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还要逼我和你的血吗 恶心 ...
-
祝好难得从师北落的神态中品味出来一丝慌乱的意思。他到底是要自己死还是活啊?
其实师北落不说他也大概能猜到,他一直在躲的那个人又或是鬼,师北落可能与他有仇。
师北落想借祝好报复那个人。
雨越来越大,从淅淅沥沥变成连绵不绝,无数只手在疯狂捶打着窗户,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
“祝好,你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好吗?”
?!
师北落在说什么。
祝好一想到那水里掺的是什么,他就觉得胃又开始翻涌。
这不会是梦吧?
有人拿着自己的血追着喂给别人喝,梦里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怎么做到的?”
“你都知道了啊。对不起。”师北落继续说:“但是我保证你一点味道的尝不出来,连颜色也不会有差异的。像以前一样的。”
“你怎么做到的?”
“织命帮我了些忙。”
哦。真的和当时师北落的回答一样啊。
祝好竟然忘了,高贵的神仙大人不还在他们身边吗。
说什么众生平等,明明他碾碎祝好的骨头就和踩死蚂蚁一样简单又了无踪迹。
梦也该碎了。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情感呢,为什么要对别人付出感情呢,本来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
最不公平的事情就是感情了,有了联系就是失败的开始。
祝好之前居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开导师北落,想要让他与社会有联系,想要劝他好好活着。
祝好忽然想起困扰他这段时间的那个问题: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当然是活着啊。
活着的人不配讨论这个问题。
眼前飞快闪过在道观的一个月里的画面——织命缠着他和他聊天上星星看地上花草,朱雀因为懒得飞挂在他的肩头,叫不出名的小道士们打打闹闹他就在旁边看着也会有几分感染,师北落、师北落......
所谓的朋友,所谓的爱人都是梦里面的,祝好从来都是一个人。
活着的时候是这样,死了之后更应该是这样。
只有他的家人,只有他的家人不会放弃他,会一直陪着他。
他要回家,这不是他的家。
“师北落,你放我走吧。”
“不可以。”
习惯了吗?字字诛心的感觉。
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深爱的这个人毁了啊。
他回不去他的家了,他的家人看不到他,再也无法触碰他了。
都是师北落毁的。
梦也是被他毁的。
祝好接过师北落递来的水杯,下一秒狠狠摔在地上。
“嘭——”玻璃杯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炸开一声脆响,水花混着玻璃碎片四溅,温热的液体溅湿了两个人的全身的衣服。用的力太大祝好忍不住抽气,但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师北落撑着地板想站起身,手掌都被碎片扎出血来。
“没事没事的,我再去倒一杯就好了啊。”他看了看手上的血,在颤抖,最后还是没有触碰祝好。
他机械般地倒了一杯又一杯。倒了多少杯,祝好就砸了多少杯。
“祝好,干净的。水是干净的。”
一地狼藉,水渍到处都是,墙壁也不能幸免。祝好脚边都是破损的玻璃碎片,他就那样跪坐在那里。
像一件艺术品一般,水波上的空泡以祝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直到——
“师北落,你过来。”
祝好制止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他一点也不好受,他没觉得有什么感觉。
这根本不是发泄。
他只是想毁灭,想杂碎一切。
师北落屈膝蹲在祝好旁边,玻璃碎片和洒下的水根本分不清了,融为一体。
师北落疼的不敢动一下,他怕他会忍不住发抖。
祝好抬起头来,看着他。
厌恶。赤裸裸的厌恶。
好痛,祝好好痛苦,他也好痛苦。他没有资格替祝好痛苦了。
祝好冰冷的手突然把师北落揽过来,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像取暖。
一个人可以痛苦,但两个人不可以。不然痛苦就没有苦衷了。
师北落像受到了巨大的恩赐一样,他怕自己的血沾到祝好身上,但下一秒——
祝好把玻璃碎片扎进他脖子里。
“我说了,你去死吧。是你自己过来,你自己要死的。”祝好声音冷冷的。
并没有鲜血从师北落脖颈里涌出来。反而祝好因为握的太紧被割出了深深的伤口。
祝好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为什么?”祝好的手都快失力了,“为什么啊!”
看着师北落脖子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祝好有些绝望。
师北落把他的手拿下来,但打不开他的手。
“祝好你松开,手会烂的。”
祝好突然想到叶槐跟他说的,鬼连活物都很难伤害,更别说人了。
这是对鬼的诅咒,可他为什么连选择不当鬼的权利都没有呢!
手会烂?可他整个人都要腐烂了。
祝好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好混乱。他最后痛的握不住了,把碎片扎向自己大腿。
师北落来不及阻拦,也根本拦不住。
他就那样握着祝好的手,看着祝好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身体,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他吸了一口气,说:“祝好,你昨天白天是不是没有喝我给的喝的。你必须要喝,不然你的身体撑不住的。鬼靠饮血才能保持清醒,我不告诉你但没有想害你。”
“你没有想害我?那你为什么不说呢,我没有问过你吗?我为什么要保持清醒啊,有人在意吗?”
“我在意,我在意的。我不想看到你那么痛苦,你喝一点好不好。”
“你想不想和我怎么做有什么关系吗?”
师北落百口莫辩,他没有理由绑架祝好。他盯着远处反射光线的一处残渣,听不出是难过还是妥协:“那你呢,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吗?”
顿了顿,师北落看向祝好,突然几乎是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说:“祝好,我可以解释的,我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我没想害你的,比起你眼中的阴谋诡计,我更不想失去你。你还愿意听吗,我求你了,你别伤害自己了,你听我说吧。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告诉你,我杀你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不用了。”
如果杀人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那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原谅了。
“我不在意啊,我不在意我有没有误会你,我不在意你的感受,我不在意你骗不骗我了,曾经那些我逼问你那些我渴求的真相,通通都不重要了。比起你杀了我,我更恨的是你装的那么好,我还那么蠢,我...”
祝好的泪水止不住从眼眶溢出来,他也越说越激动,用满是血的手掐了一下还在渗血的伤口,才平静下来。
“我明明好不容易才相信你啊,我明明好不容易才在意一个人啊。师北落,你真的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师北落扯出一个实在是难堪的笑,他很轻地说:“还好你还恨我。”
“我求你恨我吧。”
恨还是爱总归是枷锁,能锁住祝好,他就心满意足了。
祝好听到后开始疯狂地把地上的碎片捅向自己,那样快,那样狠,不带一丝犹豫。
既然无法伤害师北落,那就伤害自己吧。
不管师北落到底对自己有没有真的感情,只要能让他表现出来一点难过,祝好也愿意去赌。
多可笑啊,仅隔了一日吗?
如果昨天问祝好,祝好也会说只要师北落有一点难过,他也会去赌。不过那时赌的是怎么让师北落开心,现在他希望师北落直接去死。
眼前越来越模糊,玻璃碎片砸在地上。
就如师北落说的那般,祝好还是晕了过去。
即使意识不清醒,祝好还是能感觉到师北落为他一点一点消毒包扎,把他放在床上,一只手握着他让祝好不再那么冷。
多甜蜜啊。
越甜蜜的糖果融化在地上洇出的液体越恶心,越招惹虫子。
祝好死死抵住牙关,不让师北落硬生生给自己灌的水进入。
最后祝好不咽下去,师北落就直接用嘴喂。师北落的舌头死死压着,叫祝好反抗不了。
——
同样的一场雨也淋在了道观。
织命久久无法平静,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却遇到了还在门口等候的叶槐。
刚才动静那么大,叶槐想必也听到了些什么。
他不会去怪叶槐,叶槐本来就是无心之过。更何况,错的......
错的是师北落吗?他也不知道了。
“织命仙人,对不起,我...”叶槐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她也知道刚才对祝好说的话有失分寸,但她没想到祝好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对祝好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恶意,刚才完全是迁怒于他。
又或者真的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嫉妒吧。
织命摇摇头,在擦过叶槐肩的时候说:“她快死了,你去见见她吧。”
刚迈过门槛,织命还是转身说:“有些事我无法明说,但一切都会好的。”
同样有些事也不该问,鬼界禁术本来大家都十分忌惮,讳莫如深。
“对不起,还有多谢您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