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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往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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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芷榆将问题抛回去,“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昨天中午放学,到食堂后你找了个借口就去了二楼;昨天下午在超市,我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你转身就走了;还有上次本来说要一起打球,你也找了借口没去;上上次在学校门口……”
苏易简和时序是发小,连带着宫芷榆和沈淮年的接触也多了一些。
对沈淮年的一举一动,总是会有人留心着。
经历了几次被人询问和沈淮年是什么关系这种无聊话题之后,宫芷榆刻意地同人保持了距离。
他们反正也不是太熟,宫芷榆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融入了人海。
“是吗?”宫芷榆在装傻充愣方面自是一把好手,“你要不说,我还不知道呢,下次我注意。”
“下次不如这次,这月底我生日,你有空吗?”
“几号?”
“26号,周六。”
“不好意思啊,那个周末我要和妈妈出去玩儿,我们周五就要出发,”宫芷榆也觉得事情过于凑巧,“这次是真的。”
沈淮年被她的语气逗笑,“我相信,走,搬东西换班了。”
成为同一个班的同学,想要避开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特别是在沈淮年单方面表现得很熟悉的情况下。
最开始他只是问个题,渐渐地变成借根儿笔,最后演变为连纸巾都从宫芷榆这里拿。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而且他从不空手,坚果、糖巧、饼干、薯片、酸奶这些零食随机投放。
还美名其曰是交换。
放下一盒蓝莓,沈淮年等着宫芷榆写完最后一题,“有空白错题本吗?给一本?”
宫芷榆看着他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开口,“我们已经步入文明社会了,以物易物的时代早已成为了历史。出门左转,下楼,超市,应有尽有。”
“太远了,你行行好,先给我一本儿,”沈淮年指了指蓝莓,“特别甜。”
沈淮年很有眼力劲儿地将盒子打开,“听说你要给我买蛋糕?”
宫芷榆本想随大流,有那么个意思就行,可苏易简说一般只有时序会私下送一个礼物,其他的同学们基本上就是谁去谁出份儿钱,大家一起买个蛋糕就好了。
“是我和大家一起。”宫芷榆纠正他的措辞。
“你又不吃,多亏。”精打细算的沈淮年很会替她着想,“我倒是真的还有一个想要的。”
“什么?”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沈淮年很快补充,“我还没想好,但如果我提出的条件你不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拒绝。”
宫芷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损失,爽快地点头,她看着还不走的人,“没事儿走吧你,我同桌还要回来呢。”
“没事儿没事儿。”宫芷榆的同桌连连摆手,“我再去接个水,你们慢慢聊,不着急不着急。”
看着连水杯都不拿的人,宫芷榆收回视线,看向自自在在的沈淮年,“你觉不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沈淮年又拿走一根儿记号笔,“是你在装傻吧?”
“快上课了,你赶快走吧。”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往班里进。
“宫芷榆,”沈淮年没动,“我喜欢你。”
沈淮年整天围着宫芷榆转,两个人又各自都有自己的拥趸,所以,关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猜测一直都未有个定论。
还有人开了赌局,猜两个人什么时候会在一起。
有猜一个学期的,有赌一年的。
谁承想,沈淮年直接开了倍速。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沈淮年直接表白,更是让密切关注他们动态的一众人等屏息以待,眼也不眨地等着见证天作之合的郎才女貌牵手成功。
作为一个身心按部就班发育的人,宫芷榆虽然没吃过早恋这猪肉但见过很多的恋爱。
沈淮年的态度,对她的与众不同,她自然是有所察觉。
可她扪心自问,在对与沈淮年保持距离这件事上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任何让人误会的事情。
在斩断念想这方面宫芷榆经验丰富,她直截了当,“谢谢你对我的欣赏,只是我觉得我们当同学挺好。”
#惊!S告白了!
#比S告白更有看点的事情来了,G竟然拒绝了!!!!!!!
#我一度认为是我幻听了!
#S都看不上吗?
#故意的吧,有些人就是喜欢玩儿暧昧。
#楼上怎么说话的?明明S就是正常的同学交往而已。
#简直吾辈楷模,面对那样的脸,竟然能不心动!
#可是G本身也很漂亮啊,而且G的学习还那么好,简直就是女神。
#只有我想知道,S和G是谁吗?看不明白啊,救救我。
#one班的,GZY和SHN。
#他们两个本来不就是一对吗?
#没有,S今天表白了,G拒绝了。
#保真?
#看完现场的我告诉你,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
#天呐,我的产品就这样走向结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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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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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注册论坛的宫芷榆根本不知道自己再次荣登话题榜榜首。
苏易简进组拍戏,在学校请了假,宫芷榆对吃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随便对付一口,也没有寻找新的饭搭子。
在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之下,她一个人依旧不慌不忙地细嚼慢咽。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她总不能不让人释放天性。
可偏偏有人不满足于背后议论。
“宫芷榆,听说你让沈淮年和你表白了?”
来者不善的几个人将宫芷榆围在了中间。
“你既然不喜欢他,就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对,离他远一点。”
扫了一眼,全部都是生面孔,“都喜欢他?”
“你别胡说。”
“不喜欢他,来找我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看不惯你欲擒故纵,不愿意看待他被你骗。”
“她若是真的擒,我倒是求之不得了,”沈淮年站在宫芷榆的身边,“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为我出头了。”
“还不走,”宫芷榆擦了擦嘴角,“等着跟他表白?”
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没了气焰,拉拉扯扯地走了。
随着沈淮年的落座,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了起来。
沈淮年拽了一下她的袖口,抢在人起身之前开口,“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沈淮年环顾了一圈儿,让打量的人都收回了明目张胆的注视。
“对不起。”沈淮年要追人的事情没有刻意隐瞒,知道宫芷榆不喜欢这些,他已经提前和朋友们打过招呼,不让起哄。
但无论怎样,也无法面面俱到,总是会有疏漏之处。
“你道哪门子的歉?”宫芷榆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根本不会在意。
“你以后不会连话都不和我说了吧?”沈淮年在宫芷榆的目光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愁眉不展,“我连朋友都不够格了?”
“当然不是,”宫芷榆自然不会被那些莫须有的指责绑架,“我们难道不是一直都是朋友?”
“你很早就察觉我喜欢你了,所以开始躲我?”
沈淮年不和她兜圈儿,“我也是第一次追人,没经验,但表白我不是心血来潮,”他继续说,“我是觉得,我喜欢你这件事儿,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不想让你从传闻里确认我对你的喜欢。”
他同人打商量,“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
“我没有谈恋爱的计划,你要的机会我给不了,请你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关系,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宫芷榆看着油盐不进的人,先走一步。
沈淮年追了上来,“你怎么先走了?”
他抢在宫芷榆前面,“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你就这样扔下朋友不管?”
嗯,很会借力打力,宫芷榆挤出一个微笑,“好,去哪你?”
“教室。”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去超市,”宫芷榆停在原地,“不顺路。”
沈淮年早就观察出来了,宫芷榆对于所有的零食对兴致缺缺,苏易简不在,超市十天也不一定能碰到她一次。
“不用为了躲我绕路。”沈淮年拽着人的衣袖拉着人往前走了两步,“你保持原有的习惯和节奏就可以。”
“走吧,我不黏着你了。”沈淮年说,“我是追你的,又不是讨人嫌的,你不喜欢的我肯定不会做。”
说到做到,沈淮年倒是没有那么经常地在宫芷榆的眼前晃,只是变为出其不意,神出鬼没。
得到什么稀罕的小玩意儿了,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立马都会找宫芷榆分享,成为宫芷榆在一众习题册和铅字之外的学习调剂。
自打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来宫芷榆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宫芷榆就任凭沈淮年去了。
苏易简终于回到了学校,关于两个人的事情,她是存了一万分的好奇,周末将宫芷榆拉了出来,问了个清楚。
“你竟然不好奇,我为什么不答应他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苏易简接过两个甜筒,分给了宫芷榆一个,“虽然沈淮年的确很优秀,可你也不差啊,答应不答应的本来就是你的权利啊,怎么行使自然都是你说了算。”
苏易简和心仪对象正式进入了暧昧期,两个人每天雷打不动地要视频,她看了看时间,准备打道回府。
“你先走吧。”宫芷榆看着她,“我买点儿东西再回。”
“那我先走了,学校见。”
宫芷榆慢悠悠地逛着,苏易简的生日快到了,她一家一家挑着合适的礼物。
路过一家包店,看到了沈淮年,正在陪一个女孩子挑包。
沈淮年今天是被景禾拉出来当参谋的。
他看着还没有回复的消息,戳了戳没动静的对话框,将手机收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真的是你?”沈淮年拦住还在小口小口吃冰淇淋的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沈二。”
宫芷榆看向女生,及肩的长发挑染了蓝色,白皙的脸上化了淡妆,眼中全是好奇。
“景禾,她拉我出来给她哥买东西。”
“你就是沈二喜欢的女孩子吧?”景禾上前了两步,自来熟地拉着宫芷榆说个不停,“老早就听说过你了,沈二忒小气,连个照片都不让我们看,怪不得那么宝贝,你好漂亮呀。”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宫芷榆的意料,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淮年。
“差不多得了你,”沈淮年将宫芷榆从景禾手中解救出来,“你还不走?”
“留着当电灯泡吗?”
送走了景禾,宫芷榆看着寸步不离的沈淮年,“还不走吗你?”
“过河拆桥啊,宫榆榆。”
对于沈淮年这些千奇百怪的称呼,宫芷榆已经没有了纠正的心情。
她也不管他,自己逛着。
“哪个好看?”试戴了太多,已经有些挑花眼的宫芷榆询问旁边的人意见。
沈淮年没想到宫芷榆年纪轻轻的,竟然会对黄金情有独钟,这些首饰在他看来,大差不差,但他还是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最后给出了意见,“选个最贵的?”
“有道理。”宫芷榆最后挑了一个克重最大的,让包了起来。
“不直接戴上?”
“这是给一一买的礼物,”宫芷榆同人摆了摆手,“我要回家了,拜拜。”
“说下就下,还是这么大的雨。”沈淮年拉着宫芷榆往里躲了躲,“我去买伞。”
“就一把?”
“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去。”沈淮年将伞撑开,“放心,我买的是一把大伞。”
“没有两把小的?”宫芷榆问,“这么大的雨,我们分开走,会比较方便。”
“有啊,我只是觉得,别人肯定也需要伞,所以买了一把,”沈淮年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而且,天公如此作美,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这么好的机会,我要还是买两把伞,那不就是缺心眼儿吗?”
他太过于坦荡,所有的小心思都明明白白,宫芷榆笑了笑,跑进伞下。
带着人又小心地避开一个水坑,沈淮年眼睛盯着路,“这和想的也太不一样了,共撑一把伞不该是唯美浪漫的吗?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就只顾着躲水坑了?”
“可能人家走的是大马路,不是这种小胡同?”
“哎哎哎,你往我这边儿来点儿,你前面又是一个水坑。”沈淮年拉了一下人没拉动,有些奇怪地望过去,“怎么了?”
“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宫芷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包在女生的身上,将人送到医院之后,没有什么大碍,高烧引起的昏迷,女生的家人来了之后,宫芷榆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报警?”
“司家的人。”沈淮年三言两语地和宫芷榆说了一下他们家里的复杂情况,“走吧。”
下了一场雨,风直往人身上钻,宫芷榆看着只有一件短袖的沈淮年,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沈淮年替人将拉链往上拉了拉,拦了一辆出租车,将人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你回家和我说一声。”沈淮年将人送到楼下,催着人上去。
“你等我一下。”宫芷榆回家了自己最大的一件外套,跑了出来,她见沈淮年不动,担心这人淋了雨再吹风会感冒,直接动手往人身上套,“你快穿上啊。”
本就是宫芷榆买的男装外套,虽然在沈淮年身上还是小了点儿,但聊胜于无,多少能挡些风。
沈淮年一动不动地站着,配合着她的动作。
等宫芷榆将拉链整理好之后,听见头顶的声音,“这么在意我啊?”
沈淮年看着宫芷榆若无其事的往后退了一步,注意到她耳朵上的红色已经开始往脸颊蔓延,沈淮年弯腰找到她的眼睛,眉眼弯弯,开口带上笑意,“我很开心。”
“还不上去?”他轻拍了一下宫芷榆的头。
“走了,也走吧你。”宫芷榆跑了两步回头,沈淮年果然还在。
沈淮年依旧笑容满面,冲人摆了摆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