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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赌局 “她很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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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的早上。
傅珩从床上醒来,他看着头顶的床架,开始回忆前一秒还在进行的梦境。
梦里,是在金翠堂的卧室,宋景姝和他一起躺在被窝里,不知说了什么,他掐着宋景姝的腰让她跪坐在他的腰腹上,宋景姝弯腰捧他的脸,笑得很美。
后面的画面燥热而模糊。
梦里的宋景姝活泼恼人,像前几年一样。
傅珩记得是成婚后一个月。
同样是早上,他醒来后难得赖了小一刻的床,脑海里正简单回想着今日要做些什么事,回过神后发现,宋景姝醒来也没声张,正乖乖窝在他臂弯里,睁着双大眼睛仰头盯着他看。
“看我做什么?”男人懒洋洋开口道,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宋景姝笑嘻嘻在床上翻了个身没说话。
傅珩瞥她一眼,警告似地伸出另一只胳膊拍了拍人的屁股,沉声道:“别乱动。”
宋景姝那时可没那么听话,大腿感受到男人早晨很精神的某处,她眼睛咕噜噜转了转,不安分的手顺着傅珩的胸膛就摸了下去。
傅珩挑了挑眉:“嗯?”
宋景姝红着脸道:“阿珩。”
他似笑非笑道:“嗯。”
宋景姝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贼头贼脑,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能不能看看?”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傅珩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
随后傅珩直接掀开了被子,拉着宋景姝的手按在裤腰上,颇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裤腰,意味直白,非常大方。
宋景姝顶着羞红的脸忍不住动了手,眼神直勾勾往下看,好奇傅珩那家伙究竟长什么模样。
傅珩躺着直直吐了口气,随后烦躁地掀开被褥,从床上起身。
几近晚冬时节,屋外寒冷的空气让他恢复了冷静。
用了早饭没多久,杨管家来报,有人来拜访大人。
中原人拜年走亲戚都是在年后正月,但今年有个例外,西域的梅依努尔姐弟不管这些,他们觉得既然官员们放假了有空闲,他们就可以来。
傅珩去前厅待客。
骨力凌罗竟也来了,他往傅珩身边看了看,皱着眉头道:“你夫人呢?大过年的,长辈亲自上门都不来见礼?”
梅依努尔笑道:“父亲,景姝妹妹最近好像在她的别院小住呢,傅珩哥哥,是叫杏雨庄是吧?”
塞尔斯奎正打量着屋中摆设,闻言道:“姐姐叫夫人妹妹,啊?那她是比我们小吗?那我见到该叫嫂嫂还是也叫景姝妹妹啊!”
傅珩皱了皱眉。
骨力凌罗已经骂道:“中原的规矩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既称呼傅珩为哥哥,那不管他夫人年龄几何,你们就该叫声嫂嫂。”
骨力凌罗依旧不待见宋景姝,但既然傅珩自己愿意,他也无法说什么。
毕竟,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
梅依努尔瘪了瘪嘴:“知道了,阿塔。塞尔斯奎是比她小,可我大她三岁呀,我一时叫不出嫂嫂嘛。”
她直直看着傅珩:“傅珩哥哥,我不可以叫夫人妹妹吗?”
傅珩看了她一眼,“你自当称她嫂嫂。不过等你见她,她若愿意,按她所喜称呼也无妨。”
梅依努尔不满地嘟了嘟嘴,这神态倒让傅珩有些熟悉,是在梅依努尔少女时常出现的模样。
那是傅珩第一次看见在草原上纵马肆意奔驰的少女,周围的女婢围着十一岁的梅依努尔,生怕没伺候好公主。
傅珩想:若安澜可以活到这么大,家里人这般宠爱,大概也可以过得像梅依努尔这般任性恣意吧。
傅珩那段时间不是很喜欢与人交谈说话,去集市时看到中原人开的糕点铺,想到梅依努尔,每每都顺手买些馒头糕点。
回去后梅依努尔牵着塞尔斯奎看他们买了些什么,傅珩便沉默着递给这对姐弟。
梅依努尔对这示好的行为表示很高兴。
少年的傅珩想:可惜人无法回到过去,要不然他就可以给安澜买她心心念念的馒头了。
家中没有女眷招待客人,傅珩自己一个人便显得有些冷清。
中午吃饭过后,塞尔斯奎逛够了大理寺卿府,决定还是去城中玩耍,梅依努尔本不想走,但阿塔和弟弟走了,她一个女的只能跟着离开。
傅珩送走了他们,一声不吭去了马厩。
迎着冬日的寒风,他策马到了城郊。
临近杏雨庄时,男人勒马急停,神色冷清地开始远眺。身下的大马停了许久后开始急躁,踢踏着马蹄时而往前走几步,时而又往后退几下,折腾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
傅珩皱紧眉头。
一个年而已,除了过去那三年,他自己又不是没过过,在固云县任知县时和刘方大年三十吃碗面不也过了。
傅珩甩了下马鞭,又跑回城里。
恭王府。
临近年末,周泽也闲了下来,正在后院打发时间,他三岁的女儿非要叫他帮忙剪窗花,周泽拿着剪刀,正有一搭没一搭裁剪着。
近侍王全进了屋子,“殿下,傅大人来了。”
周泽有些纳罕,大过年的,傅珩来找他做什么?莫非有什么大事!
周泽丢下剪刀急匆匆去了前院。
恭王跨进中堂,沉声道:“子修,是有何事?你怎么来了!”
傅珩正端着热茶喝,抬起头语气淡淡道:“无事。”
周泽疑惑道:“那你这是?”
傅珩:“殿下不是说年休时甚是无聊?”他顿了顿,“我来陪你用晚饭。”
周泽:“......”
前两天睡觉的时候,陆欣顺嘴问了周泽一句,听说傅大人和他夫人分居,或许在闹和离,殿下可知是否属实?
周泽听了倒是不信,分居是真,和离大概是假。
可傅珩今日竟然破天荒找到他府上,只为了吃一顿晚饭?
周泽有些不确定了。
这不确定没多就就被打散了,因为周泽看见傅珩坐在他家饭桌旁菜没吃几口,酒却一杯接一杯的喝。
周泽叹了口气。
眼见傅珩眼神都开始涣散,周泽拦住人的手:“行了行了!”
傅珩不动声色地拂开他,“殿下怕什么,这几天又不上职,不会耽误事。”
周泽知道,傅珩醉了后从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只有一点,他不会再多说话,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谨慎。
可今日他似乎是为了买醉而来,或许会与往日不同?
周泽有心试探,开口问道:“子修,把你书房里的红珊瑚摆件送我如何?”
傅珩端着酒杯顿了顿,抬头盯着人冷笑一声,随后举起杯子一口饮尽,重重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周泽:“......”
看来是很喜欢那摆件了。
周泽也给自己到了一盏,伸过去碰了碰傅珩的杯子:“别光喝了,说说吧,大晚上的怎么想起找我了。”
傅珩看向屋外。
许久,他语气幽幽道:“周泽,她很不开心,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是。”
周泽混不吝道:“嗯,看出来了,你今年过年都没送我礼。”
傅珩抿唇没再说话。
即便是带着醉意,他也终究不习惯同别人吐露太多情绪。
周泽:“子修,记得那年乔迁,我曾提醒你不要押上自己。”
傅珩抬头看他。
周泽:“你们这场婚事,宋景姝自始至终都不知全貌,但她也算真心实意。你却暗暗把自己同时当作对家和筹码押上了赌局。子修,你现在觉得你赢了还是输了,如果是输,那你输得起了吗?”
傅珩垂下眼睑。
他输了吗?如何又才算输得起?
周泽最后叹气道:“子修,要么你杀了她,要么你们就好好的。何须折磨她也折磨自己,你这同耍赖没什么两样。”
从固云县知县到大理寺卿,傅珩经手过多少案件,再是一团乱麻的供词和证据,他也可以迅速抽丝剥茧理出漏洞和真相。
从遇到傅珩开始,周泽与这位表弟商量是否申请外放,他们一人在外,一人在京,傅珩凭借着朝中有人和实在的政绩扶摇直上,做到了大理寺卿。周泽也因为他的帮扶逐渐势压太子,有了争做储君的希望。
这么些年,这么多事,傅珩从没有需要周泽去点醒的地方。
而现在,周泽有些感慨。
已是深夜,时近初一,天上的月亮很大。
傅珩抬头盯着月亮看,欢池那晚池水很冷,月亮更圆,恰巧见证了他输不起的一面。
傅珩再次闷了一盏酒。
周泽蹙眉道:“再喝你还回你府上吗?”原本只是想劝劝傅珩别再喝了。
谁知傅珩淡淡道:“不回了。”
他顿了顿,“家中无人。”
周泽:“......”
周泽舍命陪君子,只两个人喝酒也喝到伶仃大醉,最后和傅珩跌跌撞撞一起横七八竖地躺在书房用来午休的小榻上。
伺候的小厮们上了酒菜后就被打发走了,也没人来伺候。
半夜的时候被冷醒,周泽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一个人,随手抱了过去,挺阔的身形吓了他一机灵,借着月光仔细瞄一眼。
是傅珩啊。
周泽还头晕着,顺手扯过被褥给自己盖上。
再一次被尿意憋醒,周泽去了净房,回来时觉得哪里不对劲,然后恍然发现,方才还睡得好好的傅珩已经不在了。
“又不是多远,我回自己的院子舒舒坦坦,睡你家作甚?”
周泽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失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