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陆复成是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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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虞第一次听说寺庙里的佛像还有跑了一说，不免感到稀奇，顺手往下翻了一点，不出所料，回复的评论皆是嘲笑谩骂之音。
宋今虞盯着这个人的id看了片刻，点进头像，主页一片空白，是个新号。
宋今虞指尖点了点下巴，回了条评论：一个死物怎么跑呢？
楼主没有回复，回复他的是别人：死物当然不可能跑啊，很明显楼主在胡扯博流量。
宋今虞不太认同这个观点。
想博流量完全可以写出一大段合情合理的夸夸其谈，而不是乱扯一通，像说梦话。
而且这个id……
宋今虞一共见过两次“AAA打折”，一次是大一，一次是男友失踪时。对方每次语出惊人，宋今虞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印象极深。
他饶有兴趣地等了半晌，楼主都没再回复，倒是秦纪星给他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厄若寺闭门谢客，你怎么看？
奇了。厄若寺闭门谢客尚未登上热搜，秦纪星如何确认他已知晓？而且他自认与秦纪星交情不深，虽不知对方为何愿意解答疑惑，但二人相识不到一个月，这么问他，倒像认识多年的好友。
宋今虞心有不解，却还是认真思考了下回答：不知道。
他又对秦纪星说：有人说佛像跑了。
秦纪星问他：你信吗？
宋今虞：不信。
秦纪星问了一句怪异的话：是因为在你认知中，佛像属于死物，还是因为没亲眼所见，所以不信？
宋今虞一愣，敏锐嗅到不对劲的气味，眉头皱起。
他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秦纪星回复：信佛与不信佛的区别。
宋今虞说：我不信佛。
秦纪星便说：所以是第一种原因。
宋今虞回她：不对，是第二种。
秦纪星似乎被他的回答弄得迷茫，久久没发来消息。宋今虞倒是不急，颇有闲情地看着与秦纪星的聊天界面。
“咚咚”，房门被敲响。宋今虞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问了句：“谁？”
“您好，客房服务。”
宋今虞不记得自己叫过客房服务，眉头一皱，起身过去，将门反锁，说道：“不需要。”
外面不再有声音，不知走没走。
宋今虞拨出号码，刚想向酒店前台询问清楚，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的声音不同寻常的沙哑低沉，依稀分辨出与刚才之人的音色一致：“陆先生，客房服务。”
陆先生？宋今虞闻言，眉头蹙起。
他酒店订房是用自己的身份证，不该喊宋先生，怎么成了陆先生？
况且他认识的人中姓陆的一共就两位，陆复成和陆放云，一个不来此地，一个下落不明。
宋今虞思维一转，起了主意，问道：“这里一共两位姓陆的，你叫的是谁？”
对面似乎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良久问道：“陆放云先生在吗？”
宋今虞眨眨眼，狡诈道：“在呢，你怎么知道他在？那你再猜，陆放云现在在浴室洗澡，还是在床上躺着？”
又是一阵沉默后，声音缓缓响起：“我看到了，他在呢……”
“在哪？”
“在……”
对方忽然卡住，“喝喝”几声，像犯了哮喘，手掌猛地打在门上，用力滑落，皮肤与铁门摩擦，“呲呲”的音调不绝于耳。
宋今虞不为所动，重复问道：“陆放云在哪？”
“在你包里。”
“我的包里？”宋今虞重复一遍，慢吞吞朝包的方向挪去。
陆放云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塞进包中，宋今虞当即明白，应是对方的东西落在自己包中
但包是他收拾好的，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充电器、充电宝，还有一包手帕纸和湿纸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宋今虞眼神一凝，厉声道：“你在骗我。”
“没有。”对方说道，门把手传来“喀琅”“喀琅”的动静。
宋今虞淡然道：“门锁了，你进不来。”
“没有，”对方重复一遍，而后，声音骤然自宋今虞身后响起，“陆放云不是在这？”
宋今虞飞快回头。他已经做好看到一具尸体，或者其他恐怖东西的准备，然而没有。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先前从摊主那花五百块买来的笔记本被包吐出口，像断掉的舌头落在地上。
陆放云？宋今虞心里默念几遍，忽地灵光一现，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这个笔记本是陆放云的？陆放云的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厄若寺？他去过？他去厄若寺干什么？拜佛，还是只想一睹恶佛尊容？
无数个问题上前，萦绕宋今虞耳边窃窃私语，口中吐出的混凝土从下向上漫延、凝固，将他全身挤压，空气像面条一样从毛孔中钻出。
宋今虞感到自己双腿正在打颤，白色光滑瓷砖铺就的地面上清晰可见倒影，佛像仿若躲藏缝隙之中，半身探出，悄然窥视，灰色的瞳孔散发缕缕灰烟，淡淡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宋今虞心脏一紧，骤然回神，瓷砖上的佛像影子消失不见，似乎只是场幻觉。
他喉结滚动，快步上前，堪堪停在笔记本一步之遥的地方，膝盖弯曲，蹲着身子，手指不由自主地往地面一抹，指尖一灰，凑到面前，神情愕然。
他盯着地面那一小撮烟灰发呆：这里怎么会有香灰？
笔记本外表干净，内里的纸张也是雪白，哪怕曾在佛前得了半点香灰，辗转许久，也该散了，不可能留到现在。
宋今虞第一反应是刚才之人所留。
携带香火必然与寺庙有关，而附近寺庙仅厄若寺一座，大概率来自此处。
书放回包中，宋今虞点开之前评论，楼主在几分钟前发布回复：你们偷偷溜进厄若寺，去里面看一眼，不就晓得我说的是真是假？
评论区不傻，骂道：说得好听，偷偷溜进去，到时候进去一看，发现是假，你号一销，跑了，我们被当小偷抓获，你躲在屏幕后面看我们笑话是吗？
底下不少人附和。
AAA打折回复：乌合之众。
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的讨论彻底变为谩骂，楼主下定决心，打算冷处理，没再回复一句。
翻不到有用信息的宋今虞及时停手，给AAA打折发去私信：乌合之众是什么？
对方的私信估计早已盖起高高的楼层，自己这么一条评论恐怕如滴水入汪洋，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宋今虞没抱有对方会回复的期待。
私信完后，他又去翻了翻类似讨论。
厄若寺闭门谢客事发突然，对此众说纷纭，宋今虞一连看了几个，都只是胡乱猜测，没有定数。
AAA打折：比喻没有组织纪律的人。
宋今虞看着屏幕顶部弹出的消息，愣了一下。
他可不认为对方刚巧打开私信，刚巧看到他的消息，又刚巧来了兴致，回了他这么一句。
宋今虞：你晓得我是谁吗？
AAA打折：你晓得我是谁吗？
宋今虞如实相告：不晓得。
对方也如实相告：不晓得。
这种对话没有意义，宋今虞换了个问题，问道：你为何知道厄若寺的佛跑了？你看见了？
AAA打折：因为狗的数量不增加了。
宋今虞问：狗是什么？
AAA打折：汪汪汪——狗。
宋今虞看出对方不想多讲，才这样糊弄。他倒也不在乎，继续询问：既然有狗，是不是还有猫鼠？
对方片刻回复了个“有”字。
宋今虞继续问道：既然猫狗鼠俱全，是不是就该狗捉鼠了？
这次对方一个字都没发送。
宋今虞露出点玩味的笑意：你是猫，是狗，还是鼠？
AAA打折：你是什么？
宋今虞怎么知道自己能是什么，先前几句不过诈他。
猫狗鼠的概念尚且不知，不能随意编造，万一歪打正着，羊入虎口，便落了下风。
宋今虞不喜处处受人限制，眼睛狡猾一眨，竟不打算回复，直接将人晾在一边，大胆的想法接连涌出。
宋今虞千挑万选，最终决定照对方所言，潜入厄若寺一探究竟。
出发前，他本想给许久未回的秦纪星发个信息，问问她是猫是狗，但细想之后还是弃了这念头。
秦纪星尚不确定是敌是友，亦不知与陆复成是何关系，更不知陆复成是否知道猫狗鼠所指代之意。
为了避免这一系列巧合发生，宋今虞主动问陆复成道：鼠是什么？
*
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宋今虞口袋里仅揣着充电器和手机便上路。
厄若寺位于山顶，从山脚到那，垂直距离有一千多米，不算很高，但坏在路太蜿蜒，修筑的台阶像蛇一样乱七八糟地游上顶峰。
宋今虞不久刚爬过一次，不至于双腿酸软到不能直立行走，但也让他在酒店歇了一整天。
山是必须爬的。宋今虞回想起爬完山的酸爽，叹了口气，认命踏上台阶。
厄若寺闭门谢客的消息传播很快，如今已闹得全网皆知。没有人愿意辛辛苦苦上山后，看见紧闭的庙门，上山的游客几乎骤减，前天还是花花绿绿的河流，如今零零散散，像入秋的树，偶尔扔下自己为数不多的树叶。
宋今虞爬到一半，终究爬不下去，拿来面纸放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再坐下。
昨日下午给陆复成发去消息，今天早上才回：什么鼠？
宋今虞发去一张截图。
截图是一个聊天界面，一边是宋今虞，另一边则是一个原始头像，ID是AAA不打折。
聊天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两句，一句是对面发来的：陆复成是鼠？
隔了十分钟，宋今虞回到：什么鼠？
然而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对方已经删除好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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