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今朝沐雨生

21、进展 文时卿

　　文时卿买了个三明治糊弄了午饭，她坐在在千水洛山楼下的便利店里吃饭。
　　信息量太多，她需要消化。
　　即便是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她想起苏世文，仍然是那副温和良善，波澜不惊的样子。
　　毕竟，徐怀林也没说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是带着主观的猜测。
　　她突然很想见苏世文。
　　没什么缘由的。
　　【文时卿：你忙吗？】
　　发出的的消息，在工作日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她感觉有什么地方很难受，但又说不出来。
　　【苏世文：忙也不忙，瞎忙。】
　　【文时卿：那你能跑路吗？】
　　【苏世文：地址发我。】
　　【文时卿：我不在。】
　　【苏世文：总在这个世界上某一个地方吧】
　　苏世文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路过夏石禹办公室敲门探头进去：“我下午有事，这里交给你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石禹比了OK的手势。
　　苏世文顶了那么多事，他顶半天问题不大的。
　　其实没有地址也没关系，明天早上九点上班，够他来回她家了。
　　文时卿给他发了个地址，一个网红茶餐厅，果然是在上海。
　　认真吃个下午茶吧，毕竟，是一次见面。
　　文时卿其实有一瞬间的犹豫，工作是一件充满被动的事情。不过，人总是希望自己是特殊的。
　　他其实不需要真的来，只要表态就好，毕竟人生里也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苏世文开车出行，文时卿是地铁到了地方。
　　选了两个茶点，就坐下等他。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门口的铃铛响起，苏世文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温和的笑容，当视线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笑。
　　苏世文坐在她身边：“怎么今天突然想见我？”
　　他的语气词落脚在见我。
　　他不在乎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也不在乎为什么突然。
　　“我来面试。”文时卿没打算完全说实话。
　　苏世文有些惊喜：“看来我已经正式进入考察范围了？”
　　文时卿笑：“说不定我连你一起不考虑了。”
　　苏世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出来你讨厌我。”
　　“你一直这么自信吗？”文时卿觉得，确实需要认真接触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苏世文摇头：“你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我，所以，我没有不自信的地方。”
　　“那你能等多久？”她其实无法下定决心。
　　她有很多顾虑，如果只考虑本心，也许一瞬间就能决定，可是生活不是这样的，还有很多需要考虑的地方。
　　苏世文笑：“我其实挺擅长等待的，而且机会似乎总是站在我这边。”
　　七年了，再次遇到她，她还是单身，这种机会，本身也是极少数了。
　　文时卿从包里拿出一个干花花束，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纪念品，那就是从家里带来的。
　　“送你。”
　　苏世文接过来：“谢谢。”
　　“你为什么不问我面试的事情？”她问他。
　　苏世文摇头：“不太想问，因为我很难控制住自己。”
　　“控制什么？”
　　“通过一些运作让你留在我身边。”他这句话倒不是什么玩笑话。
　　以他认识的人，能产生的影响。
　　她看着苏世文，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为什么不能是你留在我身边呢？”
　　问题是难得的，关于未来规划的。
　　“我考虑过，泰山项目接轨投资峰会之后，运行大概需要三年，到那个时候，我才能跟你走。”
　　责任感是一个很现实的话题，苏世文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文时卿拖了拖椅子，靠近苏世文，靠在他的胳膊上。
　　“苏世文，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苏世文没有动，只是让她靠着。
　　他们俩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十几分钟，直到苏世文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苏世文左手掏出手机，上面是夏石禹的消息。
　　【夏石禹：你是什么定海神针吗？一请假有有幺蛾子。】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回消息。
　　文时卿不再靠着他了：“你要去忙吗？”
　　“忙不明白，明天再说吧。”苏世文没打算回消息。
　　他笑了笑：“明天介绍我另一个弟弟给你认识吧。”
　　“苏世恒？”
　　“对，他今天晚上的飞机，明天开始正式工作。”苏世文介绍。
　　文时卿摇头：“不了，我已经买了回去的票。”
　　“好，那就下次吧，他这次会回来挺长时间的。”苏世文不打算打乱各自生活的节奏。
　　拒绝就是拒绝，答应就是答应。
　　她看着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晃动，在发呆，她在他身边，好像总是很容易不专心。
　　因为不担心，不怀疑，不防备。
　　“我们试试吧，从今天开始。”她突然就下定决心了。
　　苏世文愣了愣，会心一笑：“好啊。”
　　就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瞬间，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在身边，更好了。
　　苏世文牵她的手，送她去了高铁站。
　　今天是第一天，没什么特别之处，他要回公司一趟。
　　袁唯一推开夏石禹办公室的门：“苏董去哪了你知道吗？”
　　“……”夏石禹沉默了好半天，“他的假不用我批。”
　　苏世文是泰山项目实际经营里面的一把手，他请假其实不需要告知任何人。
　　“叶总找他。”
　　苏董是工作场合的习惯称呼。
　　夏石禹点头：“他找呗，又不在我这。而且钱的事情不是你全权管理吗？”
　　夏石禹也是泰山项目的高管。
　　这里一共有三类人，袁唯一为代表的原本就跟着苏世文的工作人员，叶明承安排的代表新云资本和老泰山项目的班底，还有就是他这种招聘进来的新鲜血液。
　　这种明显两边站队的活动，他不是很想参与，这种事情最忌讳就是当墙头草了，需要选一边，也只能选一边。
　　不过幸好，他也有个有钱的姐姐。
　　“我也还好吧，钱都没到账，预算的事情去年就大体定了。”袁唯一是纯粹的财务。
　　还是袁家的小少爷。
　　夏石禹感觉他们俩抓的重点不一样，但是也无所谓：“苏总和叶总以前认识吗？”
　　“多多少少认识吧，沾亲带故，亲朋好友的。”袁唯一的社交不算太多，大部分都是认识，但是没有接触。
　　夏石禹细想了一下：“也是，不过明天苏世恒来了就会好吗？”
　　“应该会，苏世恒性格其实挺强势的，他只是比较听文哥的话。”袁唯一陈述。
　　如果苏世文不在，只有叶明承和苏世恒谈的话，谈崩的概率还挺高的。
　　毕竟他只给苏世文面子。
　　袁唯一回忆苏世恒，了解不多，但是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这个反应不太正常，夏石禹觉得，全面谈崩的可能性挺大的。
　　苏世恒的飞机是凌晨两点到的，他的作息本来也乱七八糟，时差之后，更乱七八糟了。
　　他没给苏世文发消息，大半夜的，他不睡，苏世文还要睡呢。
　　接他的车停在路边，他上车。
　　夜晚的路上没什么人。苏世恒坐车之后没多久，又有好几辆车停在机场，然后消失。
　　到酒店，他的入住信息就传给了林晤宇和徐怀林，有到了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又充满危机的时候了。
　　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第一次会议定在十点，叶明承也到了。
　　苏世文没有按时到，他买了些零食，苏世恒喜欢的。
　　会议很容易开成茶话会，他也不是能够百分之百专心上班的人。
　　苏世恒来的很早，比团队其他工作人员来得都早，拖了个椅子趴在苏世文办公桌上，闭目养神。
　　待在苏世文身边。
　　苏世恒比苏世文小十岁，其实也是初出茅庐。
　　“昨天几点到的？”他问。
　　苏世恒低声回答：“今天两点。”
　　“喜欢上上班了？”苏世文笑他。
　　“没喜欢过。”苏世恒也自嘲笑。
　　他是艺术家的浪漫，生的好，长相和家世都是优越的，小提琴演奏家。
　　“这次回来有演出吗？”
　　“有个朋友有演出，我去伴奏，你想去看吗？”他把下巴搁在枕头上，脸对着他，眼睛还是睁不开。
　　苏世恒想了想：“那你给我两张票吧，我到时候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正式的介绍吗？”他问。
　　“是的。”苏世文承认。
　　苏世恒缓缓睁开眼睛看他：“好。”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文总，开会了。”夏石禹敲门，对苏世恒点头示意。
　　会议室的格局也很有意思。
　　苏世文直接坐在了主位，苏世恒和叶明承坐在他的一左一右。
　　项目创始人，和项目的大投资人。
　　苏世文抬手示意，夏石禹主讲。
　　苏世恒一直是防备姿态，不说话。
　　夏石禹讲完，坐在会议室的另一边。
　　苏世文没什么要补充的：“所以一期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真是毫无寒暄的第一个问题。
　　叶明承是负责境内，苏世恒是境外。
　　“下周三，五百亿，够吗？”苏世恒问，提前走流程没那么快，金额也有限。
　　叶明承开口：“一期款是一千亿，这和你之前的承诺不一样。”
　　一期款两边要付一样多。两句话，针锋相对起来了。
　　苏世恒瞳孔微动：“今天周五，五天不一定走得完流程，不过五百亿的话，我能全额垫付，你能吗？”
　　毫不留情的质问。
　　“那倒是捷径了。”莫名其妙的阴阳。
　　苏世恒冷笑了一声：“血缘的捷径，你不也是这么走上来的吗？叶总。”
　　“……”
　　“命好是这样的，就像我明明什么都不会，可是今天我不签字也不行。”他的语气也难听起来。
　　苏世文把手往前伸，打断了他们两个：“陈继老师，合同和补充协议先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夏石禹没懂，到底是谁和谁有矛盾。
　　苏世恒把合同递给了旁边的人，他负责审核，是这个团队里最专业的存在吧。
　　看完，附在苏世恒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世恒拿起笔，叶明承开口打断：“Daland先生……”
　　苏世恒抬头看他，冲他笑了笑。
　　“抱歉。”叶明承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顺利的超出想象，苏世文无论说什么，苏世恒都点头答应，包括但不限于后续到款时间全部提前。
　　苏世文感觉有什么地方奇怪，不过也没什么想特别确认的。
　　叶明承找他来就是为了快点推进这些事情，只是比他预料的还要快而已。
　　会议十一点半结束，定的餐厅是公司附近的。
　　首先就是比较近，其次就是，要是带苏世恒去兴源吃饭，至少林晤宇肯定会过来问些什么，还是算了。
　　虽然说他们一直对苏世恒不咸不淡，不过连叶明承都突然开始防备起来，应该是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