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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黑暗 可莲花座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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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莲花座没有碎。
那些散落的花瓣忽然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什么机关被激活了。莲花座越变越大,花瓣如利刃般飞旋,将笼罩在头顶的黑色灵力吹散了几分。那黑影被逼退数丈,悬在半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兴味的笑声。
“有趣。”
莲花座撑不了太久。令羽知道,沈薇也知道。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走。”
“你走。”
令羽摇头:“你去搬救兵比我快,我等你——”
“不,我师傅不一定会救你”沈薇打断她,声音发颤,“但一定会救我,你去”
“我是阵法师,我可以抵挡一阵。”令羽的声音比她更稳,手下动作却一刻不停。灵气在指尖凝聚,她要强行布一座筑基后期才能完成的阵法——来不及了。她当机立断,从储物袋里丢出一堆做好的阵盘,挡在两人身前。
黑袍人已经重新凝聚了灵力,黑色的巨掌再次成形,朝她们压下来。莲花座的花瓣飞旋得越来越慢,机关声越来越弱,撑不住了。
沈薇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方修真君给她的保命符,金色的纹路在符纸上缓缓流转。她将符箓塞进令羽手里,自己站起来。
“你走。”
黑袍人落在十丈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脚步踩在碎石上,一下一下,像踩在令羽的心口上。
“一起走!”令羽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这符只能带走一个人。”沈薇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生死之事,“你先走,我殿后。方修真君会来接我的。”
令羽知道她在说谎。方修真君远在万里之外,等他知道消息赶过来,沈薇已经死透了。可她没有时间争辩了——那个黑袍人已经抬起了手,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下一击,莲花座也扛不住。
“你走。”令羽松开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挡在她前面。“我有我师傅明月真君的剑意。”
沈薇怔了一下。
令羽没有回头。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皓石,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你那符箓,怕是千里遁地符。”令羽笑了笑,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记得定好位,说不定下一瞬就回宗门了。”
沈薇也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走!”令羽喊道。
沈薇咬着唇,将符箓拍在自己身上。金色的光芒将她笼罩其中,她看着令羽的背影,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金光一闪,她的身影在令羽身后消失。
黑袍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沈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令羽,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这生死相托的戏码,我还没看够呢。”
他负手而立,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事。“不过——你那位好姐妹,跑得倒是干脆。方才还说什么‘你走我殿后’,转眼人影都没了。你就不怕她只是嘴上说说?”
令羽没有回答。她握着千机引,挡在黑袍人面前,一步也没有退。
“你以为她真会回来救你?”黑袍人冷笑一声,“千里遁地符,一遁千里。她此刻怕是已经在宗门里喝灵茶了,哪里还记得你在这荒郊野外等死?”
令羽盯着他,声音很冷:“说完了?”
黑袍人眯起眼睛。
“说完了就动手。”令羽将千机引横在身前,“废话那么多,是怕我死得太明白?”
黑袍人脸上的笑意终于沉了下去。他抬手,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你那位好姐妹飞得快,可惜——你才是正主。”
令羽没有回答。
黑袍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抬手凝聚黑色的灵力。
“你以为她能跑掉?”
令羽没有等他出手。沈薇消失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动了。指尖灵力激射而出,十二杆阵旗从袖中无声飞出,没入四周泥土——困阵、杀阵、防御阵,三层环环相扣,在她落地的位置布下一道方圆十丈的阵域。这是她最快的布阵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人在绝境的时候,手总比脑子快。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雕虫小技。”
他抬手,黑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撞上防御阵的光幕。光幕剧烈颤抖,令羽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阵旗,但她没有退。她将五行还灵阵的灵力全部集中到防御上,五色灵光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幕,死死挡在身前。
黑潮一浪接一浪地涌来,光幕上的裂纹一道接一道地蔓延。
令羽咬着牙,手指在阵眼上飞快移动,将灵力从困阵和杀阵中抽调出来,全部灌入防御。她知道困不住这个人,也杀不死他,她只需要撑住——撑到沈薇跑得足够远,撑到她自己找到机会。
可撑不住了。
防御阵的光幕在黑潮的冲击下寸寸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令羽的灵力已经见底,手指在发抖,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她胸前的皓石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剑意从皓石中迸发而出,凌厉、霸道、不可一世——那是明月真君留在皓石中的剑意,是她当年随手赐下的那道“算是损失”的剑意。令羽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可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着被唤醒。
剑意化作一道绯红色的剑气,直取黑袍人面门。黑袍人脸色大变,抬手抵挡,却被剑气斩断了右臂。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倒退数步,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明月……明月真君的剑意……”他喃喃道,声音发颤。
剑意一击之后便消散了。黑袍人虽然断了右臂,可他的修为还在,他的杀心还在。他捂着断臂,红眼睛盯着令羽,恨意滔天。
“你该死。”他说。
令羽没有等他出手。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是早先徐战给她的遁地符,她一直贴身收着,没找到机会用。灵力灌入,符纸燃烧,金色的光芒将她包裹。
黑袍人一掌拍来,黑色的灵力轰在她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大坑。可令羽已经不见了。
她遁入了地下。
黑暗,冰冷,泥土和岩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遁地符的力量带着她在地底穿行,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去,也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她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灵力在飞快地流逝,遁地符的光芒越来越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是在掉进一个无底洞。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最后一丝灵力耗尽。遁地符化为灰烬,令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昏了过去。
令羽遁入地下的瞬间,黑袍人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上那道深深的沟壑——那是令羽遁走时留下的痕迹,蜿蜒着没入地底,像一条蛇钻进了泥土里。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道沟壑边缘残留的灵力波动,眉头微微皱起。遁地符,而且品阶不低。不是市面上那种粗制滥造的货色,纹路精细,灵力流转顺畅,至少是筑基后期的符师所制。
遁地符将令羽的气息散入了地层深处,那些交错的岩石层和地下水脉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的气息切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地下。
“跑得倒快。”他低声道。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地底,一遍又一遍地搜寻,可每找到一处气息,又被另一处更浓的气息引开。像在追一团被风吹散的烟,抓得住一缕,抓不住全部。
忽地,那丫头的气息像是凭空消失了,连一丝灵力残留都没有留下。
黑袍人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恼怒。他是结丹中期,对方不过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灵力轰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泥土飞溅,碎石四溅,可那下面什么都没有。
“有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真有意思。”
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断掉的手臂,脸色铁青。明月真君的剑意——那个小丫头身上居然有明月真君的剑意。那一剑斩断了他的右臂,也斩断了他七成的战力。
“明月真君……”他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那位剑痴虽然昏迷不醒,可她的剑意还在,还能杀人。
身后,乱石滩上一片狼藉。莲花座歪倒在地上,花瓣碎了几片,灵气散尽,像一朵开败的花。
河面上,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已经被风吹散了。远处,清瑶城的灯火还在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雾气涌上来,将他的足迹一点一点吞没。这座城,还是自流宗的城,可他知道——很快,就不是了。
乱石滩上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