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留》西山种玉

3、二 小朱循着包

　　小朱循着包上的地址敲开周行海家的门时，那是一个漫天泛着黄沙的上午，老周在阳台上将绿植一盆盆搬回屋子里。
　　“我这个人七八十岁了记性不好，以前就老是丢包，多亏了我外孙女在包上附了这么一个小卡片，”周行海将一杯热茶放到小朱面前，“这包，算起来也是见过许多善心人了。”
　　小朱望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水分子金色的光线中轻盈漂浮着，这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熟悉感，那是来自她一去不复返的童年时期。尤其是老周家中的布置，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深夜母亲将她搂在怀里时的喃喃细语。带有厚实和古朴气息的、散发着被单衣物洗涤清香的旧时代家居。
　　“周叔叔，那您外孙女呢？”
　　“跟第六批大迁移走了。这院子里也就剩我一个人了。”
　　由于新行星上的资源有限，大迁移的名额采取抽签方式选中，至于不想离开的人，可以自愿留下。但小朱还是觉得奇怪，一家人除了这位老人都抽中了名额，这有些过于巧合了。
　　“大迁移之前，家里就只剩我跟外孙女两个人，我们相依为命很久了。”老周似乎看出了小朱的疑惑，“我是想要留下来的，当年邻居老李一家在理事会有人，他们好说歹说，都劝不动我的。我外孙女还年轻，有自己的理想，她该有一个全新的未来，年轻人，就多该走出去看看。”
　　“新航海时代出生的年轻人，总是对建设新事物有着热忱和向往。”
　　“年轻人，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妈妈，她想要留在这里，放弃了名额。她生下我的时候，最后一批人类太空舰队已经抵达了新家园。”
　　小朱怅然望向杯中已经变温的水时，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周行海正弯着腰用力挪开客厅角落里的一个木柜，小朱跑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挪开笨重的家具，周行海将藏在角落里的大箱子般了出来，里面是一个扫描仪器。现代科技光滑的冷感在这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只在五岁以前见过这种家具。”
　　周行海拍拍手里的仪器：“来，过来帮帮我。”小朱接过那枚芯片，存入扫描仪。虽然已在灵魂收容所工作一段时间，可她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一实践的结果。几秒钟后，芯片大脑原主生前的全部信息投射在了眼前。
　　“这就是张阿姨的……”
　　“灵魂。”老周说出了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