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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谢谢你”“对不起” 失落大狗在 ...

  •   手术完后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沈清和没醒
      太阳早就升起,如今已经快到中午
      医生说,要是今天晚上沈清和还是醒不来,就很难醒过来了…
      陆惊寒还是跪在那儿,腿上的伤换了药,可人还是没动过地方。
      他就那么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脸,从白天看到黑夜,又从黑夜看到白天
      期间,林姐进来换过几次药,小周进来送过几次饭…

      病房里很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远处码头有轮船的汽笛声,闷沉沉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惊寒看着沈清和的脸,忽然轻轻开口。
      “清和。”
      “你还记得那年中秋吗?你给我带桂花糕,说是扬州买的。我吃了三天,舍不得一次吃完。”
      他顿了顿,
      “你要是醒过来,我带你去扬州,吃最新鲜的桂花糕。”
      没人应。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窗外的光从明亮变成昏黄,再从昏黄变成黑暗。
      已经晚上了,
      沈清和还是没醒。
      陆惊寒已经不知道跪了多久,腿早就麻了,感觉不到疼了
      林姐进来换药的时候,看见陆惊寒眼睛红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有;小周送来饭,他看都不看。林姐小周两人对视一眼,都悄悄退出去,什么也没说。

      深夜的病房更静了
      “清和……”
      “你醒醒,好不好?”
      “我不闹了…你醒来抱抱我…”
      还是没人应。
      门口站着的医生想说什么,被林姐制止了

      陆惊寒终于撑不住了,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那时候沈清和就彻底没救了
      他跪在那儿,握着那只手,眼皮越来越沉。
      两天没合眼,身上的伤还在疼,腿早就麻得没有知觉。他挣扎着想睁开眼,可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往前一栽,趴在床边。
      …
      梦里他又看见沈清和…
      那人如初见一般站在一片雪光里。
      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越退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淡…
      “清和!”
      他猛地惊醒
      再睁开眼时,病房里还是那盏昏黄的灯,窗外还是黑沉沉的夜
      他低头看——
      那只手,还握在他掌心里

      可那人的手指,好像动了动…

      “陆…惊寒…?”
      陆惊寒浑身一震,他害怕是梦,害怕是自己的幻觉,害怕他一伸手人就消失了
      他一抬头,撞进一双杏眼里…
      那双眼睛半睁着,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和虚弱,正看着他:
      “陆……惊寒……?”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在陆惊寒心口。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陆惊寒愣在那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能动,也不敢动。他就那么看着那双杏眼,看着那人的嘴唇轻轻动着,喊他的名字。
      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清和的脸,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梦。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这人碰碎了…
      是真的,活生生的沈清和
      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双手里,肩膀在抖。

      “陆惊寒…你哭了…?”

      沈清和从来没有见过陆惊寒哭,
      陆惊寒是陆家嫡长子,手握兵权、杀伐果断,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只会咬着牙硬撑。
      可如今他看见那人的肩膀在抖,埋在他手心里的脸看不见,可沈清和能感受到手心的濡湿
      “陆惊寒…”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陆惊寒没抬头,也没说话,握着沈清和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沈清和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掌心里的脑袋,看了很久,然后他动了动手指,轻轻蹭了蹭那人的手心,摸了摸那人的头。
      陆惊寒浑身一震。
      沈清和那只手轻轻拢在他脑后,指尖穿过他的头发,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却又那么熟悉——从前无数个夜里,那人也是这样,在他烦闷的时候,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什么都不说,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陆惊寒抬起头。
      沈清和看着他,杏眼里映着一张狼狈的脸——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狼狈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陆司令。
      可沈清和只是看着他,两个人相视无言,彼此都没说什么话
      “别哭了,”
      沈清和先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我在这…别哭了”

      陆惊寒活了二十七年,只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他跪在灵堂前,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被人抬起,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一次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眼睛肿了,可母亲还是没回来。
      他明白自己当不了小孩了
      第二次是沈清和摔门而去的那个晚上。他没哭出声,只是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那扇再也不会被推开的门,流了几滴泪。更多的,是不解,是愤怒,是凭什么。
      那个让他重新能做回孩子的人走了
      第三次是现在。
      他跪在病床边,看着那双终于睁开的杏眼,忽然什么都忍不住了。眼泪往下淌,止都止不住,狼狈得不像个军阀,不像个男人,不像个二十七岁的人。
      像个小孩,
      他又变回了那个八岁的小孩,那个守在母亲灵堂哭到失声的惨小孩。
      可沈清和只是看着他,只是轻轻拢着他的头,说:“我在这。”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比什么都让陆惊寒更想哭

      “惊寒…疼吗?”
      陆惊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疼吗?是在问他。沈清和许久都未这样问过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好几层;肩膀上一片青紫,动一下就疼;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是那天在仓库磕的。
      可这些疼,比起这几天几夜的煎熬,比起害怕沈清和再也醒不来的恐慌,又算什么?
      “不疼。”他哑着嗓子说。
      沈清和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骗人。”
      “腿上的血都渗出来了。”
      陆惊寒低头一看,腿上的绷带洇出一片暗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裂开了。
      他动了动,想站起来,可腿早就跪麻了,完全不听使唤,身子一晃,栽倒在沈清和身上

      然后陆惊寒侧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沈清和也正在看他。
      “陆惊寒,”
      “一直跪着干什么。”
      陆惊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人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嘴唇边。
      “怕你醒不过来。”
      “怕你……再也不睁眼了。”
      “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沈清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病房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沈清和动了动,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可我醒了。”他说,“惊寒…谢谢你…”

      陆惊寒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喉结滚动,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谢的,他只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了沈清和,只知道自己让他三年都过的不好
      或许早就该说了,说那句藏在心里从未说出的话…
      “清和。”陆惊寒垂着眸开口
      “嗯?”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是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当年的事…对不起。”他继续说,声音有点抖,“我不该跟洋行合作,不该答应联姻,不该让你走。这三年…让你过得不好,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清和…对不起,我差点把你搞丢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对不起,说到最后,又带了几分哽咽
      沈清和只是看着他,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紧了点
      陆惊寒握紧他的手,低下头,额头抵在那人手背上:
      “你要是还生气……我认。你不理我也行,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我就在旁边守着,不烦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清和…别再赶我走了,求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谢谢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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