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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往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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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不是什么高调的人,在一起之后,周末见面的次数明显增多。
经常是先找一个书店或者图书馆,把作业写完之后,沈淮年走街串巷地带着宫芷榆去吃藏在巷子里的老馆子。
宫芷榆的食量一般,但往往又什么都好奇,都想尝一点儿。
最开始的时候点餐还会有顾忌,沈淮年发现之后,让她敞开了点,有他包圆儿。
天气好的时候,宫芷榆也会带上相机,只是她常常外带的变成了更适合拍人像的那款。
又到了周末,两个人找了家咖啡馆等着和时序还有苏易简汇合吃饭。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在看要申请的学校。”宫芷榆突然问,“你英语名用的什么?”
“怎么了?”
“我觉得我的英文名太拗口了,想换个简单点儿的,”宫芷榆说,“但是没想好用什么。”
“Eve怎么样?简单好写。”
对着人竖了竖大拇指,宫芷榆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
趴在桌子上睡着并不舒服,宮芷榆捏了捏自己的有些麻的胳膊。
“沈淮年,这是什么?”
“手串儿啊。”沈淮年认真回答。
“那么请问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趁你睡着的时候我戴的。”沈淮年很利索地承认,“这边儿不支持退货哦,但可以换货。”
“不是,你怎么送个东西还偷偷摸摸的?”
“那也不知道是谁,嫌镯子叮叮当当的碍事儿,这个多方便。”沈淮年收拾着两个人的东西,“我总得正儿八经地送你个礼物才像样。”
“踏实收着,明年再给你换,一年换一个,保证年年不重样。”
在学校的沈淮年没事儿也会找点儿事儿来宫芷榆面前晃荡一圈儿,问一句,“晚上放学我送你?”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心满意足的沈淮年哼着不知名小曲儿走了。
“啧,”苏易简看着沈淮年的样子,给出评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亲了他一口呢。”
“哎,你的摘抄借我看看,”随口那么一说的苏易简一扭头就看到脸红的宫芷榆,她压低了声音,也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亲了?什么时候?”
“没,”宫芷榆将本子糊在她脸上,“没有。”
“不是吧,”苏易简接过本子,露出眼睛,“和时序玩儿的还有这么正人君子的?”
“那你俩到哪一步了?”苏易简将拉着凳子,离宫芷榆更近了一些,“第一次牵手什么时候?什么感觉?谁主动的?”
“没。”宫芷榆有些不自在,脸更红了,“我们两个就,”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还跟原来一样。”
这么好看的两个人谈恋爱竟然连手都没牵?
“你俩这么时髦?”难以置信的苏易简仿佛看到了什么新物种,“灵魂共鸣?纯柏拉图?”
“还好吧,”宫芷榆不太理解她的大惊小怪,“这本来不就是该循序渐进的事情?”
等到沈淮年又一次来找宫芷榆的时候,苏易简看着人连连摇头,“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一头雾水的沈淮年被宫芷榆扯了扯校服袖子,“她在练试镜的台词,你不用理她。”
将洗好切块儿的苹果放在桌子上,沈淮年说,“申请个事儿?”
“嗯?”宫芷榆喂了苏易简一块儿苹果。
“周六下午我们有一个比赛,打完球还会去吃饭,能请您赏光莅临吗?”沈淮年说,“就在上次我们排队没号了的蛋糕店附近。”
沈淮年的球友遍布全城,他们时不时就要聚在一起切磋球艺。
宫芷榆的心动范围基本就是以家还有学校为半径,她懒得跑那么远。
这种时候,两个人往往都会分开行动。
“他们想见我?”
“都有吧,”沈淮年实话实说,“主要我也想带你去炫耀一下。”
“包接送吗?”
“包!”
“那就去吧。”
在宫芷榆又换了一套衣服来询问意见的时候,苏易简让人转了一个身儿,“我算是知道,昨天晚上为什么非要让我留宿了。”
“就这身吧。”苏易简一锤定音,“你俩这恋爱谈的,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只是,”苏易简对着蓝色的表盘看了又看,“我看出来了,你俩这恋爱有你们自己的节奏,不能用常识来判断。”
苏易简放下手表,“太好奇沈淮年看到后的反应了。”
宫芷榆看着沈淮年,这人也没什么反应啊。
宫芷榆把表拿出来,“排了好久的队,才收到,你试试?”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逛街的时候看到了,觉得挺适合你的。”宫芷榆看他戴上,觉得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你不收我的镯子,转身送我这么贵的表?”沈淮年小心地将表取下来,“这么大手笔,让我受宠若惊啊。”
“这就惊了?”宫芷榆配合他演,“你不是要进我们家门,这是聘礼,那几个镯子当嫁妆。”
“这么快我们可走到谈婚论嫁了?”得了便宜的沈淮年开始卖乖,“那我挑一个良辰吉日。”
“你可算来了。”时序同宫芷榆打了个招呼,指了指看向这边儿的一群人,“都等着一睹你的真容。”
沈淮年将表收进宫芷榆的袋子里,询问人的意见,“想过去吗?”
“可以的。”宫芷榆笑着打招呼,“哈喽。”
“甭起哄,”沈淮年抢先开口,“我就是炫耀一下。”
“沈二,当着人女孩儿的面儿,我们不拆你台。”明淳将拍子递给宫芷榆,“玩儿一会儿?”
“不了,我不太会。”宫芷榆摆了摆手,“你们玩儿吧。”
拿过自己的包,宫芷榆看着沈淮年,“你去玩儿,不用管我。”
这还是宫芷榆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沈淮年打球,双打对两个人的默契都有很大的考验,完全不懂球的宫芷榆托腮看了一会儿,被脚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一只大橘猫。
完全没有饲养动物经验的宫芷榆跟着猫妈回到它的家时,完全束手无策。
在苏易简的指导下,她去买了一些火腿肠和水,小猫们争先恐后地消耗着食物,宫芷榆又拆了一根火腿肠给被挤在后面的小猫吃。
“这么多猫?”
“是啊。”宫芷榆看着小猫进食,“猫妈妈和她的孩子们。”
“你喜欢猫?”沈淮年也蹲了下来,“看起来她们没有主人,要带回去吗?”
“不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没有信心能照顾好这么多的小生命。”宫芷榆问,“你怎么会过来?”
沈淮年要上前帮她整理快碰到水的袖子,扭头的宫芷榆嘴角刚好擦过沈淮年的脸。
脸颊与嘴唇很轻很短暂的相遇。
却让两个人都定在了当场。
手都没牵过的两个人突然进阶,都只剩下手足无措。
假装镇定的沈淮年拉过人的袖子,将衣袖往上推了推,自若地开口,“别弄湿了。”
“哦。”左看看右瞧瞧的宫芷榆最后慢慢地将目光落在沈淮年的脸上,“你,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应该是过敏了。”
到了医院取完药,宫芷榆实在忍不住,“明知道自己对猫毛过敏,你还去摸它?”
“我不是故意的,”沈淮年拉了拉人的袖子,小声地为自己辩解,“当时,我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沈淮年拉着宫芷榆换了一个方向,“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特别好吃。”
其貌不扬的小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落座后,宫芷榆不免惊讶,“这地方需要提前预约吧?”
“时序家的,这是。”沈淮年示意她选自己喜欢吃的,“甭客气。”
吃完饭,两个人慢悠悠地散步消食。
“景禾叫你去玩儿,去不去?上次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女生。”
“不去了吧。”宫芷榆指了指他手中的袋子,“一一还在等吃的呢。”
“我和她说了,她不信,”沈淮年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和她说。”
将手机还回去,两个人之间又弥漫了那似有若无的尴尬。
“你,”
“我,”
“你先说。”
“你是不是,”宫芷榆斟酌了一番用词,“不喜欢肢体接触?”
“还好。”
“那,今天下午之后,”宫芷榆说,“你就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一句话被沈淮年在脑子来来回回过了几遍,才懂宫芷榆指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我在回味。”沈淮年摸了摸脸颊,“回味无穷。”
他的笑实在称不上是好人,宫芷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你。”
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我怕唐突了你。”沈淮年和人面对面站着,“不是不想,是在克制。”
“我什么都懂,才不会被吓到。”宫芷榆有些不服气,“小瞧谁呢你。”
“是,不能小瞧,一出手就是鹦鹉螺的人,谁能比你胆儿更大?”沈淮年撑着膝盖,看向面前的人,“那我亲你了?”
“哪有人这种时候还问问题的?”宫芷榆白了他一眼。
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了宫芷榆的眉心。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高兴?”沈淮年拉着宫芷榆继续往前走,“难不成你想以后谈起你的初吻,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一张过敏的脸吗?”
“我才没有,我为什么要想。”
“谈恋爱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有求必应,你偶尔给我点儿甜头就行,要不然,我容易得寸进尺。”沈淮年晃了晃人的手,“知道吗?”
“为什么?你对我更好啊,”沈淮年的体温太高,带着宫芷榆的手汗也冒了出来,“难道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吗?”
“也不是不行,”沈淮年想了想,很笃定地回答,“那我们就这样吧,直到永远。”
少年人对于未来总是充满着无限的想象和期许,连承诺的期限都是永远,可现实往往却是,永远只是一个理想化的设想罢了。
“你和淮年谈恋爱是你们小年轻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姑娘,你不可能成为我们家的孙媳妇的。”
宫芷榆看着对面的老人,发号施令久了的人,连谈话都带着命令。
“景家的女儿你应该也见过,小姑娘,你很优秀,只是,你不适合成为他的贤内助。”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还屈尊来让我离开?”宫芷榆不躲不避,“沈淮年知道你来找我吗?”
“小姑娘,你很有个性。”老人四平八稳地继续说,“淮年还有一个叔叔,如果他不和景家的丫头结婚,那他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叔叔成为接班人,你说,他会不会拒绝和景家的婚事?”
“那就看沈淮年怎么选了,不是吗?”
“对不起。”
“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读同一所大学了。”
“沈淮年,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宫芷榆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手,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分手?”
“对不起。”沈淮年仍旧躲着宫芷榆的目光。
“何必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入不了您的眼,人往高处走,没错。你不用道歉。”宫芷榆苦笑了一声,“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