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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接吻非礼勿视 你会不会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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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甜蜜了几日,祝好才琢磨出点不对劲出来。
无论是葬礼上的荒唐还是打银戒时的郑重,师北落只说喜欢他,一开始就喜欢他。
师北落为什么喜欢他?
但哪有人表白是这样的。
人再怎么样都不能对一只鬼一见钟情啊,而且师北落当时明明就是有备而来。
师北落对他太熟悉了,摆放东西的习惯、喜爱的口味甚至是跟他相处的语气都掌握的恰到好处。
但突然问这问题倒显得是他太矫情,太在乎感情了,祝好将思绪压下去,得等一个时机才能说出口。
“师先生,今日天终于放晴了,空气都好了不少呢!”
好什么,空气里全是雨水和泥巴混合的味道,跟他葬礼上一样难闻又恶心。
祝好烦躁地趴在桌子上,两根食指用力摩擦。变成鬼之后,他听力好了不少,只要他想听见,就可以听见很远的声音。
祝好嘴角一抽,坐起来。他一只手虚掩着靠近门的那只耳朵,装作不想听的样子,另一只手盘转着悬挂在胸前的戒指。
掩耳盗铃,他还在聚精会神地窃听。
哦还好师北落没搭理那个小五小六的。
听到师北落走近的脚步声,祝好立马把手放下去,装模作样地拿起他的画笔。
祝好随意画了几笔,空气有些沉默。他又主动找茬:“今天天气挺好啊。”
“是啊,想出去走走吗?”
?师北落明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好抬起头想瞪师北落一眼,却撞上了那双满眼含笑的桃花眼。
师北落抢在祝好说话前,急忙装作委屈地解释道:“不是你让我少在你眼前晃多去干点事吗,而且我不是没说话吗?”
“你怎么就这么招蜂引蝶呢?”
师北落有些不着调地讲:“还不是大家看不到你,要是你能被看到,就站在我旁边,谁还能注意到我啊。”
师北落低下头,把脸凑过去,鼻尖先蹭到祝好的手背,蹭了蹭,然后整个侧脸都贴了上去。
“祝好,我好幸福啊,我命真好。大家都看不到你,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祝好脸颊、耳朵、心口都在发烫,但还是要装作风轻云淡,用另一只手把垂落的发丝轻挽到耳后。
“对啊,大家都没有这种癖好,就你这个怪人,对着鬼都能喜欢。”
……
师北落将温热的嘴唇贴上来,反复摩擦、辗碾,从指根一路摩挲到指节。
有点痒。
祝好本能地想往后退,师北落却更快地握住他的小臂,在祝好的手心重重落下一个吻。
他闭着眼,睫毛微颤,明明是他自己拉住祝好的,表情却那么虔诚。
“大逆不道。”
祝好也被自己随口冒出来的词说乐了,嘴巴微微向上抿着。
“嗯,我大逆不道我十恶不赦,原谅我好不好。祝好,你是人是鬼我都喜欢,只喜欢你一个。”
祝好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嘴角的笑僵住,他居然冒出了逃跑的想法。
?
这种话……
他分不清是师北落太善于伪装,随口就能说出这样情深意重的话,还是师北落的爱真的如此重。
但如果是真的,这样的爱落在身上定会叫他粉身碎骨。
祝好不自然地收回目光,用了点力把手抽了出来。他不敢看师北落的眼睛,他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没有理由。
那样黑,那么纯粹的眼睛让所有阴暗都无处遁形,平等却又锋利地审判着眼前的一切。
“祝好,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
像那个黑白的葬礼上那样,师北落没有等到祝好的回应,他转身离开了房间,祝好一个人停在原地。
两个月生出的感情,祝好不指望能长久。
这句话不仅是祝好对自己说的也是对师北落说的,只不过他没敢说出口。
他被养得那般好,他的骄傲与自尊不会让他觉得配不上任何人。
即使人鬼殊途,师北落爱上他,就应当是他喜欢师北落那样,合情合理罪有应得。
但他此刻却觉得配不上师北落的爱。
师北落对自己的感情不简单,祝好早就知道。但他还是不清楚他和师北落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一点都没有印象。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何况师北落的秘密就像一根刺,很细很深。
祝好可以装作看不见,但隐隐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就像师北落手上的伤疤一样。
祝好抬头看向窗外。
在这个天气状况下,会不会更疼呢?
下过雨后的春天还是有些冷,一阵寒风吹来,让祝好打了个寒颤。
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是喜欢师北落的,但永远这个词不适合他。他哪有什么明天啊。
不过作为恋人,刚才的迟疑肯定是让师北落心寒了。
祝好摸起挂在胸前的戒指,用指腹摩挲着。
他身体没有温度,金属是吸热的,在祝好这只会格外发凉,祝好没有摘下,让银戒贴着自己的皮肤。
祝好怕冷,死后对温度格外敏感。
胸前的这点冷意却莫名让他心安,提醒着他自己的存在,也提醒着师北落的存在。
他叹了口气拿起笔,又草草勾了几根线条,笔尖一顿,线条断在半截,怎么都接不下去。
画画?
祝好将笔搁下,突然想起师北落曾经送的那只精美奢华的毛笔,他记得好像是被自己放在第二层的柜子里了。
他收下后便放了起来,一次都没有拿出来过。
如此暴殄天物,那只笔精美雕刻细致,看起来花了不少心思。但祝好真的不喜欢画水墨画。
祝好把毛笔翻了出来,灰尘并没有让它黯然失色,连白玉都还是那么温润有光泽。
不过哪来的墨呢,祝好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一趟织命。
之前为朱雀的暗中撺掇太过明目张胆,再说祝好也说不准织命现在和朱雀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几天他理亏都不曾在织命面前晃,偏偏那麻雀也没了踪影。
祝好装作不好奇,但和师北落却没少偷偷讨论。
“朱雀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啊。”
“织命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啊。”
师北落只会在他耳边说:“嘘,隔墙有耳。”
祝好讪讪闭上嘴,暗自腹诽道:这两个人也没有看上去这么单纯!
“咚——咚”
祝好敲响织命的门,没有回应。
他咳嗽了两声,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祝好低头温顺地笑了一下,笑的让人让鬼都毛骨悚然。
所以他直接穿了进去。
“织——”
“我靠……”
!!!!
祝好直接吓傻了。
声音卡在喉里,这比见鬼还要恐怖。
他只恨自己没死个干净,整个世界都在坍塌。他看见——
织命坐在靠椅上,还贴着后面的椅背,头却向上仰着。
满脸潮红,衣衫缭乱,露出一整片莹白的下颌和锁骨,那上面还有隐约的红痕。朱雀手掌按在椅子两侧,指尖微曲,把另一个人整个圈住。
祝好瞳孔猛的一缩。
房间里还有黏腻的唾液声,口齿交缠,气息相融。
织命被吻的呼吸都在发颤,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细碎的呜咽。他眼睛仍紧闭着,听到祝好的声音只是难堪地向里面转了点。
伏在上面的那个人像是没注意到似的,还在予取予夺,攻势猛烈。
空气在升温,快把祝好煮沸了。
祝好:“?……”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
踉跄一步,像逃命一样连滚带爬闪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两个人怎么能,怎么能——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脑中的画面挥之不去,祝好发誓他再也不会未经允许随意进入别人的屋子了。
师北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祝好背对着他站在桌子边,头向下低垂,一动也不动,指节却攥的发白,手里的笔快要被他捏碎了。
那支笔,师北落认得,正是自己很久以前送的那支。
师北落也冷静过了,但无论怎么说,生气的也应该是自己吧。
祝好、祝好怎么能比他还要生气?
那能怎么办?自己的人自己哄啊。
他轻叹口气,蹑手蹑脚地凑近,也许是刚才真的吓到祝好了,斟酌着正要开口道歉。他侧着弯腰,“对不——”
然而祝好那张清冷凛冽的脸上红晕点点,连眼眶都泛着薄红,眼神也胡乱飘着。
师北落挑了下眉。
一脸难堪?
嗯,正是师北落最喜欢看祝好这样的难堪样子。毕竟用春光荡漾不太合适吧。。
他把嘴闭上了。
师北落站直身子,伸出手,捏住祝好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抬起来。祝好被迫仰起脸,他从上往下打量着祝好,他越看,祝好越躲。
师北落有些狐疑,但声音带了点不自觉的笑,尾音上扬:“你怎么了?”
祝好咬住嘴唇,不讲话。
师北落也不催他。
就是一直脑子在转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祝好。
“师北落,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师北落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祝好嫣红的唇瓣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