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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咬你,可以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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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想从哪里开始?”沈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昀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明亮:“从东边那片坡地开始吧。那里的日照时间长,适合种固沙草。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沈序,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灵动和狡黠。
“在那之前,元帅大人得先帮我把这瓶水喝了。”许昀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半的水瓶,挑眉道,“刚才某人递水的时候,手抖得可是差点把水洒我一身。”
沈序:“……”
他看着许昀那副得逞的小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顺从地接过水瓶,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满意了?”沈序放下水瓶,挑眉反问。
许昀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忙别开视线,嘴里嘟囔着:“还、还行吧……勉强合格……”
雪团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兽之间若有若无的互动,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仿佛在说:没眼看,没眼看。
下午的阳光把东边的坡地晒得暖烘烘的。
许昀拿着一把比他上半身还长的铁锹,正费力地撬动一块埋在土里的扁平岩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沾湿了鬓角的头发。
“啧,这块顽固。”许昀嘟囔着,双手握紧锹柄,脚踩在锹身上用力往下压,脸憋得通红。
沈序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旁边松散的土块。看到许昀那费劲的样子,他眉头微蹙,把工兵铲往旁边一扔,大步走过去。
“让开。”沈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干脆利落。他单手握住铁锹的木柄,另一只手按住许昀的肩膀,轻轻把他拨到一边。
许昀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看着沈序:“喂,元帅,这块石头我快撬动了……”
话音未落,沈序已经运足了力气。他双腿分开成马步,手臂肌肉绷紧,随着一声低喝,那块几十斤重的岩石被硬生生从土里翻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溅起一片尘土。
许昀张着嘴,愣在原地。
沈序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着许昀那副呆愣愣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就这点力气,还想种固沙草?”
许昀回过神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道:“我那是讲究技巧,不像某人只会用蛮力。”
“是吗?”沈序挑眉,目光在许昀微微发红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那‘技巧大师’,要不要我帮你把剩下这几块也‘技巧’一下?”
许昀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干笑道:“不、不用了!劳动最光荣,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完,弯腰去捡那把铁锹。可刚一握住锹柄,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序眼神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手怎么了?”
许昀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沈序攥得死紧。他只好把手伸出来,只见掌心赫然磨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血泡,周围的皮肤也磨破了,渗着血丝,看着就疼。
“没事,刚才蹭了一下。”许昀小声说,想表现得不在意,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沈序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盒——那是随军医疗包里的东西。他拉着许昀走到旁边树荫下坐下,动作强硬却不失轻柔地把他那只受伤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忍着点。”沈序拧开消毒喷雾,对着伤口喷了一下。
“嘶——”许昀疼得一哆嗦,眼泪差点飙出来,但还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沈序的手指很稳,拿着棉签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全然没了平日里发号施令时的冷硬,反而透着一股与外表极不相符的细致。
“下次累了就说,别硬撑。”沈序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训斥,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心疼,“要是感染了,我看你怎么办。”
许昀看着沈序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地乱撞。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和冷杉香,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知道了……”许昀小声应着,耳根又开始发烫,“那个……谢谢啊。”
沈序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用纱布把手掌严严实实地包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别沾水。”沈序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昀,“剩下的力气活我来。你去那边,把那些碎石分类。”
许昀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堆小山一样的石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
“那……辛苦元帅了。”许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嘴角忍不住上扬,“记得把大石头和小石头分开,大石头垒在坡脚当护坡,小石头铺在表层当排水层。”
沈序已经扛起铁锹走向坡地,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啰嗦。”
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沈序确实按照许昀说的,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挥汗如雨,军装外套早就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树枝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汗水把布料浸透,紧紧贴在贲张的肌肉线条上。
许昀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记录板,假装在做记录,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沈序身上瞟。
雪团也没闲着,它一会儿帮沈序叼来毛巾擦汗,一会儿又跑到许昀脚边,用大脑袋蹭他的小腿,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像是在炫耀自家主人有多能干。
米涯也在帮忙,她小小的身影在碎石堆里穿梭,把那些颜色好看的石头单独捡出来,放进一个小布袋里。那只半透明的小猫跟在她脚边,偶尔停下来舔舔爪子。
太阳渐渐西斜,给这片废土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坡地上的工作接近尾声,一块块巨石被妥帖地安置在坡脚,细碎的砂石铺满了表层,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像模像样的梯田雏形。
许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沈序,差不多了吧?该收工了。”许昀喊道。
沈序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了一眼天色,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许昀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上米涯送的乳白色石头,走到沈序面前。
“喏,这个给你。”许昀把石头递过去,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早上光顾着看大猫了,还没来得及给你。算是……算是谢谢你帮我包扎。”
沈序看着那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小石头,又看了看许昀那副明明害羞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溢了出来。
他接过石头,没有像早上那样收进口袋,而是直接握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这算贿赂吗?”沈序挑眉,语气里带着戏谑。
“爱要不要。”许昀立刻别过脸,耳根却红得滴血,“不要我还回去呢。”
沈序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石头紧紧攥住,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走了,吃饭去。”沈序自然地伸手,抓住了许昀那只没受伤的手腕,拉着他往回走,“今天表现不错,给你加个菜。”
许昀被他牵着,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晕乎乎地跟着沈序的步伐。
雪团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后面,夕阳把一人一豹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许昀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男人的侧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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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第九区的寒风在铁皮棚屋外呼啸,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抓挠着墙壁。
修复站内,那台老旧的取暖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屋内维持在一个相对舒适的温度。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吊灯上洒落,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给这个简陋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米涯早已睡熟了。
她蜷缩在角落那张铺了厚厚棉被的小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小猫趴在她的枕边,身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原本虚幻的轮廓此刻显得凝实了许多,透着一股安详的气息。
许昀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下来,他的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双手,那股钻心的酸胀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让他连弯曲手指都觉得有些困难。
他轻轻揉了揉手腕,试图缓解那种僵硬感,但效果甚微。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一阵温热的鼻息喷在了他的手背上。
雪团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他身边。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疲惫,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它没有像白天那样撒欢打滚,而是安静地蹲坐在许昀脚边,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温暖的小山,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许昀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环住了雪团的脖颈。雪团顺从地低下头,配合着他的动作,将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更近了些。
许昀再也忍不住,将整个上半身都靠了过去。他把脸深深地埋进雪团颈部那厚实柔软的长毛里。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皮肤渗入骨髓,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雪团的毛发蓬松而干燥,带着一种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混合着淡淡的、属于沈序的那种清冽气息。
雪团显然没想到许昀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它小心翼翼地用下巴蹭了蹭许昀的头顶,那条粗壮的尾巴温柔地缠上了许昀的腰,像是在给予无声的安抚和鼓励。
许昀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大猫猫,你真暖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的软糯,“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雪豹的呼噜声更响了,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它微微侧过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许昀的脸颊,似乎在回应他的依赖。
然而,就在许昀沉醉在这份柔软中时,异变突生。
怀中的温热躯体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原本蓬松厚重的皮毛仿佛在瞬间融化,那种毛茸茸的触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而温热的肌肤质感。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亮起,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整个狭小的空间。
许昀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尚未完全从舒适的暖意中抽离,就被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攫住。
怀里毛茸茸、暖烘烘的蓬松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实、富有弹性的肌理,透过一层单薄的衣料,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还有手臂下圈住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宽阔而精悍的腰身。
光芒已然散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取代了雪团的位置,就在他身下,被他坐着。
沈序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
他显然也是刚从某种状态中脱离,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几分未散去的、属于非人状态的锐利金光,此刻却正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凝视着跨坐在他腿上的许昀。
许昀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拥抱取暖的姿势,此刻正紧紧地环在沈序的脖颈处。
左手的手指因为之前的动作,甚至无意识地插在沈序后颈略短而硬朗的发丝间,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发根的质感。右手则搭在沈序的肩膀上,掌心下,是衬衫布料下温热而坚实的肌肉线条。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许昀能感觉到自己臀部下方,沈序大腿肌肉的紧绷,能感觉到自己腰侧,沈序手臂环住的力度。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只要一抬头,额头就可能蹭到沈序的下颌,近到他每一次因为惊愕而加重的呼吸,都仿佛能扑在沈序敞开的领口皮肤上。
沈序的喉结,在许昀近在咫尺的视线中,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许昀的大脑一片空白。
“元……元帅?”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羞窘和紧张而细如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雪团……”
他慌乱地想要抽回环在沈序颈间的手,身体也本能地向后缩去,试图逃离这过于灼热的桎梏,拉开这段危险的距离。
然而,他刚有动作——
那只原本只是松松环在他腰侧的手臂,骤然收紧。
与此同时,覆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大手,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牢,将他想要逃离的动作彻底截断。
沈序微微抬眸,眼底残留的那点金光在昏暗光线中明明灭灭,像是某种被惊醒的兽类,危险而迷人。
他就着许昀后缩的趋势,身体前倾,另一只手臂也环了上来,稳稳地扣住了许昀的后腰。一个巧劲,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姿势调整得更加紧密。
许昀几乎是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完全带入了沈序的怀抱深处。
这下,两人是彻彻底底地面对面、身体紧贴着身体,胸膛压着胸膛,小腹抵着小腹,连一丝缝隙都无。沈序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某种凛冽的压迫感,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别动。”
沈序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沙哑得厉害。他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许昀的下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许昀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牢牢锁着许昀慌乱失措的脸,里面翻涌的暗色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许昀被这过于紧密的拥抱和沈序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暗色惊得浑身僵硬,大脑几乎停摆。
沈序的呼吸,虽然灼热,却并不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
他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极大。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虽然牢牢锁着他,但瞳孔深处,除了翻涌的暗色,似乎还压抑着某种极力克制的痛苦,一丝代表精神力量不稳的微弱金光,正在眼瞳边缘忽明忽灭。
是精神力……
许昀混沌的意识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个念头。
“沈序……”许昀声音发颤,却不再是单纯的羞怯,染上了一丝担忧。
他不再试图挣脱,甚至微微放松了僵硬的身体,试图去确认。
沈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扣在他腰后的手骤然收紧,勒得许昀轻吸了口气。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滚烫的额头抵在了许昀的颈窝,急促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许昀……”沈序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颤音,像是沙漠中渴水的旅人,“……可以吗?”
“什么?”许昀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
沈序抬起头,眼底的金光又亮了一瞬,几乎要压制不住。他盯着许昀近在咫尺的脖颈,那里皮肤白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能清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脉动。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重复道,声音低沉而紧绷:
“……咬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