　　林晤宇哟了一声，说，你还有这人脉呢？
　　徐怀林说，你也有。
　　然后拿下巴指苏世文。
　　不过，大部分还是玩笑的成分啦。
　　“所以他不是娱乐公司的老板吗？”苏世恒没怎么调查，有人调查，他不想看。
　　无脑相信苏世文。
　　苏世文想了想：“你认错了，他们是双胞胎，找你的是叶明泽，这个是叶明承。”
　　“我遇见的肯定是同一个人。”苏世恒有这个自信。
　　道听途说的恐惧，远不如亲眼所看。
　　苏世文笑他：“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是我的情敌？”
　　“随便说的，不会说中了吧？不然你还能有仇家？”苏世恒挪动，一直正面对着苏世文。
　　苏世文挑眉：“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不喜欢和你聊天了吗？”
　　“我知道啊，我难道就很喜欢和别人聊天吗？”他毫不在乎。
　　“我觉得你挺喜欢的。”苏世文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摸他的头。
　　“不是吃饭吗？你怎么一直走来走去？”苏世恒想盘腿坐上去，但是穿的太正式，不合适。
　　他的视线一直游离，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区，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
　　“还有人能在你办公室抽烟吗？”苏世恒知道他不抽烟。
　　他住的地方也没有烟灰缸，一般也没人会当着他的面非要抽烟。
　　苏世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好像也是第一次看见：“没注意，统一的布置吧。”
　　“你和你办公室看起来也没多熟。”苏世恒就这样带着好奇和生无可恋到处看来看去，“不过这次装修还不错，保险柜都看不出来在哪。”
　　苏世文的脚步明显停下来了。
　　“说得好像你想要里面的东西一样。”苏世文没有面对他说话，也没有情绪。
　　苏世恒摇头：“你想要什么吗？我有的话都给你。”
　　“目前没有。”苏世文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苏世恒不再说话了，盯着苏世文似忙非忙的走过来走过去。
　　餐厅离得很近，步行大概十分钟。
　　夏石禹和袁唯一先过去的，叶明承是单独过去的，苏世文带着苏世恒过去。
　　其他人也自己单独组队，或者组合前往。
　　苏世文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我的情敌？”
　　“这么好奇吗？”苏世恒就知道，又要被问。
　　苏世恒确实不在乎谁是谁，老师彻查之后也只要知道人物关系就行。
　　而且苏世文也不需要他来处理人际关系，他只要区分好的坏的就行。
　　这是老师给的结论，泰山项目一期的收尾是叶家自己担责收尾的，这种工作比开拓项目还要磨人。几乎每个人都有承担名义上的责任，事后可能要补偿或者职位升级。
　　但是有一个人，明明是项目的创始人，也是直接负责人，最后不仅人间蒸发了，也没有在名义上进行任何收尾的工作。
　　就好像，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这种情况不常见，一般情况下会由这样位置的人一个人承担主要责任，其他的事情就都容易些。
　　目的也很容易，要不就是为了对这个人的影响达到最低，要不就是真的很喜欢做这种烂摊子收尾的工作。
　　就像苏世文二期坚持要她回来一样，他难得给苏世恒提了要求，就是如果最后定下来的项目负责人是一个姓文的女生，希望他能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她。
　　“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很难的。”苏世恒实话实说。
　　苏世文点头：“是啊，但是我做不到这个程度。”
　　苏世恒拍他肩膀：“你？你要是做到这个程度，爸就去人家家里撒泼打滚，你至少得出五倍的赡养费才能平事，省省吧。而且你能忍着什么都不做，也很难的。”
　　他们俩没聊几句就走到了，苏世恒推门，苏世文进去。
　　苏世恒比苏世文还高不少，站起来感觉都快两米了，又是外国长相，不笑得时候压迫性很强。
　　夏石禹看了他们一样，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连他也觉得怪怪的，熟人后面跟了个鬼，是吓人的。
　　苏世恒坐在苏世文旁边，不算是很官方的招待，苏世文拍拍苏世恒：“这是我弟弟苏世恒，大家不用太拘束，都是自己人。”
　　夏石禹手里拿着手机，摸索打字。
　　【夏石禹：到底哪种弟弟？】
　　打完字轻轻肘击袁唯一，袁唯一看手机回消息。
　　【袁唯一：同父异母，比较复杂，少提这个事。】
　　夏石禹把纸质餐单递到苏世恒面前：“那文哥弟弟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苏世恒看了一眼苏世文。
　　“点吧，走招待，不用我花钱。”苏世文是鼓励的，“钱到账之后报销，也是花的你的。”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苏世恒都笑了。
　　夏石禹接话：“不过五百亿才一半，不够的，要勤俭节约哦。”
　　苏世恒翻到菜单第一页：“我又没说单位是人民币，都说了要多少给多少，放心吧，那我能点第一页了哈。”
　　苏世恒冲苏世文眨眼，苏世文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多说什么。
　　这个鬼，还会披着人畜无害的皮囊装乖。
　　气氛还算融洽，苏世恒其实很擅长聊天，没有阴阳怪气的时候很好聊天。
　　叶明承一直没说话，他到后半程的时候先去付款，苏世文跟出去了。
　　“叶明泽？”他直接喊出口。
　　这个“叶明承”没反应，一直到付完款重新把手机拿回来，才看苏世文。
　　“很明显吗？”他问，大概也是不想装了。
　　苏世文摇头：“不是，其实你一直演的很好，世恒认出来的。”
　　他们俩面对面站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明泽其实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他们是兄弟，就好像他和叶明承是兄弟一样。
　　“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正常表达，我看起来没有那么独裁。”苏世文比他大几岁，虽然不是摆谱的意思。
　　叶明泽心里乱七八糟的，最终说出口只有一个问题：“他跟在文时卿身边，你知道吗？”
　　“这个我不清楚。”
　　这个是真的不知道。
　　“我对你们都不了解，我也完全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叶明泽是真的困惑。
　　他本能是不想推进泰山项目二期的。
　　一期收尾的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尘埃落定，甚至完全可以开启一个新的项目，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么事情都翻起来再来一遍。
　　新的人物出现，机会和危机并存。
　　苏世文想了想：“你也可以去找文时卿，你应该把你做的都告诉她。”
　　都过去了也好，都没过去也罢。
　　事实总该要本人讲出来才好。
　　每条路都是对的，每条路都没法保证不后悔。
　　“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叶明泽谈不上后悔，也谈不上需要说些什么。
　　他也许短暂受到过某个人的影响，但是最终做出的选择都是为了自己家，最终都是为了自己。
　　他做出了他想要的选择。
　　一直以来，选的就是他想要的。
　　苏世文开口：“不用曲解你的恻隐之心。”
　　叶明泽苦笑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的恻隐之心，她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棋子的时候就会离开泰山项目了。”
　　因为恻隐之心，也是一种递出希望的方式。
　　后知后觉，也是一种伤害。
　　“叶明泽，你知道你和其他人比起来的优势是什么吗？”苏世文干预过多。
　　其实他们俩根本算不上情敌，他从来不在文时卿的选择范围里。只是共同的利益组成的盟友。
　　苏世文没有等他回答：“你还年轻。”
　　“天真？”
　　苏世文摇头：“是你还有基本的人性，否则不会愧疚，痛苦。”
　　“这算夸奖吗？”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苏世文朝他走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
　　“不用强迫自己一定要出现在某些场合，不会出事的。”苏世文是安慰他。
　　但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安慰自己。
　　他确实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不知道身边的人为什么总有不安。
　　他真的觉得还好，反正事情都会发生，也都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