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轻点” 陆惊寒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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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沈清和呼吸忽然重了一下，肌肉绷紧又松开，攥着座椅的手背筋都起来了
陆惊寒垂下眼，手上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皮肤在揉，不敢用力。
“忍忍。”
他哑着嗓子，
“清和，忍忍”
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淤血要揉开”
他知道沈清和其实特别怕疼
从前不小心被铁丝网伤到了手臂，右手手臂直接被划出一道血痕，到现在都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时陆惊寒给他小心翼翼地上药，那人便咬着唇忍得满头是汗，
“轻点…陆惊寒，轻点”
陆惊寒把他的痛都看在眼里，但又没什么办法
药，必须上；淤血，必须揉
后来他陆惊寒学会了，一边上药一边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以说些废话——清和，今天吃了什么？是不是又没吃饭？王记那家炒栗子想不想吃？永定河旁边又有人闹事，知道吗清和？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今天我去城南那边碰见陈秀才了…
可以叫他名字——清砚，沈清和，清和清和清和清和…理理我，看着我，别睡…不痛了不痛了…我在，清和…清和…
可以抱他——从前面与他面对面抱着，感受左胸腔自己跳动的心，感受右胸腔紧靠着的、清和的心脏的跳动…闻他身上淡淡的茶香…从后面环住他，紧紧的抱住他，感受他的心跳与自己同频…
可以亲吻他——吻他嘴角，吻他的鼻尖，吻他的眉心，吻他的发顶，吻他的喉结，抱紧他，安抚他
可如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年了，那些废话，好像没资格再说了；那些称呼，好像没资格再叫了；那些拥抱，好像都没资格再给了；那些亲吻，好像都没资格再要了
正当陆惊寒愣神之际，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唤：
“陆惊寒……”
陆惊寒手一顿
那声喊太轻了，可他听得清清楚楚——不是“陆司令”，是“陆惊寒”，连名带姓，尾音却软软地往下落，像是疼极了的人下意识喊出的名字。
他抬起头。
看到沈清和别着脸，只露出了半边侧脸，阳光照在那人发顶上
“嗯。”陆惊寒应了一声，“在。”
“我在…清和，我在”
掌心还贴着那片青紫，药油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去。他没敢再动，就那么轻轻覆着，像从前无数个夜里，搂着蜷起来的人，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沈清和体寒，身上时常是冷的，陆惊寒从前便说抱他像抱了条蛇，却是好看的、可爱的蛇
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沈清和动了动，声音低低的：
“……轻点。”
陆惊寒手一僵。
“轻点”这两个字像一根刺，轻轻扎在他心上，扎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还在一起时，两个人□□之前，清和便会杏眼半阖，说“轻点”，陆惊寒自己就会嘴上答应下来，实则喉结滚了滚
然后他每次都忍不住，弄得人第二天腰酸背痛才去哄人
他哄，哄不好就亲，亲完再保证下次轻点，然后下次还是照旧。
沈清和后来也不主动说了，这是偏爱，更是纵容。只有情到深处时才会溢出几声闷哼，无意识的说“轻点…惊寒…”
每每这时，陆惊寒就会呼吸一滞，看看身下的人，吻一下他汗湿的鼻尖，然后找准角度…
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可这声“轻点”，陆惊寒已经三年没听过了…
如今又在车里听见这两个字，不是因为情，却是因为伤
陆惊寒喉结滚动，掌心覆在沈清和背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好。”他哑着嗓子，“我轻点。”
这大概是陆惊寒多年来唯一信守承诺的一次
车内寂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和并不同频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轻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