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对不起… 护老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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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忽然传来的枪响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陆惊寒——这位陆家长子、陆司令、许多北平大厂名义上的老板
所以那些人只可能是冲沈清和来的——这位宁折不弯、影响力较大、却并不听话的报刊主笔
至于原因，是因为那人先前在调查日商的事
而陆惊寒之所以知道沈清和调查日商，不是因为刻意去查过，而是因为沈清和行得正、坐得端，压根没打算瞒
这就是他陆惊寒的春天，从未被乱世染黑
子弹擦着车窗过去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把沈清和压在座椅上
玻璃碎了一地，冷风灌进来，混着硝烟的味道。他死死护着身下的人，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防止磕碰，一手撑向腰间的配枪，心跳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三年来第一次离的这么近。
“别动。”他贴着沈清和耳朵说，声音压得极低，
“有我在。”
身下的人僵了僵：“陆惊寒…”
陆惊寒眯起眼，侧头看向车外，几个黑影在街角闪了一下，又一枪打过来，钉在车门上，闷沉沉的响。
他眯起眼，手已经按住了车门把手。
推开车门，身形一闪便没入街角的阴影里，他今日未着军装，一身黑色便服像夜色里藏匿游走的鬼魅，配枪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却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烧上来的火。
敢动沈清和？
三年了，他忍着不见、忍着不碰、忍着听那人说“与你无关”，可这不代表别人能动他。
就算分手了，陆惊寒依旧单方面认为
沈清和是他的人。
从前是，现在是，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
他抬手，枪口对准最前面那个背影，手指扣在扳机上。
枪响了。
惊起一些夜鸟飞了
三声，干净利落，每一枪都咬在腿弯上。三个黑影应声倒地，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陆惊寒收枪，靴子踏过地上的血迹，留下模糊的血印，他走到最前面那人跟前，蹲下身，把拿枪的那人的枪踢到一边，一把揪起他的头发：“你开的枪？”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满脸是汗，哆嗦着说不出话。陆惊寒手上加了力道，迫使他仰起头，月光照在那张惊恐的脸上，也照进陆惊寒眼底，那里面没什么温度
“说。”
声音不大，却让人胆寒。
那人终于撑不住，抖着嗓子道：“日……日商，沈清和查他们走私，他们想给他个教训……”
“那你们刚刚是想杀了他吗？”
那人话音还未落，陆惊寒就丢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有人摇头，也有人点头，被抓住头发的那人不敢动
陆惊寒松开手，任那人的头磕在地上。
他站起身，垂眼看了看脚边哀嚎的三个人，没再废话
他抬手，枪口抵住那人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日本人的狗，是吧”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回去告诉你们主人”
“我陆惊寒的人，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不不不…陆先生，我们没想…”
扳机扣下。
一声闷响，那人软倒在地，再无声息。尸体横在地上，血腥味混着硝烟，在夜风里飘散。
剩下的两个吓得魂飞魄散，腿上还有枪伤，此刻像狗一样爬出了巷子…
陆惊寒收枪，转身往回走，踏过青石板，每一步都稳得很
但平稳的步伐忽然顿住，因为他听到那人问
“陆惊寒，伤到没…”
沈清和看到陆惊寒脸上的血渍，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陆惊寒太凶了，说的话太重了，虽然两个人已经分手，但还是可以和平一点的，而且陆惊寒也是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
见陆惊寒没反应，沈清和叹了口气，又放软了点语气：
“…惊寒，伤到了吗？”
伤到没？
陆惊寒近乎被这句话定在原地
从前沈清和也会这样软软的唤他“惊寒”，问他伤到了吗
但他走后，三年没人问过他这句话。每次出任务回来，副官只敢汇报伤亡，同僚只关心战果，父亲只问他死了几个敌人。
从来没人问他——伤到没
陆惊寒喉结滚了滚，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来。
“……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的血，不是我的。”
“…”
然后他看着沈清和，那人靠在座椅上，杏眼望着他，眼里的冰似乎化了些。他忽然想钻进车里，把人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再也不放开。
可他只是站在车门外，一动没动
沈清和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声音轻得像落雪：“进来”
陆惊寒弯腰钻进车里，在沈清和身边坐下。
车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的血腥气和硝烟味，只剩下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陆惊寒不敢说话，也没敢动。
那人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像是在军训一样，惹的沈清和不禁想笑
半晌，陆惊寒哑着嗓子开口：“……你，背，还疼么？”
沈清和摇了摇头。
两人再没说话，车厢里只剩下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三年的时光，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过了许久，沈清和才缓缓开口：陆惊寒…这三年，你过的怎么样？”
“还行…”陆惊寒听到自己回答，“你呢？”
沈清和垂眸：
“我过的不好。”
陆惊寒浑身一震，他原以为那人会回“一般”或者是其他模糊不清的回答
但他说了，他说他过得不好。
陆惊寒转过头，描摹沈清和的侧脸。那人没看他，只是垂着眼，月光从车窗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轮廓。那轮廓比三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眉骨更分明了，像是被什么磨去了最后一点圆润。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他喂胖一点…这三年他一定又没好好吃饭
陆惊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也有点发哑：“清和…”
他想问怎么不好，想问是不是胃疼的时候没人揉，想问是不是写稿到深夜没有人给温牛奶，想问那些年他记在账本上的每一条，还有没有人记得
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害他过得不好的，就是陆惊寒自己。
他伸出手，顿了顿，终于落在沈清和手背上——那手是凉的，比陆惊寒的体温低许多
“清和……”他哑着嗓子，“对不起。”
此刻，就算是占有欲再强、再容易吃醋的陆惊寒也觉得，要是这三年，有人在沈清和身边照顾他，有人真正爱护他、胜过爱自己的爱他，他的手是不是会暖一点？他是不是会胖一点？是不是会多笑一点？
他这三年是不是就会过的好一点？
沈清和没动，陆惊寒就一直握着那手，凉意从掌心传到心里…
过了许久，沈清和无声无息地将手抽回
陆惊寒垂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指节微微蜷曲，像是还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没抓住。
沈清和把手抽回去了。
抽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无声无息的，就那么从他掌心滑走了。
他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半晌，什么都没说出来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窄窄一道，像是隔着什么跨不过去的东西…
而跨不过去的，是两人之间隔着的，整整三载春秋
沈清和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那只抽回去的手搁在膝上
而陆惊寒没看到的是，沈清和抽回去的手指节微微蜷起，像是在回忆刚刚的温度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