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葬礼上被活人表白了》特工零零幺

32、第 32 章

　　祝好的视线因为缺氧还有些模糊，他扶住身下的石块才堪堪稳住。
　　死前没遇到的疯子是在他死后等着他是吧。

　　喉咙干涩发疼，说出的话都虚弱：“我没想好过，但我也确实无用。”

　　“你不准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只有你能救他了！！”

　　所以是在求他办事？这是什么态度。祝好听明白了，这个神没法动他，那凭什么威胁他，他又不傻。祝好缓过来，抬眼冷冷看他，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是你杀了他啊！是你啊！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怎么会......”

　　祝好也被宋杳之的自说自话搞得火气上来：“你哥是谁啊？我什么时候杀他了？你在这里含血喷人又不告诉我前因后果，没干过的事我怎么知道啊？我救他，你好好看看我都死了，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鬼，我怎么救，再说我凭什么救他，你刚才愤怒掐着我的时候有想过要我救他吗？”

　　宋杳之僵在原地，张着嘴巴看了祝好好一会。
　　怪不得被废了，这精神状态和祝好平日里遇到的鬼也差不多了，一样的偏执，一样的求而不得。

　　“我要你画一张画。”

　　“什么？”祝好怀疑他听错了，宋杳之如此兴师动众，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他画一张画。他又不是什么名流大师，画的在别人眼里或许都不入流吧。

　　“我要你画画。”
　　宋杳之再次开口，声音却坚定了几分。

　　“画画，画什么？”
　　“画我哥哥。”

　　画画怎么救人，祝好也不知道他哥长什么样啊。
　　祝好向他摊摊手，说：“画不了。”

　　“为什么画不了？”
　　祝好皱起眉头“没纸没笔，怎么画？你有你哥的肖像吗？”

　　“没有。”
　　“那我怎么画？”

　　“你就照着我...”
　　“不，你画过的啊，你见过他，我让你画过的。”
　　“你真没认错人吗？”祝好忍不住怀疑，一开始不是连他名字都不确定吗。艺考之后，祝好就很少专门画什么人，大多都是有感而发，笔画自然流淌。关于师北落的画就全当是意外吧。

　　“我不可能认错。魂魄每一世都不会发生变化。”

　　祝好把脚收回，站起来。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你别跟我说是上一世的事情。”

　　宋杳之却看着他坦然地点点头。
　　祝好：“......”
　　上辈子的事情他怎么会记得，不是，就算他前世真的作恶多端，这人居然连转世之后的他也不放过。

　　“上辈子的我又不叫祝好，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悲痛愤怒，为什么不在我上一世的时候找我报仇，过了几十年，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那是因为我不相信他死了！”

　　“那你现在相信了，往前看吧。我还死了两次呢，不然你把上一世的我叫回来画画，让你哥活过来。”

　　“我倒是想让你回来，但你死的那么彻底，魂魄都快散尽了，要不是师北落，你以为你还有这一世吗？”

　　祝好呼吸一滞，不自觉往后退一步。“我跟师北落上一世就认识？”

　　“他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风吹荡起两人的衣角，草木也为之动摇。
　　在道观时师北落没在骗他，他和祝好真的见过，祝好也真的把他忘了。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能够做到闭口不言，不求回报。祝好，你的心可真冷。”
　　“我让他做了吗，付出就一定得有回报吗，一厢情愿我就一定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连着三个问题，宋杳之愣了一下。随后他声音含笑：“可是我没觉得是一厢情愿啊。”

　　祝好捏了下手指，一言不发。

　　“我没说这一世，我不了解你们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像是吵架了。我说的是上辈子啊，那个时候你也和现在这样，像个没有情感的圣人，但眼睛里却只有他一个呢。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愿意牺牲自己的，你就真这么大义凛然，心怀天下？”

　　“我听不懂你说的。我再说一遍，我和上辈子的我不是一个人，你说的我没有一点记忆，我没法帮助你。至于师北落，就算我和他上一世有什么感情，我现在、以后也绝对不会爱他。”

　　“你恼羞成怒了吗？那你现在是恨他，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啊。”
　　“与你无关。”

　　宋杳之却倏的笑起来，“师北落呀师北落，他非但不感谢你还恨上你了呢，真是可笑啊。”
　　话锋一转，“祝好，我忘记跟你说，你上辈子也是神。就算这样，你也不想恢复记忆吗？”

　　“不想。”祝好没有丝毫犹豫，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精彩的故事，再轰轰烈烈的爱情都不属于他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师北落和你一起转世，他有上辈子的记忆而你却没有吗？”

　　“前尘往事本就应该忘记，徒增烦恼算什么好事。”

　　“也是，好像什么事情在你这都不值得留下什么痕迹呢。祝好，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你跟我说我只会恨你凭什么能那么坦然地接受一切，但现在，你敢说你这么不愿意这么抗拒，没有一点是因为你在逃避吗？”

　　祝好冷冷看着他，“你想多了。就算他有苦衷，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宋杳之点点头，抱着胸走了两步，他说：“真可惜，这些话师北落居然听不到呢。”

　　祝好疑惑，宋杳之不是为了他哥的死来找祝好的吗，怎么反而为师北落申冤上了。

　　“真可惜，你不想回忆，我还偏要让你回忆呢。”
　　“为什么？”

　　“祝大上神，不应该称你为画魂大人，你要是不恢复记忆这么帮我哥哥画魂呢，我又怎么让他回来吗？”宋杳之向前两步，危险的气息靠近，祝好只能往后退，双腿抵在石头上。
　　宋杳之冷笑一声。
　　“再说了，你不可怜师北落，我可怜不行吗？爱而不得的感觉，我当然要帮帮他啊，帮帮他怎么让你痛苦。”

　　宋杳之抬手，祝好下意识就躲开。“你别忘了我也是神啊，就算神力再怎么消退，我也愿意用最后的神格换这一次机会。”

　　意识猛的一空，脑海彻底空白。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祝好体内，在他的五脏六腑内炸开。所有感知都被切断，周遭气流狂烈翻滚。祝好僵立在风中，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无边无际，将他吞噬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