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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弓之鸟 师父,你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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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蔽日,连云彩都染上红色,阴风烈烈,似在嚎叫悲哀不甘。
天煞教徒赤红着眼,势不可挡,刀起刀落间,地上已布满尸身。事出突然,玄云峰来不及准备,三三两两的弟子难以抵抗,有要通风报信的,下一秒,便成他们的刀下亡徒。
喧闹的庭院使得萧明霁发觉不对,他收起了脸上不羁的笑,招手唤来一个小弟子,让他秘密去找长老,随后踏出大殿。
强烈的血腥味入鼻,令人作呕。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怔。他眯眼打量了会儿,才看出是天煞宫之人 。
来不及做多思考,萧明霁轻盈一纵,提剑为一个师弟挡下致命一击。
他平时虽不成正形,人也不太靠谱,但毕竟是玄云峰主首徒,杀几个宵小还是不在话下。
很快,局势有了转变,天煞教徒节节败退,萧明霁冷笑,不知是天煞宫小看玄云峰还是其他,竟只派了低级教徒。
他站在原地,不经意间抬眸,看见弟子居和峰主居缓缓升起的猩红,暗道不好,意识到这些人只是用来拖住普通弟子的,他吭骂一声,飞身离去。
此时的峰主居,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晚晚手持长剑,红衣似火,眼神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动作敏捷地穿梭在教徒中,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可终究敌众我寡,并且这些人着实阴险,一记术法朝背后攻来,她胸口一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手中的剑也被趁机打落。
眼看剑从上方劈来,她避无可避,正准备使出术法时,白光闪过,剑停在了空中。
她回眸一望,大师兄紧锁着眉在她身后,剑往回一收,又送了出去,直指咽喉,一击毙命。
“没事吧?”萧明霁分出神询问。
她摇头,顿了顿,道:“师兄,师父在闭关,若被打扰,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大师兄点点头,粗略地扫了眼四周,问:“长老们来了吗?”
她回:“没有,二师姐也不在,我是碰巧在附近,察觉不对才来的。”
苏晚晚还想继续说,突然一声巨响将她打断。他们顺着声响一同看去,只见殿门前立着一道黑影,手中捏着一团黑雾,正准备向主殿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急急闪身而去。
萧明霁打断他欲攻击的举动,幽幽询问:“天煞宫主,你可知你们是在作甚?”
天煞宫主慢慢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哼!本座早就看不惯你们正派惺惺作态,若论实力,天下第一大派的位置必然属于天煞宫!”
缓了缓,他暴怒地指着他们,面容阴恻恻的,眼里交织着戾气和猩红:“你们不过是顶着正派的高帽子!我天煞宫有哪一处不如玄云峰!凭什么天下人对你们敬仰,对我们避如蛇蝎!”
苏晚晚气红了眼,浑身发抖地说:“你们烧杀抢劫,无恶不作!上至襁褓中的婴孩,下至古稀老人,你们都能残忍杀害,又有什么资格跟玄云峰比较!”
他低吼:“那是他们活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这个大陆的法则!我们不过是遵从罢了!”
“你!”苏晚晚气得牙关紧咬,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失智地想冲上去把他千杀万刮。
最后是大师兄拦住了她:“不要轻举万动,以我们的实力,不能和他正面对上,智取为上。”
“师兄,他就不像是能讲道理的,何必废话!”很显然,此时的苏晚晚已经谈不上理智,说完就提剑冲了上去。
她出手又快又狠,疾如闪电,霎时便贴进他,利剑直指心口,但天煞宫主也不是吃素的,一记术法便折断了她的剑,人也震了出去。
他嘲讽:“黄口小儿。”
随手处理了两个小辈后,天煞宫主抬步朝主殿走去,走到一半,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阻力,他低头看去,原是苏晚晚抱住了他的小腿。
苏晚晚随意拭去嘴角的血,抬起头对他微笑:“我死都不会让你靠近我师父半步。”
她用尽毕生所有力量,紧紧抱住他,不让他移动半分,哪怕一道接一道的术法落在她身上,她也不卸半分力。
终于,最后一击重重落下,她被击飞,血水自口中喷溅,她宛如羽翼折损的鸟儿从空中落下。
萧明霁忍着痛意上前一步接住她,眼里是慌张,颤动着手不断擦拭她口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血。
苏晚晚拉住他的手,胸腔剧烈起伏,明明痛到极致说不出话来,却还在承诺:“大师兄,我不会让他靠近师父的。”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萧明霁明了她是要做什么,抽出手想要阻止她,苏晚晚却对他摇头:“师兄,不要阻止我,让我为玄云峰做最后一件事吧。”
话落,她闭上眼低声念了几句,随后睁开眼,用尽全力说:“破!”
术法刚施下,天煞宫主立马感到浑身冰冷,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四肢百骸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强忍片刻,他还是不受控地喷出血,元气大伤,他皱着眉头看向主殿,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他倒是好命,有你这样的徒儿。”说完,他不再犹豫闪身离去。
危险暂时解除,苏晚晚虚弱地笑了声,随后缓缓道:“师兄,你还记得那日我问你,记不记得我们初见的样子。”
“当时我跟你说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三师兄,其实我没说完,我第一注意到的还有你,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后来也证明我看人的眼光的确很准,你的确很好。”
“真的,师兄,你真的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似是怕萧明霁不信,她再次强调。
平日混不吝,旁人说什么都能回上一两句的大师兄此时只是一味地摇头。
“在玄云峰的这些年我很开心,我很幸运遇到你,二师姐,三师兄还有赵扶沅,你们任何一个人于我而言都很重要。”
“等他们回来,你告诉他们,不要为我哭泣,我是因勇敢而死。”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苏晚晚的情绪才开始崩溃,没有了先前的平静,她紧紧地抓着萧明霁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师兄,我好舍不得你们。”
“但是我好痛。”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她的手也无力垂下,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深秋失去了生气。
灵气环绕的殿内,谢挽竹看着闭眼的师父,回忆前几日看到的结界破解之法,刚要行动,结界就自动消散,声音传出:“挽竹,你有何事?”
她稳了下心神,道:“师父,玄云峰出事了,天煞宫突然攻上来,我们不敌。”边说边靠近,态度也是谦卑的。
玄云峰主凝眉思考了会儿,问她:“长老们何在?”话未说完,一柄匕首插入他下腹,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从小带在身边的徒儿。
“他们已经死了。”她淡淡地说,面色不改,“师父,你马上可以见到他们了。”
玄云峰主口吐鲜血,手用力按压下腹,眸子死死地盯着她,问:“你为何要如此?”
“没有为什么。”谢挽竹直视着前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再次回想刚才的对话,玄云峰主渐渐猜出原因,“你竟和天煞宫勾结在一处!”
“那又如何!”
“你明知他们是邪派,怎能如此!”
“从一而终的恶人,表里不一的好人,师父,你觉得哪种人更可怕?”
大殿长久的没有声响,谢挽竹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眼神虚空,似是陷入回忆,直到天边骤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大殿,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玄云峰主已没了气息。
她随意地扫视一圈大殿,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柜子上,上面放着一块帕子,有些许眼熟,她走近几步,才看出那是她之前亲手绣给玄云峰主的。
玄云峰每个叫得出名号的人都有。
她把它拿起,放在眼前晃了晃,随后嗤笑出声,手指微微一松,帕子滑落。
随着帕子落下的还有眼角的泪。
下一刻,她将目光落回玄云峰主身上,看着他合不上的双眼,气红的脸庞,她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心口像压住一块石头,闷得她喘不上气。
几番挣扎,她颤抖着手伸向他的眼眸,但在空中时,她迟疑了,终还是收回手。
行至门口时,她回眸,看到师父苍白的两鬓和染上皱纹的眼角,心中五味杂陈,闭了闭眼,她抬步离开,只是步伐带了点沉重。
大殿恢复安静,仿佛无事发生。
行至殿外,身前突然挡了一个人,她抬眸看去,认出是一个外宗的弟子。
他颤抖着手指向她,边摇头边后退。
看着他惊慌的模样,谢挽竹朝他露出一个安抚地笑,下一瞬空中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她的衣裙也染上殷红。
处理完一切,她看了眼天色,意识到时辰差不多了,最后回头看了眼大殿,才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