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就是个傻逼” 永定河边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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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永定河边忽然喧闹起来。
陆惊寒停住车，打开车窗，远远望见黑压压的人群涌过街道——是学生游行。
横幅上写着“抵制日货”“还我主权”，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激愤
他眯起眼，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什么，
他知道，那人也会在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抹灰青色的身影站在队伍边缘，手里握着一卷纸，正低声与一位学生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是沈清和。
沈清和抬眼的片刻，二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陆惊寒握着缰绳的手一紧。
沈清和还是那样，
笔如刀，心如铁，该站出来的地方，从来不躲。
可枪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空气中的激跃，迸发出混乱的火花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队黑衣巡捕，挥舞着警棍冲向游行队伍。
学生们四散奔逃，现场一片混乱
陆惊寒瞳孔骤缩——那抹灰青色的身影被人群裹挟着，踉跄了几步
他转头扫视一圈人群，再回头时，已经不见沈清和的踪影，周围只剩一片混乱的人群
“沈清和！”
陆惊寒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喊叫声、枪声、巡警的辱骂声，盖住了陆惊寒的呼唤。
他只觉得脑内一片嗡鸣，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马，推开混乱而汹涌的人群冲进一旁的小巷，又快又急
巷口，沈清和被按在墙上，巡捕的警棍高高扬起，
沈清和眯起一只眼，咬牙硬生生接了一棍，闷哼一声，随即巧妙借力撞在巡捕肋下，力道不轻，那巡捕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到地上，低骂一声就想起身
沈清和迅速转身，后背实实的挨了一棍，让他只能躬着腰、看着地面朝巷口慢慢挪动，正往出走时，迎面撞到一个人
“不好意…
陆惊寒，你怎么在这？”
陆惊寒一把扶住他，掌心贴着手臂，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人在微微发抖，估计是疼的
沈清和抬头望他，杏眼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光，还有陆惊寒急躁慌张的脸。
沈清和额角沁出细汗，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痛——那一棍结结实实砸在背上，力道确实不小。
陆惊寒没答话，微微侧身把他挡在身后，抬脚踹翻了爬起来的巡捕，手按在配枪上，声音冷的像严冬的风：
“滚”
那巡捕看清他手里的枪，脸色一变，连滚带爬跑了。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陆惊寒这才转身，一只手抓着沈清和的手腕，垂眼看他：“疼不疼？”
“不劳陆司令费心。”沈清和被他抓住手腕，语气淡得像水：
“小伤，放手。”
陆惊寒没放手。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清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又往下滑到那人抿紧的唇角——这神情他太熟悉了，疼得要死也要嘴硬，和从前一样
“小伤？”陆惊寒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哑，
“沈清和，你当我瞎了？”
那棍子砸在背上，力道重得他隔着几步都能听见闷响。这人现在站着不动装镇定，待会儿淤血上来，怕是连觉都睡不成。
沈清和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抬起眼看他：
“陆司令，我说了，松手。”
陆惊寒还是没放。
低头垂眸盯了盯沈清和的眼，那双杏眼的瞳孔比普通人要淡上些许，看人时带着几分疏离
片刻，陆惊寒忽然把人打横抱起来，军靴踏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又快又稳。
沈清和愣了一瞬，在他怀里挣了一下，牵动背上的伤，闷哼一声，便不动了，只是那双杏眼瞪着他，目光冷得能结冰：
“陆惊寒，你放我下来。”
“不放。”
他垂眼看他：“你背上挨了一棍，自己走不了。”
“我能走。”
“你能走个屁。”
陆惊寒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刻意避开伤处。
那人比三年前更瘦了，
他喉结滚动，忽然想，三年没抱过了。
“与你无关，陆惊寒，”那人顿了顿，“我能不能走，与你无关”
沈清和说出这话后，心也莫名刺痛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来，肯定收不回去
陆惊寒脚步一顿
那句“与你无关”说得又轻又稳，比任何质问都让人难受。
与他无关。
是，三年前他搞什么傻逼联姻，他和那什么傻逼洋行往来，他十分傻逼地让人摔门而去。
他自己傻逼到极致的分了个傻逼手。
“我就是个傻逼”
陆惊寒心里这样骂自己
分手了，沈清和怎么样自然和自己无关，为什么还要去打扰他？
可他放不下。
整整三年，怎么都放不下，什么都放不下
“与我无关？”
陆惊寒顿了顿
“沈清和，你再说一遍？”
沈清和别过脸，有些重话说一次已经是极限，要再说一次也不一定说的出口。
陆惊寒就静静地抱着人站在巷子里，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游行的喧闹渐渐散了，只剩偶尔几声零落的口号。
沈清和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陆惊寒开的口：
“……我帮你看看伤。”
他收紧手臂，继续往前走，怀里的人没有再挣，他把人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关上车门。
然后陆惊寒伸手去解沈清和的扣子，手指刚碰到第一颗，就被一把攥住手腕：
“陆惊寒，你干什么。”
沈清和看着他，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轻——那只手骨节分明，微微发凉
陆惊寒没挣，就那么垂着眼看他：“不是说了？…检查伤。”
“不用。”
“用。”
陆惊寒没再理会沈清和，另一只手伸过去继续解扣子，动作放得轻，却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沈清和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不知是牵动了伤处，还是终于懒得跟他争
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的衬衫。陆惊寒手指顿了顿，然后撩起衬衫下摆，看见那人后背一大片青紫，从后颈蔓延过来，触目惊心。
陆惊寒喉结滚动，眼眶发酸，盯着那片淤青，手指悬在半空，却不敢落下去。
三年了。
三年没碰过这人，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靠近，却是为了看伤——还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伤。
青紫色的淤血遍布后背，像一块泼洒的青墨，衬得那片皮肤愈发苍白。
沈清和的身体很容易留青，这点陆惊寒很清楚
从前自己情动时没控制住力，一不小心就在腰侧留下了指印，第二天晚上还是他给揉的药油…
陆惊寒指尖轻轻触上那片淤青，那人一颤：
“别碰。”
他手指僵在半空，看着沈清和往座椅里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既是疼的，也是恼的
“别动。”陆惊寒一手按着人，力道不重却让他不再乱动，另一只手伸手去够座位边的药箱，翻出药油倒在掌心搓热，
“淤血要揉开，不然明天更疼。”
沈清和别着脸不看他，只在陆惊寒开始揉时溢出几声闷哼
…
陆惊寒垂眼，掌心贴上那片青紫，继续揉起来。
药油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去，怀里的人僵了僵，随即慢慢放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就是个傻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