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留》西山种玉

4、三 自新航海时

　　自新航海时代来临，大批人类迁至适宜生存的新的行星后，各种新兴行业也随即发展。生活在新家园的人们死后，可选择将大脑的信息全部移存至个人专属的芯片中，运载回地球，芯片中储存的大脑信息能够全面复原原主生前的所有信息，生前的经历、记忆坚固地印刻在精密、冰冷的片状物体上，一来是为了给留在地球上还存活的亲人或后代，二来，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魂归故里。无人认领的芯片，则统一收入灵魂收容所管理。
　　想不到在人类已经能够遨游宇宙的的时代，还天真祈祷着死后的灵魂能安息于家园的沃土。
　　两天后，小朱提着水果篮来看望老周。她一进门就摘下防毒面罩大口喘着气：“这破地方，越来越不让人活了！周叔，这是蔬果人工培育室新摘的，快趁他们要关闭前，多吃点补充营养吧。”
　　周行海道：“地球上不是还有少数人生存吗？为什么要关闭？”
　　“您不知道吗？行星理事会的全体公务成员在一周后都要撤离……看来我们地球离彻底被海洋和黄沙淹没的日子，比全球联合政府官方公布的时间还要短。”
　　“当初行星危机刚到来的时候，不是说地球还能够五亿人至少三代存活吗？”
　　“自从我知道地球已经不那样适宜我们人类生存的时候，我就料想到了这一天，不过是早或迟的问题罢了。”
　　老周没有再说话。
　　小朱缓缓开口道：“灵魂收容所也要关闭了。”
　　“一开始，我们所来访的顾客还算络绎不绝，随着撤离舰队一批一批离开，人也越来越少。再加上人们新行星上终于孕育了第一代原住民，这里才算彻底冷清下来了。这么想，您来的还算时候。
　　“当然，大多都是听我妈妈讲的，自我记事以来，这里就这样冷清了。我也算是在灵魂收容所里长大的。”
　　小朱的母亲是行星理事会的前成员，小朱自己也一直在灵魂收容所上班。
　　老周却再也没有说话，这个看起来亲切却时常一言不发的怪老头，总让小朱猜不透，于是她将老周理解成和她母亲一样古怪的旧时代人，她试图用自己浅薄的对于人心的一切了解，去描摹对方心里看不见的思想的影子。但她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何都一言不发。
　　“真是个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