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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亢亢 ...

  •   “亢亢亢——”

      斧头劈在冻得发硬的柴薪上,震得任雁归虎口发麻。

      她在院子里已经劈了半柱香,额角渗出的汗珠子刚冒头就被北风卷走,只在鬓角留下层薄薄的白霜。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修养,任燕归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这天咋就这么冷呢?

      她连缩脖子带跺脚,一不留神那斧头柄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爹的。

      任燕归有些气笑了。

      她如今落脚的地方,是魏国北境的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

      这地方冷得邪乎,跟前世去东北旅游时体验过的寒冬几乎没差。

      想到这儿,任雁归实在受不了,快速回了屋内,她脸和鼻尖此刻冻得通红,手指有些硬又有点痛痒,似要长冻疮。

      站在差不多温度的屋内,她突然想起昨晚梦到的羽绒服,任燕归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咬帕子嚎啕大哭。

      她现在只有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夹袄,倒是小柱子有一件,可是她自详一个大人,哪能抢一个小娃娃的新棉袄?

      她倒也没这么不要脸。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家里还有一件母亲留下来的厚皮子袄,可是那袄虽然很暖,但是谁能想到一穿上那就像只狗熊,头小身子大,天气不好出去都害怕被村民暴打。

      有一点爱美的任某人接受不了,但是现在撑不住了,她屈服了。

      窝窝囊囊穿上袄后,任燕归抹了把脸,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妹妹,随后将最后一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喝进肚里,抓起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长弓,又试了几下,嗯,准备上山。

      要问她为何这般自信,那也拖原主的福,原主之前跟着学过几年射箭,加上她这几天对着木桩子练习,撑弓射物可以说不在话下。

      自娱自乐会,她看了看外面的天,此刻太阳微微出没,万里无云。

      任燕归呆了会,她又想起了那位婶子黝黑布满沟壑的脸。

      那天她先是关怀地看着任燕归,慈爱地将她全身看了个遍,发现她好了不少皱着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了,之后哼哧哼哧了半天才说到。

      “雁娃你终于好点了,这样婶子们就放心了。”

      任雁归很感激村里的乡亲们,她一家本来就是外来户,与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乡亲们还能这么帮她,如何不让人感激。

      可是这位婶子说完没有走,只是眼睛不像刚刚那样直视她,而是低头盯着地面,粗糙的大手纠缠着,脸涨红着,嘴嘟囔了几句也没说出口。

      任雁归看到她脸边那几道鲜红的抓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婶子,您放心,我现在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修养几天,我就去挣钱。"

      "您这么帮我,乡亲们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只是得等我有了进项,但是我保证今年肯定会还上。"

      婶子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感动与惭愧,嘴唇踌躇了半天才说到。

      "婶子知道,婶子不是那个意思……"

      面前人脸涨的更红了,却更放松了。

      "唉,总之雁娃你别着急,先好好修养身体,婶子们不急。"

      这婶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她放下了带来的一小袋粮食,便好像此地烫脚,连忙离开了。

      独留任雁归盯着房门看了好久。

      在能下床后,她就抓紧时间将借给她钱的乡亲信息在木头上刻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名,她叹了口气,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只能努力攒钱了。

      加上灶房里的柴只剩个底,米缸更是啥也没有了,要不是那婶子带来的一小袋粮食,能撑到现在都难说。

      所以她要上山。

      通往山里的路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天刚蒙蒙亮,辰时的光景,四下静得能听见雪花从枝头簌簌滑落的声响。

      任雁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

      这几天她睡得早,实在是穷得没别的消遣,结果起的也比鸡早。

      离她们家不远处的宅子里有只红毛大母鸡,它每天准时打鸣时,任雁归往往已经醒了。

      越听那高昂的鸣叫,她的心里就越堵着一股烦躁。

      再没吃的,说不定哪天烦的就把那鸡给宰了。

      不过她从来没想到过母鸡能打鸣,也不知那雄锵锵气昂昂的母鸡肉味道咋样,煲汤是否能让人香掉舌头。

      正畅想着鸡汤的滋味,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不是枯枝断裂的脆响,倒像是有活物在草丛里扑腾,动静不大,却透着股急切。

      任雁归心里一紧,难不成她真是老天爷亲闺女?

      一上山就有好货?

      怀揣着无可分辨的复杂心情,任燕归放轻脚步往声音来源处挪去——穿越后的好耳目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甚至能听见羽毛扫过积雪的沙沙声。

      有好东西啊。

      拨开挂着冰碴的灌木枯枝,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一群野鸡正埋着头,在雪地里啄食灌木落下的种子。

      这些野鸡把自己藏得真严实。

      深褐与土黄交错的羽毛上缀着细碎黑斑,伏在枯草丛里,乍一看和周围的落雪枝桠没什么两样。

      颈间那圈白纹被寒风冻得贴在羽上,像根褪色的旧藤条绕着,尾羽收得紧紧的,灰扑扑的尾尖沾着雪粒,偶尔抖一下,雪沫子就簌簌落在枯叶上。

      它们缩着脖子,眼周那点红也冻得发暗,只有啄食时才露出尖喙,小心翼翼地啄开薄冰,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满山的寂静。

      任雁归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可怜这些野雉,是馋的啊!

      还没打着鸡,就开始想着一鸡三吃,四吃,五吃!!!!

      ……

      上辈子那些可怜的鸡做成的美食她在脑子里打着转,翻着滚,勾得她喉头直动,眼睛腾红,那不争气的口水快从嘴角滴落。

      冷风一吹,任雁归才被迫清醒,她赶紧抬手抹了把嘴角。

      她悄悄取下背上的弓,从箭囊里抽出两支箭。

      左手弯弓,右手搭箭,目光锁定了离得最近的两只——它们正埋头啄食,浑然不觉危险。

      任雁归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里默念着:任家列祖列宗在上,一定保佑我射中!

      回头必分一半上供,这次成了,以后必定做个孝孙,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过爽的!

      两支箭几乎同时离弦,“咻”地破空而去。

      只听两声闷响,那两只野雉扑腾了两下便倒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

      其余的野雉受惊,扑棱棱飞得到处都是,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见射中了,任雁归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也不抱怨雪地多滑,天气多冷,只是连爬带滚地快步冲过去,活像一个未开智的野人。

      “野人”此时的眼里只有雪地里的那两只"宝贝",瞧着让人觉得怪渗人的。

      她当然知道居丧期间本该食素。

      可眼下她们这情况,根本没钱买粮,想吃到肉都得上山看运气,如果遇到还错过,那才是大傻蛋。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娘爹啊,先让我们活下去,等以后日子好了,一定好好给你们守孝,到时候我们多守几年,以祭二老在天之灵,求得二老的原谅。

      当然,这些道理她也揉碎了与小柱子细细说明了,小娃一开始有些不太情愿,不过听完之后也默默答应了。

      况且并不是不守孝,只是时候未到,现在不允许啊!

      之后她先往四周扫视一遍是否安全,便将背上的竹篮取下,连忙把野雉塞了进去。

      随后任雁归蹲下身将两支箭拔下,掏出怀里揣的干麻布,把箭头上的血吸得干干净净。

      那仔细度,跟侍候老娘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心头肉化的。

      可得把这些箭保养好,她心想,可不能钝了,这些箭可是她和小柱子的命根子。

      在大雪封山的环境里,还这般细致,也是奇人。

      做完这些任雁归也没有闲着,她又顺手捡了些枯枝,捆成一捆扛在肩上,转身就往家赶。

      "芜湖,马上要有肉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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