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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真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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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芷榆最后是让路修远的司机送回家的。
许是今天的情绪波动有些大,那些回忆渐渐有按不住的趋势。
睡不着的宫芷榆戴上耳机,试图用有声书催眠。
在播放到第三集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白天被工作挤满,倒也没空想东想西。
晚上虽然睡得一般,但还是雷打不动地在六点准时醒来。
看了看外面的天,换好衣服,她出门跑步。
等到她回来,在回忆里兴风作浪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他看起来像是刚起床,家居服的领子有一半还在衣服里。
“这么巧?”沈淮年指了指对面的房门,“我住对门。”
“吃早饭了吗你?”沈淮年有说不完的话,“我,”
没应声的宫芷榆直接当人是空气。
对着已经合上了的门,沈淮年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家。
等了一早上。
说了一句话。
还行。
不亏。
等宫芷榆收拾停当,出门上班儿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口多出来的一个袋子。
盯着袋子看了一会儿,宫芷榆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即使提前出门,还是低估了早高峰。
宫芷榆在车流中听着苏易简传来的最新消息,“之前都是他二叔在管,现在他二叔退了,你们的这个合作应该就是他敲定的。他搬家应该是去新公司上班比较方便?不过他肯定没时间去扣这些小细节,你们应该遇不上。”
宫芷榆看着助理新进来的电话,“嗯,我接个工作电话,挂了啊。”
宫芷榆在一家经纪公司工作,签的都是体育领域炙手可热的明星。
陆平刚斩获了赛季的冠军,新一站的比赛又在国内,他们一行人特意从训练中空了点时间出来,偏偏要合作的女星在这个时候出了幺蛾子。
陆平有家底,打球本来就是爱好,也不指望这些广告收入过活,对那些虚头八脑儿的title也不是很上心,基本上宫芷榆怎么安排他就听从指挥。
这次的拍摄是两个人作为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合体拍的宣传片,三方已经敲定过故事的脚本了,临近拍摄,最近在营销爱猫人设的女星一方突然要带着宠物出镜。
这一行争番位,抢风头是家常便饭,可是娱乐跟体育的重合毕竟还是有限,更不要说男星和女星之间的利益冲突本就不多了,大家合作基本上都讲个你好我好,互相卖对方面子也是常见的事情。
可这猫随了主人呢,跋扈惯了。
还没开始拍,她的猫就差点儿抓伤了陆平。
助理挡了一下,被挠了一爪子。
这事儿本就可大可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宫芷榆的宗旨一向就是以和为贵,也就是道个歉的事儿。
“反正人都打过疫苗了,接着拍呗。”司沐恩抱着手机,满脸的不在乎。
懒得和这种人交流,宫芷榆带着自己的人要走。
品牌方对接的人是一个小姑娘,刚工作不久,拉着宫芷榆一个劲儿地讲好话,请他们再多留一会儿,承诺一个小时内一定给答复。
无意为难小姑娘,宫芷榆让团队的人在休息室里等着。
“陆平人呢?”
“车里休息。”路修远让助理去打疫苗,“听说,这位是沈董的,”路修远点到为止,“我还听说,她随心所欲地给自己加戏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每次人家都能如愿以偿。”
“沈董?”苏易简将美式随手放在桌子上。
“沈淮年他二叔。”他有些奇怪地说,“不过,我最近听说,他好像要退了。”
路修远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宫芷榆看着坐在那里的人,纯黑的衬衣配上那面无表情的脸,让摄影棚里的人干活都轻手轻脚地,不敢弄出大的声响,连商讨方案都控制着音量。
“这是什么意思?”路修远看着坐在台下的沈淮年,“这是知道你在,特意来给你撑腰来了?”
“你脑子坏了?”宫芷榆看了眼八卦兮兮的路修远,“把你驰骋的想象力给收回来。”
“路总?”
“沈董。”
“真是抱歉,”沈淮年起身,“耽误你们时间了。我们新的代言人在作妆发,二十分钟后我们开拍。”
宫芷榆和路修远彼此对视了一下,就听到了一声甜得发腻的声音。
“沈~董~”
区区两个字,愣是让她念出来了九曲十八弯的回音效果,宫芷榆恶心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淮年一个撤步,站在了宫芷榆的身后。
抱着猫的司沐恩盯着宫芷榆,眼睛要喷出火来。
小人是不能得罪的,这是宫芷榆工作之后的第一个经验。
她开口,“他对猫毛过敏。”
司沐恩叫来自己的助理,将猫丢了过去,满脸堆笑地对着沈淮年讲话。
“我这里有些照片,司小姐还是把经纪人叫过来一起看比较好。”
完全不想掺和进这些烂事儿里的宫芷榆拉着路修远就走,“叫陆平上来。”
陆平之前有比赛,宫芷榆又先回国谈合作事宜,两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一见到人便围着她说个不停。
两个人刚到摄影棚,迎上来的助理带着人去换衣服。
“芷榆,好久不见。”
“傅南凌?”宫芷榆看着来人,“一一不是说你最近在休息吗?”
“我找他来救场。”沈淮年说。
“你们聊,我去准备一下。”傅南凌对于两个人之前的过往也略有耳闻,找了个借口便离开。
“她是跟我二叔的,被传绯闻对我来说纯属是无妄之灾。”
今天看到司沐恩不离手的猫宫芷榆就知道所谓的恋爱是无稽之谈。
“我真的是清白的,”沈淮年问,“你什么时候能通过我的好友?时序他们你都加回去了,怎么我还没有被通过?”
“如果我和别人都恢复了联系,唯独没有通过你,”宫芷榆看着他,“就算控制变量,也该明白问题不在我。”
“两个男的来拍珠宝的宣传片?”宫芷榆看向路修远,“主题还是势均力敌的爱情?”
“男的不能表达爱情?”路修远不赞同,“庸俗。”
对于宣传的手段宫芷榆自然是了如指掌,挣钱不磕碜,可问题是他们并不挣这份儿钱。
“你同意了?”
“我同意,人影帝还不乐意呢,”路修远说,“核心是势均力敌,你不去看拍摄?”
“不还有你吗?”宫芷榆冲人抱了抱拳,“辛苦。”
盯了一会儿拍摄,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事半功倍。
路修远晃到了沈淮年的身边站定。
“路总。”
“沈董每次见到我态度都这么好?”
“于公,我们是合作伙伴,虽然合作时间尚短,但也算得上合作愉快,我没有对你态度恶劣的理由,”沈淮年说,“于私,你是芷榆的朋友,我自然应该对你客气。”
“如果我不仅仅满足于朋友的身份呢?”
“那大家就公平竞争。”
“沈董似乎不惊讶?”
“优秀的人被大家看到,难道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沈淮年收起了笑容,“路总来向我这位追求者摊牌,只能说明我不够优秀,没能让路总知难而退,那便只剩下我们各显神通了。”
“那有一个追求者整天围在她身边,沈董也能接受?”
“不要说我只是一个追求者,对此无权置喙,就算我和她在一起了,她的交友自由也不是我能干涉的。”
沈淮年任由路修远打量。
“你怎么发现我是在试探你?”
“因为她不会放任你对她的喜欢不管,在感情的事情上她绝不会装聋作哑,如果你真的对她有想法,那么她肯定会在妥善处理之后才和你成为合伙人的。她不会将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沈淮年说,“不过,我刚才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
“得,是我多此一举了,你们两个不管因为什么分开的,既然心里都还挂念着,那就把话说开了,我看你们也不是那扭捏的人,早点儿在一起得了。”
“借你吉言。”
出去晃了一圈儿心满意足的路修远找到宫芷榆,“想不想知道刚才司沐恩是怎么回事儿的?”
“不想。”宫芷榆在核对陆平接下来的行程,赛后还会有一个访谈,她在过大纲。
“据说那些照片全部都是一些很亲密的生活照,女主角就是那位,可每一张照片里的男的都不是同一个。”
“你要是真的没事儿干,”宫芷榆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就去歇着。”
早就已经习惯了的路修远自顾自地往下说,“司沐恩当时就慌了。沈董不知道和她经纪人怎么谈的,直接就换人了。”
“你在这个行业这么久了,怎么还会这么八卦?”宫芷榆问,“翻来覆去久那么点儿事儿,怎么每次你都能保持新鲜感?”
“可能因为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认知?”路修远看着她,“你要干嘛?”
“这里不是有你盯着?我回去收拾一下出差的行李。”
向来都是轻装上阵的宫芷榆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要收拾的,路修远自然是知道她在找借口。
除了那晚的承认之外,这些天无论路修远如何旁敲侧击都被宫芷榆一个眼神儿挡了回来。
今天又被他逮到了一次机会,他自然也是不会放过,“我瞧着你和沈董有那么些藕断丝连的意思呢。”
“上了年纪,”宫芷榆说,“眼神儿不好了你。”
路修远跟着人出了休息室,热情地和迎面走来的沈淮年打招呼,“沈董。”
“路总。”沈淮年往旁边侧了侧身,看向宫芷榆,“要走了?”
“她回家,”路修远很积极地回答。
“家里被淹了,物业刚给我打电话,司机有事儿刚走,能不能搭个车?”
“可以可以。”路修远对着沈淮年笑了笑,“我和Eve聊两句工作的事儿。”
“没事儿,不着急。”
路修远拉宫芷榆到一边,“你不要一幅分外眼红的样子,沈董是我们在国内最大的金主,给钱的,他是给钱的。”
“你不是一向都视金钱如粪土吗?”
“那都是骗别人的,你怎么还相信了?”路修远控制着音量,“你对他是不是还有想法?”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修远没空跟她辩这些成语,“如果没有,那就把他当成正常的工作伙伴,后面我们的合作会一直持续,难不成你一直都这样避而不见?”
“我什么时候躲了?”
“就你那点儿行李,十分钟都能装完,”路修远正色,“既然你没有想法,就把他当成合作方,举手之劳的事情,你不是最擅长结善缘?”
路修远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还是说,死灰要复燃?”
懒得纠正他的用词,宫芷榆看了人一眼,“少激我。”
沈淮年要走,一群打工的自然是要送一送,“没那么多讲究,家里被淹了,我们回去看看。你们继续,大家辛苦了。”
说完,带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宫芷榆走了。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引起大家的误会。”进了电梯的沈淮年立马道歉,“我知道,这样做不光明,也不磊落。但是,看着陆平花孔雀似的对你开屏,我实在是无法做到在情敌面前无动于衷。”
宫芷榆所有的话都被他抢了个先,直接上了车。
“沈淮年,”宫芷榆在车停稳后开了口,“当年我其实没有说气话,当时年纪小,情绪容易冲动。”
宫芷榆目视前方,“后来工作之后,我发现挣钱真的好难,工作的时间越久,我越能理解,真的,如果换成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我没法做到完全不介意,所以,有时候对你说话可能会不太客气,”宫芷榆说,“以后这方面我会注意。按你的职位,正常来讲,我们工作上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那我们就各司其职,以后也请你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不要在工作之外再给彼此找闲言碎语了。”
宫芷榆的阴阳怪气沈淮年可以笑呵呵地照单全收,因为那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她还记得过去,记得他。
可当宫芷榆真的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时,沈淮年反而有些慌神。
“沈淮年,从我们第一见面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可是我们真正有交集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就算是当时再刻骨铭心的喜欢,八年过去了,早就被时间冲刷的所剩无几了,我们的那些回忆经不起折腾,就让它呆在角落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