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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逛街 两人在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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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客栈安顿好,便出门逛去了。
清瑶城的坊市比自流宗山门外的那个大了不知多少倍。灵药、法器、符箓、功法玉简、妖兽材料、灵石矿晶……什么都有卖的,甚至还有几个摊位在卖灵宠——毛茸茸的幼兽蜷在笼子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发出细弱的叫声。
令羽在一个卖阵盘的摊位前停下来,蹲下身,拿起一块阵盘翻看。纹路还算精细,但比她自己的差远了。她摇了摇头,放下阵盘,正要起身——
“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吆喝从街那头传来。令羽抬头看去,只见几个身穿统一黑袍的修士骑着灵兽从街心狂奔而来,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一个卖灵果的小贩躲闪不及,摊子被撞翻,灵果滚了一地。那黑袍修士看也不看,扬长而去。
“什么人这么嚣张?”沈薇皱眉。
旁边一个老修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灵兽阁的人。城主府的亲戚,惹不起。”
令羽看着那几个黑袍修士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她注意到他们袖口绣着一个金色的兽头图案,线条狰狞,像是某种她没见过的妖兽。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往后撤,还有人在喊“快走快走”。
令羽踮脚望去——前方街心,两个修士正打得不可开交。一个穿灰袍,一个穿蓝袍,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灰袍修士手持一柄长刀,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蓝袍修士赤手空拳,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偶尔还击一拳,拳风震得地面石板裂开细纹。
“又是这两人。”旁边一个摊主一边收摊一边嘀咕,“天天打,天天打,也不嫌累。”
“怎么回事?”令羽问。
那摊主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面生的小姑娘,便多说了几句:“灰袍的是灵兽阁的人,蓝袍的是散修。散修在灵兽阁买了一头灵兽,回去发现是病兽,回来退钱,灵兽阁不认。散修气不过,便在灵兽阁门口堵着,见一个灵兽阁的人就打一个。打了三天了,也没打出个结果。”
正说着,那灰袍修士一刀砍空,蓝袍修士趁势欺近,一拳砸在他胸口。灰袍修士倒退数步,嘴角溢血,从怀里摸出一枚信号符,往天上一抛——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不好,他在叫人!”摊主脸色一变,连摊子都不收了,抱起东西就跑。
令羽拉着沈薇也往后退了几步。片刻之后,街那头传来急促的蹄声,十几个黑袍修士骑着灵兽奔来,将蓝袍修士团团围住。蓝袍修士面无惧色,赤手空拳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些人。
“拿下!”为首的黑袍修士一挥手。
十几个人同时出手。灵光、刀光、剑光交织在一起,将蓝袍修士淹没。令羽只听见几声闷响,然后看见蓝袍修士从灵光中冲出,浑身是血,肩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跄了两步,忽然朝令羽这个方向跑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蓝袍修士跑过令羽身边时,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令羽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就是这一扶,她的手碰到了蓝袍修士的袖口,指尖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她熟悉的纹路——自流宗。
令羽心头一跳,飞快地将令牌塞回他袖中,松开手,若无其事地退到一旁。
蓝袍修士继续往前跑,跑出十几步,便被追上来的人按倒在地。那几个黑袍修士毫不客气,拳脚相加,打得他在地上翻滚。令羽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发颤。
“怎么了?”沈薇低声问。
令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无事。我们回吧。”
沈薇没有动。她看着那几个黑袍修士扬长而去,看着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看着那个蓝袍修士蜷缩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我们必须去多宝楼。”沈薇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令羽不解,但看她严肃的目光,便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街,找到了城中最大的多宝楼。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金字熠熠生辉。沈薇径直走到柜台前,询问随身药园的事。那掌柜是个中年女修,眼光独到,一眼看出沈薇是炼丹师,态度顿时热络起来,亲自领着她们上了二楼,沏了灵茶,细细说了半晌。
“随身药园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掌柜笑道,“不过下月的拍卖会上,或许会有一件。二位若是有意,不妨留下通讯符,届时通知你们。”
沈薇留下一枚通讯符,两人便告辞了。
出了多宝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照得昏黄温暖。两人一路无话,快步回了客栈。
令羽关上门,从袖中摸出纸笔,将那枚从蓝袍修士袖中瞥见的令牌纹路一笔一笔画在纸上。画完之后,她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沈薇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内门弟子。”她低声说,“自流宗的内门弟子,在自家管辖的城里被人当街殴打。”
沈薇靠在窗边,眉头紧锁。“而且他不敢表露身份。”
令羽点了点头。这才是最蹊跷的地方——那人身上有自流宗的令牌,却宁可被打得浑身是血也不肯亮出来。他在怕什么?或者说,他在怕谁?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人上楼,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令羽和沈薇对视一眼,同时按住了法器。
门被敲响了。
“开门开门!城主府巡查!”
令羽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修士,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中年男人,穿着城主府的制式衣袍,腰悬令牌。令羽的目光在那令牌上停了一瞬——纹路是对的,确实是自流宗的制式。
可那人的态度不对。
十多年前她来过清瑶城,那时候城主府的人见了自流宗弟子,不说毕恭毕敬,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如今她和沈薇都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袍,这人却连正眼都不给,语气像是在审犯人。
“身份令牌。”
令羽递过令牌。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薇的,眉头微皱。
“自流宗的?”
“是。”令羽语气平静。
那人将令牌还回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那只丑丑的背篓上。“这是什么?”
“药园。我自己种的灵药。”令羽说。
那人走过去,拨了拨里面的灵药叶子,确认只是普通的灵药,才收回手。他转过身,看着令羽,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冷淡,而是带着几分审视。
“你们今天在街上,是不是碰了一个蓝袍的散修?”
令羽心头一跳。街上人多,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个,可她知道,此刻不能露怯。
沈薇从她身后走出来,语气不卑不亢:“街上人来人往,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一个?”
“被人追着打的那个。”那人盯着她们,“有人看见你们扶了他。”
沈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看着那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我们是自流宗弟子,来清瑶城是为了采买物资。街上人多,撞到人是常有的事。至于那人是谁、做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那人冷笑了一声。“那人是城主府通缉的要犯,涉嫌偷盗灵兽阁的珍贵灵兽。你们与他接触,便是嫌疑。”
令羽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们不知道他是通缉犯。况且——”她顿了顿,声音也冷了,“他是自流宗的内门弟子。他的令牌,我看见了。”
那人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是不是自流宗的弟子,城主府自会查证。在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与他接触,也不得离城。”
沈薇看了令羽一眼。令羽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那人从袖中摸出一张文书,在她们面前展开。“城主府有令,所有与通缉犯有过接触的人,一律不得离城,直到事情查清。”
“要留多久?”沈薇问。
“不一定。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那人收起文书,语气冷淡,“每日去城主府报到一次,不得缺席。违者按同罪论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下传来几句低语,然后安静了。
沈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是故意的。”
“我知道。”令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上行人渐少,远处的飞岛在暮色中亮起了灯,像一颗颗悬浮在半空的星星。
沈薇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那个蓝袍的,是自流宗的弟子。一个内门弟子,在自流宗的地盘上,被城主府追着打,还不敢亮出身份?”
“说明城主府已经不是自流宗说了算了。”令羽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或者——有人想让我们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自流宗的地盘了。”
沈薇沉默了一瞬。“他们扣下我们,是想做什么?”
“不知道。”令羽摇了摇头,“但不会只是因为我们扶了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上行人渐少,远处的飞岛在暮色中亮起了灯,像一颗颗悬浮在半空的星星,好看极了。
可她知道,这座城,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座城了。
“先住下。”她说,“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薇点了点头,将铜镜收进袖中,走到桌边坐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台上那盆小白花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可那清香闻久了,竟有些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