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毛茸茸》柚言时

8、不哭了 许

　　许昀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回，染红了耳根和脖颈。

　　不是需要疏导，也不是借一点你的气息，而是如此原始、如此直接的咬。

　　许昀心脏猛地一跳，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沈序的精神力再次陷入了某种狂暴或匮乏的边缘，而自己身上那特殊的、能安抚精神力的气息，此刻成了他本能渴求的猎物。这种渴求强烈到甚至模糊了理智的界限，让他露出了最本能的、近乎掠夺的一面。

　　看着沈序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感受着他身体无法自控的细微颤抖，许昀心里那点慌乱和羞怯，忽然就奇异地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种钝钝的疼惜。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沈序几乎要失控的、紧紧锁定的目光中，缓慢而坚定地动了。

　　他调整了一下跨坐的姿势，让自己跪坐得更稳，几乎与沈序完全面对面。然后，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扶住了沈序肌肉紧绷的肩膀，像是给予支撑，也像是无声的许可。

　　接着，他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脆弱的、毫无防备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沈序灼热的呼吸之下。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延伸进衣领的阴影里。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住轻颤，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落在沈序耳中，却比任何允许都更清晰：

　　“……可以。”

　　那一声近乎气音的“可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沈序眼底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眸中最后一点克制的金光彻底被深沉的暗色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兽性的渴望。

　　沈序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重重烙在了许昀主动献出的颈侧肌肤上。

　　“嗯……”

　　许昀浑身剧烈地一颤，猝不及防的湿热触感和牙齿磕碰皮肤的些微刺痛，让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扶着沈序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结实的肌肉里。

　　然而，预想中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沈序的牙齿只是在那片最脆弱、最敏感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湿意的、浅浅的齿痕，更像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标记。

　　紧接着，是温热而灵活的舌尖，沿着那齿痕，缓慢地、极具煽动性地舔舐而过。

　　湿滑，滚烫，带着不容错辨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力度。

　　“唔……”

　　许昀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从那被反复舔舐啃咬的地方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噼里啪啦地窜到尾椎骨，带来一阵灭顶的酥麻。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膝盖一软，原本跪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腰肢更是酸软得几乎支撑不住。

　　沈序环在他腰后的手臂骤然发力，铁箍般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处，甚至更紧地按向自己，让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没有留下丝毫空隙。

　　许昀几乎是瘫软在他怀里，全靠腰间和背后那两只手臂支撑，才没有滑落下去。

　　“沈……沈序……”许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不知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他被迫仰着头，将更多的脖颈暴露在对方的唇舌之下，身体在沈序的掌控下细细地发抖，像风中瑟缩的叶片。

　　沈序没有回应，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尽数喷洒在许昀湿润的皮肤上。他仿佛不知餍足，在那片敏感的颈侧又吮又咬，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痕迹，舌尖偶尔扫过突突跳动的动脉，引得怀里的人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但于许昀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颈侧那滚烫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唇舌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转为一种近乎安抚的、轻柔的舔舐。

　　沈序粗重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眼底翻涌的暗色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深邃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他微微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怀里人的模样。

　　许昀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只能无力地倚靠着他手臂的支撑。白皙的颈侧、锁骨乃至延伸到衣领下的肌肤，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红痕，有些还带着湿润的水光，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脸颊潮红，眼尾也染着艳丽的绯色，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粘成一簇一簇，还在不住地轻颤。

　　“那个……”沈序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褪去了之前的狂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松开一只环在许昀腰后的手，试探性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痕。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许昀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没什么力气，只是呜咽着将脸埋得更低了些，肩膀细细地抖动着，委屈得不行。

　　“……疼？”沈序皱了皱眉，指腹轻轻抚过那些他留下的痕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许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出是疼还是别的，只是心里那股酸胀的情绪，混合着方才灭顶的感官刺激和残留的惊吓委屈，让他喉头哽咽。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地控诉：

　　“你……你……我不要你了……我要雪团……要毛茸茸的……雪团……”

　　他断断续续地哭着，甚至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推了推沈序的胸膛，虽然那力道跟挠痒差不多。

　　沈序看着他哭得湿漉漉的眼睛，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心里那点心疼和歉疚瞬间涨满了胸腔，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要雪团。”沈序放软了声音，笨拙地哄着，用从未有过的耐心。他迟疑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抚着许昀单薄的后背。

　　然后，他心念微动。一缕银白色的、柔和的精神力光芒，自他眉心溢出，迅速在两人身边凝聚、塑形。

　　光芒散去，那只体型庞大、皮毛蓬松银白的雪豹精神体，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它似乎有些困惑，甩了甩大脑袋，但当看到沈序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许昀时，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安慰声，亲昵地凑上前，用它毛茸茸、凉丝丝的鼻尖，轻轻蹭了蹭许昀垂在身侧的手。

　　许昀的哭声顿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从沈序怀里抬起来，看向旁边温暖的大毛团。

　　沈序见状，心中微松，低声哄道：“雪团来了，不哭了，嗯？”

　　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蹭了蹭许昀柔软的发顶，声音是极致的低柔：“我不好，吓到你了。下次不会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一□□哄，“让雪团陪你，我也在，好不好？”

　　许昀看着蹭自己手背的雪团，又感受着身后沈序坚实温暖的怀抱，那一点赌气般的委屈，似乎真的被这“双管齐下”的安慰冲淡了些。

　　他抽噎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主动凑过来的雪团毛茸茸的大脑袋，把脸埋进了那柔软的颈毛里，小声地、继续哽咽。

　　沈序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许昀发顶，手臂将人和旁边蹭着的雪豹精神体一起，轻轻圈住。

　　许昀哭了一会儿，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窝在沈序怀里，抱着雪团毛茸茸的大脑袋，脸颊埋在厚厚的皮毛里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糊了上去。雪团倒是好脾气，呼噜呼噜地任由他抱着蹭着，甚至还伸出粗糙温热的大舌头，安抚性地舔了舔许昀的手背。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雪团的皮毛太柔软温暖，又或许是沈序怀抱的温度和心跳声太过安稳，许昀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抽泣声越来越弱，眼皮开始一下一下打架。

　　他抱着雪团的手臂渐渐没了力气，滑落下来，整个人也软软地靠在沈序胸膛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沈序低头看他，目光沉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保持姿势没动，任由许昀倚靠着，另一只手还揽在他腰间。

　　雪团也安静地趴伏在两人腿边，大脑袋搁在沈序膝盖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沈序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确认许昀是真的睡熟了，他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靠在床头，同时又不惊扰怀里的人。

　　他低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许昀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雪团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睡得毫无防备的许昀，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低的呼噜声，然后重新趴下，将大脑袋搁回沈序的膝盖上，仿佛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吧，别再把人弄哭了。

　　沈序没有理会精神体的嘲讽，只是将怀里的许昀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沈序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手环，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同时亮起幽蓝的光，有数条加密信息正排队等待接入。

　　沈序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许昀睡得更安稳些，然后才用空着的那只手，在虚空投影出的光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接通了通讯。

　　“元帅！”对面传来贺峰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焦急的声音，“您的手环生命体征与精神力监控数据显示，一小时前曾出现一次剧烈的异常波动，已突破安全阈值！但波动在极短时间内又迅速回落，目前已归于稳定，且稳定数值优于往常。研究院那边已经发了十七道加急询问函，询问您是否需要强制介入疏导，或者您是否发现了新的稳定剂……”

　　光屏上，除了贺峰的头像，还同时弹出了好几条来自不同研究院高权限账号的信息，全都是红色加急标志，内容大同小异，核心都是对他之前精神力异常峰值及后续诡异稳定状态的追问。

　　沈序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落在怀里人安静的睡颜上，指尖无意识地卷起许昀一缕柔软的黑发。

　　等贺峰汇报完，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吵醒怀里的人：“通知研究院，我没事。之前的波动是意外，已自行平复。新的稳定剂……尚无确切发现，让他们按原计划继续推进。”

　　“可是元帅，数据显示……”

　　“数据没问题，是我个人的一次尝试性调整，效果尚可，但不可复制，无需深究。”沈序打断贺峰，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相关数据，加密存档，权限设为最高，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调阅分析。明白吗？”

　　“……是，元帅。”贺峰显然仍有疑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选择了服从。

　　“安抚研究院那边，就说我在执行特殊观察任务，一切可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片区域。”沈序补充道，目光扫过光屏上那些刺目的红色问询，眼神微冷。

　　“是！”

　　结束了通话，沈序关掉了光屏，室内重新陷入昏暗的宁静。只有雪团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和许昀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许昀颈侧。那里，白皙的皮肤上，他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用力吮吸出的红紫，斑斑驳驳，映在细腻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被彻底占有的美感。

　　沈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动作极轻地调整了一下许昀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更沉，然后腾出一只手，从随身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军用便携医疗箱。

　　打开，取出一管透明的舒缓凝胶和一支纳米修复喷雾。

　　他先是用指腹沾了点冰凉的凝胶，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些痕迹上。熟睡中的许昀似乎感觉到了凉意，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沈序动作一顿，等他重新睡沉，才继续。

　　冰凉的凝胶缓解了皮肤的不适，接着是几乎感觉不到的纳米修复喷雾，能加速表皮愈合，淡化痕迹。

　　做完这一切，沈序没有立刻收起医疗箱。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那些刺目的痕迹在药物作用下已经淡去了不少。

　　“睡吧。”他几乎无声地说，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雪团在脚边甩了甩尾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屋内，炉火已熄，却有另一种更恒久的温暖，悄然滋生，将两人一豹，紧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