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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出城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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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清瑶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一只只不肯合上的眼睛。令羽靠在窗边,望着街口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城主府的人没走,守在客栈外面,换了班,但人没撤。
“还在。”她低声说。
沈薇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清瑶城的地图,手指沿着城墙画了一圈。“正门出不去了。”
“那就不是正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必须走。留下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查清?等到他们满意?等到这座城里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们?
等不起。
令羽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套新得的阵旗,十二杆,通体乌黑,旗面上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她将阵旗递给沈薇五杆,自己留了七杆。
“分头走。”令羽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往东,我往西。谁先出去,谁回宗门报信。”
沈薇接过阵旗,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金色纹路,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万一被抓怎么办”,也没有说“我们一起走”。她知道令羽说得对——分头走,至少有一个能出去。
“莲花座目标太大,不能用。”令羽压低声音,“你用铜镜,我用玉笛。贴着屋顶飞,别升太高。”
沈薇点点头。进城时她们就看到了禁飞的标识,空中那些巡逻的修士目光如鹰,谁敢升空便是自投罗网。但令羽的阵旗能隐去气息,只要不飞高了,不触发禁制,便有几分脱身的可能。
她将铜镜托在掌心,灵力灌入,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黄光,整个人便轻了几分。她看了一眼令羽,忽然伸手,握了握令羽的手。
“小心。”
“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言语。
令羽将背篓收进储物袋,两人各自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街上潮湿的凉意。远处,飞岛上的灯火还在闪,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令羽踏着玉笛,身形一晃,贴着屋檐的阴影掠了出去。沈薇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铜镜托着她,无声无息地飘出了窗外。
两人在客栈上空分开了。
令羽贴着屋顶往西飞。清瑶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街上看不到什么人,只有偶尔一队巡逻的修士从下面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她每飞过一条街,便要停下来,躲在屋檐的阴影里,等巡逻的人走远了,再继续往前飞。
城墙到了。
令羽趴在一座阁楼的屋顶上,往下看。城墙高耸,防御阵纹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条流动的河。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十几个守卫,来回走动,目光如炬。正门出不去了。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城墙上空的防御阵覆盖了整座城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清瑶城罩在其中。她试着用玉笛往上飞了飞,飞到阵纹边缘,伸手摸了摸——灵力如针刺入指尖,疼得她缩回了手。
飞不出去。
令羽退回屋顶,伏在瓦片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将阵旗从袖中摸出来,一根一根插在屋檐的瓦缝里。七杆。
她盯着那七杆阵旗,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七杆够不够布一座传送阵?不够。她学过的阵法中,传送阵至少需要九杆阵旗,还得有稳定的阵基,灵力要持续不断地灌入,阵纹要精确到毫厘之间。她这七杆,只能布一座短距离的瞬移阵,最多移出百丈。
百丈,不够出城。但够不惊动守卫越过城墙。
当初在玄微阵解那枚玉简里,她见过这种瞬移阵的记载。布阵者将自身与阵旗绑定,启动后可将人送至百丈内的任意位置。距离短,方向难控,且布阵者本人必须站在阵心——一个不留神,便会被空间之力撕碎。她从未用过,也不敢轻易尝试。可如今,不用不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七杆阵旗按照瞬移阵的方位插好。灵力灌入,阵旗亮起,金色的纹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七只不安分的眼睛。她站在阵心,手指按在阵眼上,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城墙外百丈,是清瑶城的外城,那里有一条河,河上有桥,桥那边是大道。
她闭上眼,启动阵法。灵光一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离了屋顶,五脏六腑像被人拧了一把。下一瞬,她脚下的触感从瓦片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城墙外。面前是一条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光,身后,城墙在百丈之外,高耸入云,防御阵纹还在缓缓流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令羽蹲在河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还在抖。她缓了几息,从袖中摸出玉笛,贴地往东边飞去。
玉笛飞出不远,令羽忽然看见河面上漂着一片黄光,时明时暗,像是有人在挣扎。她心头一跳,加快速度飞过去。
沈薇正趴在铜镜上,衣袍湿透,头发上沾着水草和泥,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左臂垂在水里,血从袖口渗出来,将河水染成暗红色。
“沈姐姐!”令羽落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铜镜上拽起来。
沈薇靠在她肩上,喘了几口气,声音虚弱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城里的传送阵被封了,城门也关了,我不敢赌。”她顿了顿,“城东有条暗渠,通往护城河,我从那里钻出来的。”
令羽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将沈薇扶到自己身后,玉笛加快速度,贴着河面往远处飞去。
身后,清瑶城的灯火渐渐远了。
飞了一阵,令羽寻了一处隐蔽的河湾,令羽设下阵法,两人需要修整一番,沈薇早已服下回春丹,此刻正在全力吸收药性。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了看令羽,见她并无不妥。
“你怎么出来的?”沈薇问。
“瞬移阵。”令羽已经调息完毕,看向她的伤处。
沈薇一脸疑惑,她只知道符箓可以瞬移,没想到阵法也可以。
“我阵法还不错,七杆阵旗,百丈距离,刚好越过城墙。”令羽略微得意的道
沈薇沉默了一瞬。“你以前没用过。”
“嗯。”
“第一次用就敢。”
“我成功了。”令羽将绷带系好,抬起头,看了沈薇一眼,“你不也是?暗渠里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就敢钻。”
沈薇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走吧,先离开这里。”
令羽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拿出玉笛,她道:“这玉笛有个法门可以快速逃离,我们一起,以防万一”
沈薇乐的轻松,道:“走吧,我灵瞳开道”两人贴着河面继续往东飞去。玉笛飞得不高,几乎是擦着水面,带起一道道细细的水纹。河两岸的树影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林子。
令羽脸上一热,小七感应到了危险。
“不好。”令羽低声说。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灵力从林中激射而出,直取沈薇的后心。令羽来不及喊,一把推开沈薇,自己侧身闪避。那道灵力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将路边一棵大树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跑!”令羽喊道。
一道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周身灵力涌动,气势如山,压得令羽几乎喘不过气来。
结丹期。
两人脸色煞白。筑基对结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令羽没有犹豫,催动玉笛法门,拉着沈薇全力冲刺。玉笛化作一道青光,瞬息间掠出百里,可速度刚慢下来,那黑袍人便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沈薇反手祭出铜镜,黄光一闪,定住了黑袍人一瞬——就一瞬。
这一瞬够了。令羽祭出莲花座,拉着沈薇跳上去,灵力疯狂灌入,莲花座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可那道白光还没飞出百丈,一只黑色的巨掌从天而降,狠狠拍在莲花座上。
“轰——”
莲花座的防护罩顷刻碎裂,花瓣散落在莲蓬周围,灵气四散。令羽摔在地上,嘴角溢血,挣扎着爬起来。沈薇比她伤得更重,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