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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数学小测 恨不得将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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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结束后,部分学生上台向老师询问问题。有人看台上提问的学生太多,便拿着试卷走到最后一排。
江乘辂刷到最后一道填空题,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哟”,语气词尾音上扬,听起来极其欠揍。
他没抬头,继续看下一道,一心二用地回复对方:“下节课就是数学小测了,你找到下一个能让你及格的帮扶对象了?”
那声“哟”瞬间变成了惨痛的哀嚎。
“小三一,咱打个商量,反正你二十分钟就能写完,你就提前交卷呗。刚好你坐最后一排,直接把试卷从后往前传就好了。”
江乘辂左耳进右耳出,笔下刷题速度不减。
拿着英语试卷站在一旁的赵自秋耿直解释道:“齐居竹,这样是违规的,数学课代表在小测结束后要去座位上收小测,辂哥还是班长,不能带头让课代表为难。”
齐居竹瞬间顿住,嘟囔:“赵自秋你再这么补刀是要被人拉到小巷子里教江湖规矩的。”
齐居竹看了眼江乘辂,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被人喊走,于是他拍拍赵自秋的肩膀,转身离开。
赵自秋的脸色突然变得难堪,尴尬地站在原地。
江乘辂终于抬起头,望向赵自秋,问:“哪题?”
赵自秋如获大赦,把试卷放在江乘辂面前,完形填空上被人用粗红笔明显圈出一题:“35题,老师说把单词的意思带进去就能选出答案。但是我感觉B和D带进去都挺合适的。”
“而且,如果考试的时候,我不知道某个选项是什么意思,那要怎么写?”
江乘辂用笔在一句话上虚虚划了一下,“这里有D的同义替换,完形填空比较看重前后呼应,如果能找到和原文相呼应的选项,优先考虑这个选项。至于B选项,你去查一下那本蓝色的词汇书,应该在三百五十几页的位置,上面有介绍B的用法,这个词不能用在这个语境。”
他停顿片刻,视线从题目转移到赵自秋身上,直白道:“完形填空的选项一般都是必背词汇,如果不认识就是基础不扎实,课后多去背一下教材后面的单词表和蓝色词汇书,平时抽点细碎时间复习新单词。”
“哪怕遇到超纲词汇,不会的人占大多数,这种题没有区分度,重点还是那些易错的中档题目。”
赵自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班长。”
他见下课时间还充足,就回座位拿了张奖状,递给江乘辂,“这是上次我帮你领的奖状,教导主任说奖学金统一到他办公室拿,具体时间他会发通知。”
赵自秋是九班的学委,开表彰大会时跟在十班的学委旁边,代表九班拿了奖学金奖状。
……虽然九班只有江乘辂一个人获得奖学金。
江乘辂浅笑了下,“好的谢谢。”
他没看奖状,直接叠放在桌洞的某本书上。
秦慎独在旁边摘英语语法填空的错题,边摘错题边偷觑完形填空。
秦慎独打小不爱学习,能在学校认真听课写作业已经是中国式教育的奇迹,回家后别人打开书包拿作业,他打开书包塞零食。
小学初中还能靠学校的知识混个中游,高中学业负担变重,导致他高一连中游的位置都保不住,再加上遭遇飞来横祸,高一休学了一个月,回来后就跟不上学校进度,高一考过的最低分是两百出头。
于是又休学补课,高二转到云桐中学。
他所有学科中只有英语最稳定,因为从小英语口语就好,语感比较强。但他的语法知识比较薄弱,也从没费心思钻研解题技巧、背课外词汇,他们的老师上课也从不讲这些。
江乘辂给赵自秋讲题时,坐在旁边的秦慎独也听了一耳朵,他一边暗暗鄙夷自己的偷听行为,一边又理直气壮地认为读书人的事不能叫偷,叫学习。
更何况,这些话是自动跑进他耳朵里的,又不是他主动想听的。
反正他肯定不会主动问那个烦人精问题。
有骨气的秦慎独同学被迫地听了会江乘辂的解答,听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继续摘错题,实则只是画一些没用的线条。
听完他又继续摘错题,右边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秦慎独的右耳动了动。
他相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对方必然不可能识破,于是权当没听见。
第二节的课间休息只有五分钟。
铃声响起后,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才发现教室里少了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逃数学小测或者想提前放学的。
第三节本来是自修,高二下学期改成了数学小测,为了省出小测的时间,特意把第二节的下课时间压缩到五分钟、放学时间延长到九点五十。数学组主任每天都会挑九道中档题目和三道拔尖题,打印好后放在办公室,各班派代表统一领取。
课代表领了小测卷之后分发给第一排,逐次后传。
传到最后一排时,两张试卷刚好被放在“三八线”的上面,像是连接两片大陆的海峡。
江乘辂难得没刷题,换了本竞赛书看,刚好演算到关键步骤,没留意到铃声和小测卷。
秦慎独一般早就混在第二节下课的逃测大部队里,但由于今天已经完成了喂猫任务,加上前半个小时翘课被抓到、还被姓江的撞见,此时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
他想早写完早回去睡觉,便先一步拿走最上面的试卷,下面的那张小测卷却像故意碰瓷般,毫无预兆地从“三八线”往下坠。
秦慎独眼疾手快地捏住那张纸,旋即停在半空。
江乘辂又不是不会自己捡,我着急什么?
但秦慎独想起几分钟前的讲解,拿人手短,听人耳软,他还是把小测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秦慎独收回手,表面握笔写题,实际上耐心等了几秒,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他唇角慢慢拉平,抿唇写第一道题。
若函数f(x)=x-1/3sin2x+asinx在(-∞,+∞)上单调递增……
秦慎独狠狠蹙紧眉头,像是看到杀父仇人般盯着第一题,恨不得生啖f(x)的血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他随便扫一眼答案,选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C。
“谢谢。”
被放在桌角的小测卷被人拿走,换来对方的一句谢谢,声线起伏不大,音色偏冷,但听起来莫名温和。
真敷衍,秦慎独冷酷地想道。
思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划掉胡乱填上去的答案,扒了张草稿纸开始求导。
求导,设t,算不等式。
最后算出B,他满意地写在旁边,继续写下一道题。
下面三题的计算量偏大,秦慎独写满了两面A4大小的草稿纸才写出来。写到第五题时,第一个九点半的下课铃响起。
在四楼五楼自修的高一正式放学,楼梯间陆续响起脚步声。九班也变得些许吵闹,继续写题目的皱起眉头,不想写题目的开始左顾右盼,寻找能借答案的老主顾。
秦慎独听到下课铃后本该径直离开,余光瞥到坐在旁边的人后,又继续计算。
九点五十五的下课铃响起。秦慎独看了眼没开写的五道题,随便写了点公式,就把小测放在桌上,等课代表来收。
站起的时候随意看了眼江乘辂摆在右上角的小测卷,第一题的旁边,清楚明白地写着一个“C”。
秦慎独瞠目结舌地回头看自己的小测卷,有种无能的丈夫被妻子背叛的悲愤感。
他犹豫片刻,在抄答案和抄答案之间果断地选择了掩耳盗铃,拿了本教材压在上面,只露出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旋即带上书包和电梯卡,爽快走人。
课代表来最后一排收小测卷的时候,只有江乘辂还在坐在位置上。
“班长,你还不走吗?”
“嗯,还有点事。”
课代表似懂非懂地点头,收走江乘辂和秦慎独的小测,还没抬脚离开,就听江乘辂说:“把我和秦慎独的分开放吧,我的放在最上面,他的插中间。”
课代表闻言迅速换了两人的试卷位置,内心震惊,原来对对方的厌恶已经达到连小测卷都不能放在一起的程度了吗?!
坐在前面的齐居竹在下课铃响后,一直留意着后排和课代表的动静,看到两人正在交流时他火速抄完最后的解题步骤,跑到课代表旁边,善意提醒道:“宝贝,这里还有四张试卷,你忘记收了。”
课代表赶忙点头道谢,又数了数试卷总数,发现比以往上交的小测卷还多了几张,于是心满意足地走向数学组办公室。
齐居竹劫后余生地瘫在江乘辂的前桌座位上,想起江乘辂方才的动作和下午江秦的对峙,忍不住八卦道:“三一,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江乘辂收拾好东西,从书包里拿手机回复消息,抬眸询问:“什么事?”
齐居竹环顾四周,确认班级没几个人之后,才神秘道:“你高一加了纪检部,学生会会长当时还想让你留任,但你高二就退出了学生会。有人说你和秦慎独因为学生会纪律检查发生挺多的矛盾,甚至还有人在暑假看到你们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
他停了下,看向江乘辂,对方不知何时已经从抬眸变成垂头,细碎的头发挡住对方的脸色。
他见江乘辂没打断自己,就继续道:“打斗。”
“他们说是秦慎独故意威胁你退出学生会。所以你才没留任,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乘辂还在低头回消息,齐居竹摸了摸下巴,推测道:“我感觉不太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被人威胁。”
“所以,你俩为什么关系这么差啊?前排的同学对班长毕恭毕敬,后排的同学也不敢轻易招惹你,怎么就秦慎独这么明显地表示出他的……”他换了个委婉的词,“不满啊?”
江乘辂停下手中的动作,突然说道:“我也想知道。”
齐居竹疑惑:“啊?”
江乘辂没再解释,单肩背包离开教室。
齐居竹跟在他旁边喋喋不休道:“那打斗那件事呢?咋突然打起来了?还有你咋没去快班,反而来了九班?”
“我去,这当初到底是谁分的班,他们知道你和秦慎独关系这么差劲吗?真是造孽了,一个班里两个活爹。”
江乘辂在沉默中加快了脚步。
齐居竹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旁边,一边跟着加速一边大喘着气说废话:“三一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好累啊,我的肺要爆炸了,你是不是想累死我然后借此提高我们班数学的平均分,你真是太过分了。”
江乘辂脚步不停,话音却依旧平淡从容:“齐居竹你再这么废话也是要被人拉到小巷子里修理的。”
齐居竹喘着气骂道:“江乘辂你再这么装逼也是要被人拉到小巷子里教训的。”
五月的夜,蝉声聒噪,两人走出校门,远处车灯和家火盏盏,江乘辂一抬头就看见其他身穿白色校服的同学。
他越走越快,像是要摆脱谁,又像是要追上谁。
可无论怎么样,总有种莫名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