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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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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看见熟悉的院门时,任雁归加快了脚步。
她快速将院门打开,这一会儿寒风就卷着雪沫子直往颈窝里钻,却抵不过她心头的火热。
任雁归推开屋门,屋内黑漆漆的,低头一看,门后面出现了一团小小的人,果然在缩着。
小柱子抱着膝盖蹲着,冻得发红的鼻尖随开门声颤了颤,像只被风雪惊着的小兽。
任雁归心尖猛地一揪,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姐姐!”
小柱子抬头的瞬间,眼里像落了星子一般,方才还紧绷的身子“噔噔噔”地扑了过来,也不顾任雁归那一身快被雪覆盖的冰冷,就像一团火一样,冲进任雁归的心里。
她抓紧时间卸下柴火,手冻得发僵,蹲身抱住妹妹的刹那,颈窝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意。
小柱子埋在她颈窝里,手指死死攥着她的布衫,指节都泛了白,身子颤抖着,让任燕归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姐姐…姐姐…”
小娃娃她边抽噎边紧了紧手臂,边说边往任雁归的怀抱里缩。
此时任燕归不算宽广的怀抱对小柱子来言,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避风港。
任雁归喉间发紧,拍着她后背的手轻轻用力。
“不是梦,你摸摸看,姐姐身体热乎着呢,姐姐刚刚打猎去了。”
说完也不等小柱子反应过来,她立马掀开竹篮一角,眼角含笑看着小柱子。
“看姐姐带什么回来了?"
野雉的羽毛沾着雪光,在昏暗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小柱子眼睛倏地瞪圆,刚才还挂着泪珠的脸蛋瞬间绽开笑。
“是野鸡!哇,是野鸡哎!!"
"姐姐好厉害!”
可笑容刚漾开,又猛地敛起。
她快速从任燕归怀里钻出,伸手扒拉任雁归的衣服,小手指划过已被弄湿的布面细细检查,小脸上是一片严肃。
“没流血吧?"
"姐,你有没有受伤啊?”
“你姐是谁啊?”
任雁归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抱起人往柴房走,还随手掂了掂。
“壮得能打老虎呢。”
将柴火归置妥当后,她将小柱子放下。
刚要转身处理野雉,却见小柱子眼巴巴望着她,小手在衣角蹭了又蹭,分明是想帮忙。
任雁归嘴角弯起,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柱子能帮我搬些干柴吗?"
小柱子眼睛一亮。
"等我处理好之后,再帮我把另一只装进篮子,吊到井里去。”
小柱子听完,立马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包在我身上!”
那模样逗得任雁归笑出了声。
等她转身在厨房里支起陶罐时,小柱子已经抱来干柴,蹲在灶膛前“呼嗒呼嗒”地吹火。
火星子溅在她的鼻尖上,倒添了点俏皮的红。
随着火焰的温度升起,感觉四周冷意尽失。
比起在山上的提心吊胆,此时任雁归心里是一片宁静,没有那么多忧虑,只有料理野鸡准备开饭这一个目标。
处理野鸡时,任雁归还特意多浸了几遍血水,这年头盐金贵,去净了腥气鸡才好吃。
之后她又将雪水加入陶罐,架在火焰上。
古代无污染的雪,可算省下了她打水的功夫。
随着火焰的舞动,雪水在陶罐里慢慢冒起细泡,鸡块正与姜片同沸,任雁归用布巾将罐口扎紧,借着灶膛余温焐着,小火慢炖着,此时两人皆已是饥肠辘辘。
过了半个时辰,肉香就顺着布巾缝隙往外钻,小柱子早搬了板凳守在旁边。
她的鼻尖几乎快要贴上陶壁,连冻得通红的耳朵都跟着微微发颤,小嘴微张着,眼珠子盯着紧的,一瞬都不想离开。
见任雁归视线转向她,小娃脸蛋突然爆红,忙看看姐姐又看看天,咋都不往陶罐那边看。
任雁归憋笑,一直在努力装大人的小柱子,今天终于破功了。
她不想让小柱子等太久,见时辰差不多,拿起抹布直接开封。
只见开盖时白雾腾起,浓郁的肉香扑了满脸,比刚刚诱惑更大了。
那汤色清亮得像琥珀,鸡肉随汤水而上下沸腾,任燕归拿勺子一舀,随后挑出一块来,筷子轻轻一戳,鸡肉便脱了骨。
闻着那香,小柱子的肚子先“咕噜”叫了,紧接着她自己的肚子也应和了一声。
两人望着对方的肚子,又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任雁归赶紧将美味端进屋内,此时小柱子早已摆好粗瓷碗筷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
当她坐下拿起碗说开饭时,小柱子立马捧着碗想大快朵颐,却在尝第一口后突然怔住,眼睛好似闪过光,随后便开始小口抿着。
她鼻尖沾着肉汤,像只恢复活力的小猫。
任雁归瞧着也开心,她也开动了,一入口,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流出来了。
md,真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因为吃到肉而感动哭了。
她内牛满面,却加快了速度。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被烫的嘶哈声。
任雁归吃饱喝足就不想动了,懒洋洋地依靠在凳子旁,一时间只感觉岁月静好,什么钱不钱,粮不粮,全被扔到脑后面去了。
她不想动,小柱子也是,跟姐姐一样,起不来身。
可是小柱子没她姐懒,过了一会便去院里忙活,任雁归良心不安,总有一种非法雇佣童工的感觉,她起身开始洗陶罐,边洗边盘算,吃饱饭后的大脑飞速运转,更多美食的影子从记忆里飞出来。
成,又饿了。
“若运气好获得猎物,就去问问隔壁王婶,看看能不能换点面。"
想到这任雁归停了一下,有些沉默。
"这大雪封山,今回的好事可不会天天有。”
窗外雪还在下,漫天白絮里,任雁归的心情起起伏伏。
“滋啦”
突然她好似听到了什么,突然朝四周观察了一圈,发现啥也没有。
啥东西,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可什么东西。
莫名其妙,不会耳鸣了?
她放弃了。
只是耸耸肩,又去皱着眉头琢磨怎样才能填饱她和小柱子的肚子。
还有什么事会比填不饱肚子更糟糕呢?
却不知命运总会开玩笑,生死均系在天。
"滋滋"
"正在维修中……检测……宿主……平稳……剧本……更……滋滋"
半空中隐约出现紫色光团,却内里能量紊乱,处理器中文字闪过,瞬时消失,连带着光团也不见踪影。
空中寒风吹过,雪花飞舞,一切回归静谧。
任雁归丝毫不知,她现在只想着等雪化了去找出路。
甚至某人还在畅想,等攒够了钱,就置办点产业,弄点地,让她们以后顿顿能吃肉,穿的暖,住的好,平平稳稳的,体会体会那小地主生活,大华国的骨子里的农民血脉在此刻觉醒了,没法弄啊,现在没有科举制,她们又不是贵族。
被现实磋磨的就剩这点理想的任雁归许愿到。
正想着,任雁归顺手推开门,小柱子正在烧木炭。
天地间的寒风“呼”地灌进来,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瞬间被冻僵,那好不容易揣着的暖意又消散了,冻得她一缩脖子。
可瞅着院里那个蹲着添柴的小小身影,任燕归被寒风阻拦的身子慢慢动了起来。
她搓搓有些发红的手走过去,帮着扶正歪了的炭盆,小柱子仰起脸,鼻尖沾着炭灰,却笑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