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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醋 陆惊寒吃没 ...

  •   这几日倒是常见沈清和。
      商会、江边、报馆门口——也不知是不是北平太小,陆惊寒每回看见那抹灰青色身影,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却又硬生生逼着自己移开眼。
      可移开眼,余光还是忍不住追过去。

      有一回见沈清和与人说话,沈清和笑着回应,那人便大着胆子凑得近了些,笑得殷勤:“清砚先生,久仰”
      陆惊寒站在远处,指节捏得咔吧响,副官吓得大气不敢出——那表情,跟要掏枪似的。
      “司令,那是报社新来的编辑,拜访沈先生是正常的……”
      “要你说?”
      “…”

      陆惊寒当然知道这很正常,
      但心里像吞了一整颗没熟的青梅,酸意从舌尖猛地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爬,一路烧到心口,又闷又胀。
      沈清和明明只是和旁人多说了两句话,只是笑的时候眼角弯了弯
      ——那笑意陆惊寒见过的,以前也时常落在他身上,浅淡,却足够清晰。可此刻沈清和嘴角弯起的那点弧度,扎在陆惊寒心上,不疼,却麻得人指尖发颤。
      明明知道没什么,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酸劲儿压都压不住,心里那坛陈年老醋,不知被谁打翻了,酸液漫出来,泡得五脏六腑都发了软。
      像看着自己珍藏的糖被别人掰了一块,明明不是什么了不得了的损失,却偏生觉得委屈又憋闷
      他想走过去,想打断,想把他拉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胃里的酸意翻涌着,像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炸开,每一个气泡里都裹着句没说出口的“凭什么”,最后却都化成一声无声的闷哼,堵在喉咙里,又酸又涩。

      没什么好反驳的,陆惊寒就是小家子气,就是爱吃醋
      现在是,从前更甚。
      陆惊寒清楚的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夏天,有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沈清和送花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场景…

      春落小巷巷口的风带着点花香,那不长眼的人等在巷口,手里的花束明显被精心包过
      那时沈清和自己的报社刚刚开张,经常要来城南的春落小巷办事
      春落小巷,城南的人大多都知道这地方,据说这名字是巷子深处住着的一位姓陈的老秀才起的,里面藏的是老百姓对生活的盼头
      “春”是万物转醒的信号,是料峭过后漫过来的暖,是墙缝里冒头的草芽、檐角下新垒的燕巢,是晾在竹竿上带着皂角香的衣裳被风掀动时,抖落的细碎阳光。春字落在巷子里,便成了寻常日子里的生机;“落”字更妙,不是疾风骤雨的砸落,是轻轻巧巧的栖居。像春天把自己拆开,化成一缕风、一滴雨、一片花,不声不响地融进巷子里的每道褶皱,带来小城的故事

      这名字里的吉利,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祈愿,是藏在烟火里的安稳
      但也有不少人质疑老秀才的起名水准,说“春落春落”,那不代表着春天在此陨落吗?这也太不吉利了,所以十几年前掀起过一次改名热潮,结果上头批是批了,可没钱做路牌、换户籍,再加上老街坊叫习惯了也不好改口,改名的事就搁下了,到现在还是叫春落小巷
      陆惊寒是陪沈清和一起来办事的,路过小巷时看到附近老街坊的王记炒栗子,让沈清和先回报社,自己殷勤的去给沈清和买了
      那不长眼的看到了沈清和独自一人走过巷口,深吸一口气,像攒了毕生的勇气,小步挪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清…清砚先生?”
      对方转过头来,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神情:“你是?”
      那不长眼的把花往前递:“我…我是您的读者,特别喜欢您的文章。这束花…想送给您。”
      那不长眼的话说得颠三倒四,脸早就红透了,不敢抬头看沈清和的眼睛,只盯着花束里最中间那朵半开的花苞。
      …
      陆惊寒买完栗子,看到那不长眼的人时还愣了会,然后在墙角幽怨的看着两人
      空气静了两秒,沈清和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花时也愣了下,然后伸手接过花,轻轻托住
      “谢谢你,花很漂亮。”沈清和声音依旧淡淡的,但足够让那不长眼的人兴奋
      在那不长眼的人还想再说什么时,陆惊寒径直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袋糖炒栗子,沈清和淡淡问了句:“回来了?”
      陆惊寒没说话,默默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盯着那不长眼的人
      那人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浑身不舒服的问了问:“这是…?”
      沈清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惊寒冷着脸开口:
      “我是他身边的人”
      那不长眼的人被这句直白的话激的钉在原地,不敢再多问,随后就被陆惊寒的眼神逼退了
      …
      当晚他就把沈清和按在墙上,亲得人喘不过气,才哑着嗓子问:
      “清和…我委屈,你当着我面收别人花…”
      见沈清和微微喘着气不回答,陆惊寒又凑近轻舔他的唇,声音极轻:“别收别人的花好不好”
      沈清和那时被他亲得眼角泛红,却还是淡淡的笑了笑:“陆司令好大的威风。”
      陆惊寒就着那个姿势又亲下去,轻咬他的下唇,直到沈清和软了腰才松开:
      “我吃醋了…你要好好哄我”
      第二天陆惊寒差点动用职权将那不长眼的人遣去山海关,在副官的劝说下这个想法才不了了之。但他让人原封不动的把那花送回去

      那时候多好。
      吃醋了就能说,就能把人按在墙上亲,就能替他把花退了
      如今呢?
      如今只能站在这里吹风,看着那人与别人笑着说话,指节捏得发白,却连迈步的借口都没有。
      吃着没名分的醋

      陆惊寒垂眼翻开账本,借着月光看那行小字——
      “清和耳后最敏,吻之则颤。唇软,喜轻咬下唇。脖颈锁骨不可久吻,会留痕,次日着高领衫遮掩,恼人。”
      他指尖摩挲着那几行字,仿佛还能触到那人皮肤的温度,还能想起从前每一次接吻时,沈清和最后软在他怀里的呼吸
      唇很软。
      他记得清清楚楚。每次亲上去,都像亲在一团又冰又热的云上,让人想一直含着,舍不得放开。

      早知道有今天……

      他合上账本,
      早知道,当年就该多亲几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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