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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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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宫芷榆就下了车。
楼上的业主态度很好,表示愿意承担所有的费用,将钥匙给物业,沈淮年将自己早上放的早餐拿了回来,想了想,去敲了敲对面的门。
“这套书出了纪念版,”沈淮年将袋子递了过来,“一共有两套,拆了塑封是找人要了亲签。书是新的。”
宫芷榆收沈淮年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套书的有声版,当年她把女神市面上所有在售的书都买了回去。
出国之后,买这些东西除了要等预售,还要等海运中转,等收到手的时候,早就过了那个兴奋劲儿。
再加上工作填满了所有的时间,久而久之,她对这些的兴趣慢慢就淡了。
这套书她倒是知道,一是因为这是十年后的纪念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是限时的,当时她为了处理工作,错过了,想再买的时候,只剩下溢价的,她还为此惋惜过一阵儿。
没想到,兜兜转转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实物。
考虑到她刚才的话,宫芷榆按捺住对to签的心动,“谢谢你,可是无功不受禄。”
“我没说不收钱,”沈淮年让她看定价,“当时我网上买的,比线下便宜点儿,原价是159,带上亲签,两套收你320,接受各种方式的转账。”沈淮年说,“它们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卖你了我多少能赚点儿。”
宫芷榆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扯,320他方向盘打两圈就没了,这会儿他装什么勤俭持家?
“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这些年的保管费什么的我都没算。”沈淮年看着她,“你总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不来往了吧?”
“沈董说笑了,怎么会,”宫芷榆挂上职业微笑,“我们以后都还要仰仗沈董您呢。”
“还要吗书?”
“要,谁说我不要。”宫芷榆进屋拿了钱包,抽出来500。
“大气。”沈淮年利落地收了钱,“走吧,上门取货。”
宫芷榆指了指袋子,“你不是都放进去了?”
“没有,我觉得太沉了,就放了两本,还有四本儿在我家。”沈淮年问得真诚,“还要吗?”
付完钱的宫芷榆:没事儿,就两步路,全当散步了。
“要进来吗?”
他家漏水漏得跟个水帘洞似的,宫芷榆瞧了一眼停在门口。
“不用了,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关于你说的话,我刚才没来得及回,现在聊两句?”俩人的对话地由宫芷榆的家门口平行移到了沈淮年的家门口。
“刚刚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沈淮年毫不犹豫。
“八年的时间,够一个人改头换面了,我们八年没见,你喜欢的是记忆中或者说是假想中的那个我,可是,沈淮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现实的我。那和你认为的宫芷榆,千差万别。”
这是宫芷榆刚刚没有来得及说的话。
那些残存的喜欢,因为时间,因为距离,在想象的作用下,被不断地美化、放大。
可如果真的要去一探究竟,也不过时镜花水月罢了。
“你当时向我推荐这个作者的时候,说,她之所以题材可以涉猎那么广泛,而且本本都出彩,是因为她所有的人物内核都是相似的,所以,即使故事不一样,但是他们有共同的灵魂。”
宫芷榆不明白这怎么能和她女神扯上关系。
沈淮年说,“人肯定是要成长的,八年时间里有变化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我们的底色是不会变的,我们对异性的喜好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八年前我们对彼此的心动是年少的懵懂,是一种直觉,那么,现在,我们更加成熟,阅历更加丰富之后,再次被对方吸引,想要想对方靠近,也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当然,我也承认,这可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沈淮年按掉再次响起来的手机,“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检验一下究竟是错觉还是心动?”
“人为什么要重蹈覆辙?”宫芷榆问,“吃一堑应该长一智,而不是掉进同一个坑里两次。”
“你忙吧。”宫芷榆要去拿他手中的书。
“我马上。”沈淮年没给,“稍等我一下?”
无意探听他公司的事情,宫芷榆往后挪了两步。
“我最近接手了一些公司的其他业务,出了点儿问题,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沈淮年抱着一摞书到了她门口,“我们的事情能等我回来再说吗?”
“你去忙。”
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行李,在又碎了一瓶精华之后,宫芷榆叹了口气,出门补货。
“宫芷榆?”景禾跑了过来,“真的是你?”
“我景禾,我们之前跟沈二一起在商场见过的,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景家的姑娘,宫芷榆自然是知道。
“走走走,这里有一家小蛋糕特别好吃,我请你吃。”
对于一个风风火火的孕妇,宫芷榆实在是不太好拒绝。
她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甜品,有些不确定地问,“孕妇能吃这些吗?”
“我就看看,解解馋,”景禾说,“你吃呀,他们家可好吃了。”
“你跟沈二和好了?”
景禾自小便跟在明淳后面猜他的心思,察言观色的本领修得相当不错,一看宫芷榆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他不是出国去找你了?你不是被他追回来的?”
出国?
找她?
宫芷榆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因为工作回来的。”
“怎么可能误会,沈二亲口说的,他那一阵儿加班儿可厉害了,说是要腾出时间去找你,今天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
“那个。”景禾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对不起啊,当时我不知道。”
宫芷榆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当时,我和沈二说订婚,那都是假的,我就是为了气我哥,当时沈二说你俩也闹矛盾了,我俩就一拍即合,想着让你们着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我俩单纯地只是想让你们着急生气而已。”
“假的?”宫芷榆觉得信息量有些大,“你是说,当时,你们的订婚是假的?”
“嗯。假的,我们只是想着骗一骗你们。”
既然是假的,那究竟为什么当时沈淮年不告诉她真相?
又究竟是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沈淮年选择和她分手也要瞒着她?
究竟是因为什么?
“所以,不存在你们订婚,他成为继承人?”
“我们家的确和他们家有生意上的来往,但是,我们家就占一点儿股份,”景禾说,“不过当时的确差点儿玩儿脱,后来沈爷爷不是知道了,还以为我俩真的互相喜欢,吓得我赶紧跟我爸妈说实话。”
宫芷榆本来就乱的脑子更乱了,所以,沈淮年当时为什么要对她撒谎?
景禾不太了解宫芷榆,看她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就接着说到,“后来,我忙着追人,就没关注过他那边儿的消息,等我知道你俩分开的时候,我还给你发过邮件,只是没有收到你的回复。”
宫芷榆出国之后,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她之前的邮箱也全部都不用了。
“我还去问过沈二是不是因为我们俩的那个玩笑,他说不是,他说是他的原因。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和你再解释一下。”
“你,还好吗?”景禾看着一动不动的人,这才注意到她异常。
“我没事儿。”宫芷榆压下心中的疑问,调整好表情,“我们分开不是因为你。”
“虽然沈二也这么说,但是这几年我一直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你,当时年纪小,做事不顾后果,真的很抱歉。”
“真的没关系,不关你的事儿。”宫芷榆看着东张西望的人,“是不是找你的?”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景禾对着明淳招了招手,“那我先走啦,我们有时间再聚。”
宫芷榆一个人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以为当年分开是因为沈淮年为了奔更好的前程。
少年往往不爱孔方兄,一心只有诗和远方。
当自己喜欢的人因为金钱而舍弃自己的时候,最开始,她是有怨气的。
毕竟,年少时的她,即使不爱张扬,但打从心底里也是个骄傲的人。
骄傲的人从不屑于死缠烂打。
那些无法释怀都被掩盖在了心中。
故而,这些年,她拼了命地工作,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扬眉吐气。
可是,等她真的工作了,才明白赤手空拳打天下的艰难与风险。
她已经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她的世界里除了对错还有很多的利益。
与沈氏的合作她提前自然是知晓的,切实对沈氏的体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之后。
宫芷榆对当年的那些不甘心其实已经消了七七八八了。
毕竟,无论一代人多么天赋异禀,多么出类拔萃,都无法和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相提并论。
如果当年,沈淮年真的因为她而放弃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宫芷榆并不觉得单靠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弥补那之间的差距。
可偏偏在宫芷榆说服了自己接受之后,却发现,竟然另有隐情。
沈淮年接手了他二叔之前管理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娱乐产业。
他二叔的后宫男女老少都有,大树倒了之后,四散的猢狲们为了新的容身之所纷纷缴纳投名状。
一时间,搞得乌烟瘴气。
他二叔毕竟还姓沈,沈淮年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人情永远比事情难以理清,沈淮年紧赶慢赶也用了将近一周才处理完。
等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宫芷榆已经跟着陆平去另外的城市打比赛了。
查了最近的航班,沈淮年落地已经是午夜。
醒来时看到宫芷榆通过了好友,发来了位置,他连忙收拾了一番赶去。
路修远见到他一点儿都不见外,邀请他参加赛后的庆功宴。
“我俩今天有事儿。”宫芷榆用工牌拍掉路修远的手,“访谈一会儿你盯着。”
“你俩要双宿双飞啊?”
宫芷榆瞪了一眼小老外,示意他闭嘴。
“干什么去我们?”
“今天有乒乓球的比赛,看吗?”
两个人打车到了之后时间还早,场外有很多发物料的人,不一会儿沈淮年手中就收了一沓。
“这些年你经常看比赛?”
“开始的时候会看,”沈淮年护着她避开旁人的冲撞,“后来,慢慢忙起来之后,就不怎么有时间看了,偶尔碰上了,会看一两次。”
“你呢?”沈淮年问,“你这些年还关注吗?”
“看得不多。”
宫芷榆从事这一行之后,看比赛更多是看那个人是不是适合签下来,会想着按他的特质,如何运营。
纯粹只是欣赏比赛的时刻寥寥无几。
“你们有合作吗?”宫芷榆指了指海报上中间的人。
“有。”沈淮年问,“现在他们应该在训练,赛后可以去合影或者签名,要去吗?”
“太打扰人家了,不去了。”宫芷榆今天没有考察运动员的目的,但还是不免会有工作惯性,“他的经纪约一直都在自己的手里?”
“他们之前好像是自己成立的公司,没有专门的团队,而且也没签其他的人。”沈淮年对这些细节性的东西了解不是很多,“你想签他?我让他们把资料给你整理出来?”
“不用麻烦了。”
宫芷榆和路修远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两个人,只是两棵摇钱树不签他们这些国外的公司。
强扭的瓜不甜,特别是两个人铺的路子太正,宫芷榆慢慢也就没了签人的心思。
只是,两个人的商业价值摆在那里,正好有空,宫芷榆想着来看个现场。
她好久没有看过现场的比赛了,相比较于上一次的寥寥几人,这一次的座无虚席倒是让她有些惊讶。
国内的市场一直很大,宫芷榆是知道的,但是当她从网上查到决赛门票的价格的时候还是吃了一大惊,“四千多?现在的票价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相较于宫芷榆看的他们的第一场比赛,两个人无论是在默契程度还是实力方面都实打实地更进一步。
没有什么考察的心思,宫芷榆倒是从头到尾看了一场比赛。
偶尔遇到精彩球,沈淮年还会在旁边讲几句技战术,宫芷榆倒是忙中偷闲放松了一次。
不同于他们看的第一场的惊心动魄,这一场比赛赢得从容了许多。
最后一球落地,宫芷榆看向沈淮年,“我有话问你。”
“怎么了?”
“我见到了景禾。”宫芷榆看着他,“ 她和我说订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