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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美男计 她把到嘴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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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回灵药剂——最后一瓶了。
她张了张嘴,想把药剂收回去,可那人已经偏过头来。他没有催促,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已笃定的答案。
令羽心里忽然有些发软。她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伤得快要死了,却一点也不急,好像她一定会救他似的。
她叹了口气,把药剂递了过去。
“喝了。”
他接过去,手指冰凉,触到令羽指尖时微微一顿,却没有缩回。他仰头将药剂饮尽,被苦得皱了皱眉,又安安静静地把空瓶还给她。
“多谢。”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令羽接过空瓶,靠着岩壁没有说话。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喝完药后微微舒展的眉头,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当医修。
她伸手探上他的脉搏。他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反而将手臂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像一只主动翻出肚皮的猫。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让令羽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怕我害你?”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你不会。”
令羽的手指搭在他的脉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经脉断裂,不是一两处,是好几处。有些是新伤,有些已经结痂又被撕裂,像是持续经历过一场不要命的奔逃。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人也在看她,目光安静,没有探询,没有质疑,只是安静地等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令羽有些不自在,像有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过,痒得让人想发脾气。
可她忍住了。医者仁心。虽然她从来没把这句话当真过,可此刻她是个医修,眼前是个病人。
她将灵力凝聚在指尖,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入,一点一点地梳理那些断裂错位的脉络。灵力所过之处,那些焦黑卷曲的经脉像是被雨水浸润过的枯草,慢慢舒展开来。那人闷哼一声,额头沁出细汗,可他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只是安静地躺着,任她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
令羽的灵力不多,梳理了几条主要的经脉便见了底。她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正要开口,那人先说话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恐怕...”
令羽抬起头,对上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深邃,明亮,像盛着一汪清泉,正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红晕,随机腼腆的笑了笑。
她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别开眼,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救人是我的职责,”她故作镇定地说,“给我一千灵石即可。”
那人睫毛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唇角微微弯起,轻笑出声。那笑容极淡,却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令羽皱了皱眉,一股无名火起,这人怕不是想靠美男计赖账吧,自己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连心前辈的魅术都能扛过,慌什么?
令羽语气冷了几分:“一千灵石,现结。没有灵石就用值钱的东西抵,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写欠条。”
那人没有回答。他怔怔地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看呆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抱歉,”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在下东域纪家纪云开。方才失礼了。”随即低下头,伸手去解腰间的玉佩。
令羽愣了一下,随即心中冷笑。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两下都没解开,只好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姑娘稍等。”
令羽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心里的火莫名其妙又消了几分。
她别开眼,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好了”。她转过头,看见他双手捧着那枚玉佩递过来,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那令牌通体墨玉质地,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正面只有一个“纪”字,背面刻着一幅星图。令羽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她将令牌抛回去,淡淡道:“东域纪家,没听过。一千灵石,什么时候给?”
那人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拂过琴弦,明明是在笑,却不带半分讥诮,反倒让人觉得他脾气好得过分。
纪云开他不急不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算是赔礼。”他说,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害姑娘与纪某困在此处。”
他的语气太淡了,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令羽低头看去——是一枚小小的罗盘,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盘面上刻着天干地支、五行八卦,指针不知是什么材质,泛着幽幽的银光,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最终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寻灵盘。”纪云开说,“指针所指的方向,便是灵气最浓郁之处。范围不大,方圆三十里内可用。对找灵脉、寻灵药有些用处。”
令羽接过罗盘,托在掌心,那根银色的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向东南。那方向,正是她的小屋所在的位置。小屋里有她布下的聚灵阵,灵气比别处浓郁,罗盘能感应到。
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却是极实用的东西。
她心里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想抵那一千块灵石?”
纪云开摇了摇头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递过来。令羽接过,神识探入——灵石,远多过一千块。她没有数,只是从中取出一千块,装进自己的储物袋,将剩下的连袋递了回去。
“赔礼我收下了。”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诊费我也收了。从此两不相欠。”
纪云开看着被退回的储物袋,笑了笑,将袋子收回袖中。他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岩壁,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令羽看着那抹笑,心里忽然有些烦躁。这笑容让她想起顾林——那种挑不出毛病的、恰到好处的笑,越看越让人心里没底。顾林那张脸,笑起来能让师姐师妹们神魂颠倒,可骨子里全是算计。眼前这个纪云开,怕也是同路人。
别中计。她对自己说。这人长得再好看,也是个陌生人,来历不明,敌友不分。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在你身上有利可图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得出口;等伤好了、出了谷,翻脸比翻书还快。救命之恩?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救命之恩。
她不信他,也不打算信。
她把袖中的罗盘往里推了推,又推了推,推到手边什么都摸不到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灵力恢复之后,令羽又开始为纪云开医治。她将灵力凝聚指尖,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入,一点一点地梳理那些断裂错位的脉络。纪云开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轻又浅。
“你——”
“别说话。”令羽头也不抬。
纪云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只是想问——”
“说了别说话。”
纪云开便真的不说了。令羽的灵力在他体内走了一圈,断了几处,碎了几处,比她自己伤得还重。她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忽然有些后悔——方才不该那么凶的。人家只是想问个问题。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拉不下脸来圆。
“你方才想说什么?”她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纪云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却没有追问她的反复无常。
“我只想问,姑娘的名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救命之恩,总该知道恩人的名字。”
令羽沉默了一瞬。“李令羽。”
纪云开将这个名字含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像是在记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谢字,只是闭上眼,继续养伤。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令羽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恢复,纪云开的经脉一条一条地接续。两人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头顶是冰冷的岩壁,脚下是潮湿的泥土,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唯一的光亮,是纪云开那盏琉璃灯散发出的温暖柔和的黄光。
令羽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探手去摸纪云开的脉搏,然后她会收回手,在心里骂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由自主的、下意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的感觉。她想起前世,想起那些被人捏在手里的日子,想起那种身不由己的窒息感。她发过誓,这辈子只靠自己,谁也不靠,谁也不信,谁也不——不什么?她没有想下去。
纪云开看向她的目光总是带着说不清的温度,嘴角也不自觉挂着笑。
她有时候真的想掐住他的脖子,让那该死的笑容消失在眼前。
纪云开伤好了大半,话也多了起来。他翻来覆去地找话头,想看看她对什么感兴趣,小心翼翼地将话题递过去。
可令羽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我们在地下。”纪云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至少三百丈。头顶有一条地下河,水从西北往东南流。东边百丈外有一个空洞,里面长着荧光苔藓,所以那里的岩壁是湿的。”
令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纪云开靠在岩壁上,闭着眼,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水声的方向、流速、落差,空腔的回音,苔藓的湿度。你不说话的时候,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什么都听得见。”
令羽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继续收拾东西。
纪云开也不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她不爱接话的性子。他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被琉璃灯照亮的岩壁,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像是在看自家的天花板,而不是一个困住他不知多少天的地底洞穴。
“东域纪家,擅长追踪和反追踪。”他像是在跟令羽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知道自己在地下,也知道姑娘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摔得不轻。”
令羽心里动了一下。
“追杀你的是何人?”令羽问。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她说过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
纪云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