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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氛围 苏世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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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文听得清楚:“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先问问看吧。”文时卿抬手示意他讲。
“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印象?”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印象不错。
一次送到家的交情,不足以达到这样的印象。
也许确实不是他自以为的那样,他们其实不是陌生人。
文时卿把碗收了,苏世文也跟着收拾,几乎没动的菜品收好放到冰箱。
得到回答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以为不会得到回答。
在放弃之前,他终于听到了一句话。
“如果我们以后还有交集的话,再说吧。”这不算回答的回答。
其实没什么要说的必要,难道还能有以后吗?
文时卿带着苏世文继续去景点溜达,大概是早上的话题太沉重了,人也没怎么醒。
气氛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
演出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苏世文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格格不入,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午饭时间,文时卿接到了镇上的电话,有工作要聊,苏世文大概能拼凑出来,她还有另一份工作职责,助力当地旅游业的发展。
或许是刚回来的时候太闲了,或许是需要年轻人注入活力,或许是终究还是无法离开家,她找到了新的实现价值的方式。
也许她确实不再需要泰山项目那种实现价值的方式了。
“我下午有事。”她挂断了电话,艰难开口。
苏世文点头:“去忙吧,我自己逛逛就行。”
文时卿开车离开,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苏世文,他只是微笑,挥手告别。
苏世文哪也没去,离开餐厅之后,找了家茶吧坐着。
他拨通了徐怀林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徐怀林要管的事情太多,苏世文只说了自己要出门,就没说别的,他也没问,不过前因后果简单联系起来也差不多。
“报个平安而已。”苏世文和徐怀林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心情不好?吵架了?还是被打了?”徐怀林太了解他了,“或者人家根本没理你?”
“……”苏世文想挂电话了。
徐怀林继续道:“难得你有踏出舒适圈的想法,其实我应该支持。”
“但是呢?”苏世文等着他转折。
“我仍然希望你不要搅和到泰山项目里,中外合资,传统世家,行业新贵,还有你自己的道德感,麻烦事只会一件接着一件。”徐怀林实话实说。
他并不是野心家,他有足够丰厚的家底,求稳大于求进。
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投资的好时机,但是他仍然不会选择泰山项目。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只是担心你可能平衡不了你的心境。”徐怀林继续道,“像现在这样,至少你平平安安,我很满意。”
苏世文其实没有得到什么,以他自己的名义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他也不担心失去什么,徐怀林能兜底。
一旦他自己开始做项目,他就要拿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去交易,就是交易,没有人情味。这种尝试,其实他也无法承受失败的结果。
心态失衡,他的人生就毁掉了。
毕竟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他是抱着下地狱的态度在处理事情。
“如果我说,我不甘心呢?”苏世文以前不会说这种话,“如果什么都不做,就默许事情变回以前那样,那我这么多年的忍耐就只是忍耐吗?”
徐怀林停顿了半分钟:“你今天情绪起伏为什么这么大?”
“有吗?”苏世文也是自问。
“出什么事了?”徐怀林眉头紧锁,“他要跑回来找你吗?”
徐怀林怀疑的矛头毫不犹豫对准这个烂人姑父。
苏世文连忙否认:“不是,和他没关系。”
“所以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徐怀林没打算逼问。
他已经是知道的最多的那一个人了。
苏世文深呼吸:“你觉得我这个情况,追人的话什么方案比较合适?我不太想接受,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他下定决心了,不是为了以前的答案,是为了以后。
徐怀林显而易见的惊讶:“她也还是单身吗?”
这个问题挺尖锐的,苏世文张口,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种事情,没有明确的回答就是未知的事情。
“我不知道。”
徐怀林斟酌开口:“那你的第一步还是先问问吧,然后我们再说后面的事情吧。”
“后面什么?”
“如果她是单身,你这两天又没挨打的话,至少不讨厌你。”徐怀林说的比较极端。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说起来,她应该算是拒绝过你吧。”
“原因?”
“镯子不是还给你了吗?”徐怀林直说。
这次轮到苏世文停顿了:“她不知道镯子的事情。”
“……”徐怀林真是被问住了,他以为至少那个时候已经是友情以上了,“其实你没觉得,你已经是一个很敢做的人了吗?”
“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知道了。”
徐怀林已经没什么要说的了,等着苏世文继续开口。
“你帮我约下叶明承下周五的时间吧。”
“好。”
苏世文不是完完全全坐以待毙的,他大概知道市政今天有什么活动,也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打包了两份甜品就出发了。
其实他很清楚。
他最近没做什么,但又做了很多事情,因为他不愿意知道坐以待毙,如果他什么都不想改变,他甚至不会在叶明承拜访他的时候去开门。
他一直都很清楚。
景区总是不缺少好看的景点,特色服装和拍摄,他还是不远不近看着,人群中能看到她,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出来了,本来是没有她的,只是她来了,顺便帮帮忙。
统一的服装,最旁边的位置。
苏世文的眼神还是一直盯着她看,集体拍摄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专业演员的特写还是不能顶替的,文时卿就下班了,他才迎上去。
天气不太好,有点小雨。
天气又还好,地面没有完全打湿,苏世文买了一把油纸伞。
他撑伞走到她身边:“下雨了。”
“你怎么过来了?”文时卿没想过能一回头就看见他。
苏世文摇头:“我是来回答问题的,关于第一天你问我,来这里是旅游的吗?”
文时卿想起来了,其实那天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可以是来这里旅游的。
“那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她问。
苏世文深呼吸一下,打算开口。
“时卿,来一下!”有人叫她。
她本来就是有正事来的,眼神在苏世文面前停留了一瞬间。
他说出口只有两个字:“去吧。”
文时卿就离开了,但还是回头过一次,他只是微笑,收了伞,在桥边长廊下面继续等她。
其实徐怀林有件事情没提,他不是擅长平衡,他更擅长等待。
雨很快就停了,不到一个小时,文时卿就忙完了,是跑回来的。
苏世文站在原地等。
“你就单纯站着吗?”文时卿问他,“不冷吗?”
苏世文摇头:“还好,可能是因为有盼头吧。”
是玩笑话,也是真心话,一半一半吧。
文时卿坐下,看着他:“刚才没说完的话还要说吗?”
苏世文还是站着
“发生什么了吗?”文时卿试探发问。
他把蛋糕递给她:“我后天回去。”
“我知道。”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好像总是提他什么时候离开。
“可能很长时间。”
“其实你回去才是常态,就像我在这里才是常态。”她其实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就像苏世文,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不可能寄希望于对方的改变。
苏世文还是笑得温和:“说不定会有契机的,那个时候也许会做出新的选择。”
“比如契机?”
“我等了十五年,等到了我弟弟长大成人,有权有势,我父亲毫不犹豫抛弃了我,或者说,终于放过了我,所以,才有了我来这里的契机。”苏世文很少坦诚的聊这些。
文时卿其实能明白,轻描淡写的十五年,其实是漫长人生的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文时卿点头表示了解:“你那个混血弟弟吗?”
“他不喜欢这个代号。”苏世文继续道,“他的生活环境和我和不同,他的常态,也是我不可能想象到的生活。”
“很特别吗?”
“就是因为特别,所以才能解决我的问题。”苏世文这句话也是实话。
那个弟弟在苏世文身边寻找正常人生的安全感,却又很清楚的知道,他擅长的是另一种人生。
他每年都会来看苏世文,在这里,只是苏世文的弟弟。
苏世文呼出一口气:“人性真是复杂,情感也真是复杂。”
“我知道。”文时卿能理解,但她不能讲出自己能理解的原因。
她没吃蛋糕,只是重新收起来,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去吃饭吧,吃完了带你去逛个集市。”
“好。”
他们默契的没有再提以前,也没有再提以后,纯粹的当下。
他买了些伴手礼,等着回去的时候送人。
他送的范围有限,他不介意被人知道他来了这里,只是被知道之后,延伸的猜测,很麻烦。
要提前准备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