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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很满意   夜晚的 ...

  •   夜晚的海滩上拉着警戒线,快入冬了,海风狂野凛冽。

      舒云从风衣兜里摸出两张名片,郑沛霆、王奇。

      身后的乔炽阳见他带了救命家伙,乐的要蹦起来。

      “好!幸亏你最近萎靡回家也没顾上洗衣服,不然咋俩要折在这里了。”

      他迅速凑到舒云肩头,指着郑沛霆的名片。

      “别想了阿云!给郑少打电话管用,快打!”

      可惜舒云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定在原地,捏着名片的指尖用力到泛青。

      25号试测船爆炸后的残骸远远停在岸边,爆炸毁掉了它一半外壳,焦黑的船骨裸露着。

      海滩上,几个保安的大手电筒围着他俩照,一个个气势汹汹的盯着两个深夜闯入的外来者,刚刚要不是乔炽阳嘴皮子溜争取这么个求援时间,他俩就要直接被抓住进局子了。

      乔炽阳急得要喷火。

      “我说阿云,这个郑大少是咬过你手吗给你吓得不敢打给他!”

      “还是那天我不在时候你俩有啥误会,没事的阿云!我朋友说了这天底下就没比他更随和的公子哥儿了。”

      “还是有什么看不上他的,那也得先解燃眉之急啊!”

      乔炽阳一着急就容易胡说八道。

      舒云本来就被海风吹的难受,心里犹豫的麻烦,听着耳边上磨磨唧唧声音,无奈扫了乔炽阳一眼示意他安静。

      乔炽阳认识舒云六年,太了解他,看似不声不响很好被摆弄,实际上是个冷硬固执的性格,他摇摇头,绝望的蹲在原地玩沙子。

      舒云背过身拨出电话:“是王奇律师吗?我姓舒,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遇到了些麻烦……我在船滨路海滩25号船停放点这里……好的好的……我等您来。”

      乔炽阳服了,叹口气,舒云拍了拍他后背。

      “不能再麻烦郑少了。”冷清的男声一出就被海风吹散了。

      舒云摸出烟盒,咬根烟在口中没点燃,尼古丁的气息淡淡钻进鼻中,有定神的作用。

      不打给郑沛霆不是因为上次的不愉快而矫情。而是因为这件事里郑家或者说郑沛霆的做法很奇怪。

      当时在招待室一拥而上的愧疚感把他蒙住了。

      他习惯严谨,回家复盘时才细想,正常人帮朋友的忙,肯定不会盲目答应,怎么也得先了解一下。

      爆炸这么大的事儿,就算他在国外也肯定了解家里产业的情况,明知有牵连但还选择帮忙。

      让舒云心里不安,潜意识里觉得这不一定是讲什么朋友义气。

      舒云独自在洲海小心漂泊六年,并不想和洲海大势力扯上关系,这些人他惹不起。

      要不是他没什么律师朋友,他也不会和王奇联系。

      一圈保安见两个人小伙子也没什么暴力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的联系人,警惕感渐消。

      夜越深海风越狂,几个保安撑不住了,留下两个人魁梧的看着舒云和乔炽阳,其他人回了岗亭。

      乔炽阳眼睛不停的看着时间。

      表盘马上走完一圈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车灯忽闪。

      舒云把烟摘下放回烟盒,两人都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盯着那辆车,略微松口气。

      车灯熄灭,一个人影走进墨色。

      身后两个保安很贴心的把手电光往来人方向照,引着对方找过来。

      可惜手电光不能照太远,而是将舒云两人的身影照清晰了,再也看不见其他。
      只能听见风沙声咕咕作响。

      舒云有些莫名的紧张,人眼无法探索的黑暗会催生出危险的信号。

      他眼神不自觉收紧盯着漆黑,面部肌肉也绷了起来,就像是被困孤岛的猎物,时刻警惕着自己的安危,生怕黑暗中不知明的怪物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舒先生——
      遇到麻烦了。”

      !!!

      一道声音划破墨色,音调上扬,带着笑意。

      黑暗中舒云眉头倏的皱起,收紧的呼吸无力的向下一沉,然后迅速放平恢复冷淡的样子,刚刚的紧张不无道理,预感的准。

      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人果然是郑沛霆。

      高挑健壮的男人低着头,却笑意难掩,那双飞扬俊逸的眉目被隐藏起来,不长的发丝吹的纷飞,身上黑色皮风衣猎猎摆动,一下一下踩着沙土走近,气势十足。

      舒云感觉自己眼皮子直跳。

      郑沛霆走到舒云面前才抬起头,看似不羁的气质却礼貌非常,他伸出手,“王律师临时有事,托我来关照两位,舒先生不介意吧。”

      舒云的表情算不上好看,嘴角微抿眼神平静就是他正常的状态,他的素养不允许他在别人礼貌的时候自己无礼。

      随即也伸出手去,谦和道:“肯定不介意,就是又要麻烦郑先生有些过意不去。”

      手掌交握。

      郑沛霆目光落在上面,舒云骨节分明的手在夜里白的发光。

      他自诩也是身居高位,见过的俊男美女无数,可是那天在招待室里见舒云的第一面,他就确定以及肯定,在他记忆里绝对没有比舒云还气质出尘的人。

      本来看人要摔倒他是不想接的,可是临到眼前又觉得这么一块冰玉,摔碎了可惜。

      郑沛霆那天回去后越想越高兴,就算是用特殊手段拉拢以后也要一起共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抛开性格不谈,他非常愿意日日看这张脸。

      两只手完全契合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摩挲,这双修长骨感的手抓在自己手心里怎么这么舒服。

      但是不行,影响正事。
      只能微微握紧一下,放开,没什么异常。

      舒云意外的是,郑沛霆真正办起事来出奇周到,毫无平日里的懒散和上位者的架子。

      他和一圈人打过招呼后,播了一通电话出去,紧接着示意舒云他们稍加等候,自己跟着两个魁梧的保安往岗亭走去。

      前后不到十分钟,事情便解决了。

      乔炽阳一脸与有荣焉,对舒云挑衅道:“我就说让郑少来解决更迅速吧!”

      舒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前几天被保释后,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他就翻遍了网上的舆论和官方的声明。

      爆炸五天过去,舆论吵成一片,可是事故具体原因竟让还未检测出,就是说爆炸原因复杂。

      只要不傻就知道这是被压消息了。

      他不知道究竟有多深的水,可是网上一边倒的舆论让他似乎成了最大过错方。
      洲海不大,如果骂名一旦坐实,他在行业里将再无立足之地。

      今天跑到这里私自调查爆炸结果虽然说是乔炽阳怂恿来的,实际上也是他心里默许的。

      可惜不等两人进去就被拦住了,闹出来一番麻烦事。

      舒云有点不甘心,费劲来了,不进去,太可惜了。

      他望着男人回来的身影,思绪不断。
      洲海市两面临海,因此船舶行业发展是该地经济运行的主要动力。小船企不尽其数,而大企业只有三边天,洲海市政府开办的洲海船企,郑家的鑫盛船业,还有付家的乘朗船业。

      这几天他查过了姆特公司是鑫盛船业下的分公司。

      那么作为事故另一重大责任方,如果自己证明了爆炸与设备无关,那大头责任就落在了郑家身上。

      郑家大少今天会让自己靠近25号船细看吗,他心里没底。

      被风吹的七零八落的乔炽阳不知道舒云的想法,见郑沛霆回来了赶紧凑过来提议回程。

      “这鬼天气,吃了我一嘴沙子,麻烦郑少跑这一趟。”

      “改天我和舒云必须摆宴请您吃饭,主要是今天这风忒大了,咋们赶紧往停车场走”

      “诶,您车是不就停柏油路上了。”

      他跺跺脚下的沙粒,说着就想搭上舒云的肩膀向停车场反。

      舒云还没想好对策,慢吞吞被他架着走。

      “?”
      “我们不去里面看看吗?”

      郑沛霆疑惑的声音突兀响起,将其余两人打的措手不及。

      舒云惊诧:“?”
      乔炽阳懵了:“?”
      让我们进去?

      郑沛霆见没人说话,脸上露出不解:“两位?是来这儿……欣赏美景才被扣下的?”

      他装模作样扫了四周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舒云脸上。

      这里是洲海郊区,这片海滩是专门为停滞废旧船舶而建,毫无任何美景可言。

      郑沛霆唇角上扬,又是一副无奈的笑容,“好吧,看来这次是我想多……”

      “没,我们是想进去的,只是怕再给您添麻烦。”

      乔炽阳眼急嘴快,这好事不占白不占,回头给舒云一个肯定的眼神。

      舒云面上平静无波的点头,但心里那种对郑沛霆奇怪行为的诡异感又浮了起来。

      25号试测船是被清理过的但还有些零星焦黑的废零件和断壁残垣。

      舒云拿出随身携带的胶皮手套,先是对爆炸点的舱内设备进行细致的检查,不放过任何舱体内的组成系统,然后顺着舱内的线路将左右设备逐一排查。

      郑沛霆和乔炽阳安静跟在他身后,两人偶尔交谈几句,郑沛霆控制着自己看向舒云操作的眼神,尽量让自己显得漫不经心。

      但是每看一眼他就会格外留心舒云的动作。

      眼见着舒云迅速又果断的操作把比人还高大的设备收拾的服服帖帖,就知道舒云绝对拥有过强的专业能力。

      郑沛霆和船舶行业从小打交道,25号船这种万吨大驱的动力、电气、控制系统盘根错节,而舒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严谨自信不拖沓。

      才是真正的高精尖人才。

      郑沛霆心里舒畅,他没看错人。
      今天本就是来‘验货’的,看看舒云这份‘货’值不值得他付出心血和精力拉拢喂养。

      中央灯塔盈盈的光有规律的滑过海面,粼粼波光反射在郑沛霆洒脱笑着的脸上,扭曲诡异。

      他对“货”,非常满意。

      舒云对设备检查了一圈,又不动声色顺便检查了零件,终于确定下来,船舶爆炸不是设备问题,而是零件。

      一座大山从他心里连根拔起,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些天他虽然嘴上和内心一直坚定绝不是设备问题,但偶尔也会冒出来一种‘万一…怎么办’的想法。

      折磨的他日日难眠,今天终于解脱了。

      一个人的工作强度恨大,舒云立在甲板上有些气喘,自己也享受着这段时间难得的放松。

      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下,舒云一震,郑沛霆走到了他眼前,站定在一个舒适的社交距离,很随意的问,“结果怎么样。”

      舒云很随意的答,“不是设备问题。”

      “这是第一次听见舒先生放松的语气,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郑沛霆体贴道。

      一旁的乔炽阳也窜过来简直要捶胸顿足,脸上全是替好哥们洗清冤屈的兴奋,

      “阿云我就知道你这种强迫症加工作狂怎么可能犯低级错误!走喝酒去!兄弟今天给你接风!”

      乔炽阳几乎是跳起来跨上舒云的脖子,舒云被他带的一趔趄,修长的脖颈被他的大胳膊挤压的挺不起来。

      舒云双手扯好兄弟手臂,好听的声音染着笑意,“行了行了,我出不上气了老乔。”

      两人踉踉跄跄的在甲板上胡闹。

      没人看到的地方,舒云袖子里滑落一颗螺母接头无声落入风衣口袋里。

      在乔炽阳密集的笑声和大嗓门的独角戏里,连海风都显得安静祥和。

      “不行两位,
      还不能走。”

      一个低沉的声音乍得响起,将气氛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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