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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委屈 “你难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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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附近农户们的鞭炮一直在噼啪作响,竟然又是一个除夕。
宋景姝已经有小半月没见过傅珩,倒是从连云口中得知,湖心泛舟那天,傅珩曾短暂地来过杏雨庄,送了一堆年货过来。
宋景姝听后轻声“哦”了一声,没说其余的话。
她最近总是很迷茫,觉得日子没什么意思,不能更坏也不能更好了,待在偌大的杏雨庄,竟然没像从前一样觉得悠闲,时间一长,整个人都发闷,可分明都这般郁闷了,却仍旧不想出门。
偶尔放空的时间里,还是难免想起傅珩。
就如今晚,鞭炮声中,宋景姝在想:大仇得报,官位高升,遥远的故人再见,他大概邀约甚多,过得一个欢快的新年。
傅珩踩着门口红色的碎屑跨进院中,看见他的夫人云鬓微歇地倚靠在窗边,袅娜的身形多了些慵懒和温婉,微垂的眉眼全然没了从前娇纵的味道。
像一幅没有灵魂的仕女画。
他慢慢走到窗前,宋景姝如梦初醒,抬眼看他,女人杏眸水润,眼尾上挑,眨眼间,这乏味的仕女画便灵动起来。
傅珩问:“困了?”
宋景姝抿唇摇摇头。
傅珩抬手从她的耳畔划过,为她调整一下松了的簪子,然后说:“那起身吧,叫连云寻件大氅,与我去东城门处看焰火。”
每年除夕,皇城宫中会有焰火表演,但今年因为西域来使,除夕夜更加隆重些,内府火药作得了上头的命令,在东城外也备了一场焰火表演,供百姓观赏同庆。
傅珩提前打过招呼,带着宋景姝登上了城墙。
城墙下方人群熙熙攘攘,四周燃起火把,有得知消息的早早到此等待,鲜艳的胡裙夹杂着锦衣或布衫,已可以窥见大兴盛世的一角。
宋景姝从来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到此刻仍旧顶着麻木的脸,眼睛却已经不自觉东看西看。
她咕哝着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站这么高,待会儿烫到怎么办?”
和傅珩的第一年除夕,刚成婚才几天,她闹着非要亲自点鞭炮,手被蹦到。傅珩那时候对这些很不感兴趣似地,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见状也只是皱了皱眉。
后面两年,就都是他亲自去点了。
“火药作的人在那里,”傅珩示意了一下远处,“你可以看见盛景,但残药不会落到身上。”
傅珩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看见宋景姝歪头看了他一眼,又抿唇转了回去继续神情专注地看着城墙下。
她不像从前那样又要忙着看景,又要忙着问他诸多令人发笑的问题,又要拉着他说话那种三心二意的样子了。
不过无妨,宋景姝心大,只要给她时间,她总会忽略和忘记那些不喜欢的人和事的。
傅珩盯着她圆润的唇珠看了两眼,他凑近一些,嘴唇微启,舌尖抵着上颚顿了顿,最终狭长深邃的眼睛扫了一眼下方和四周,还是站直身子,抬起手臂揽住了宋景姝的腰。
他拥着她站在东城墙上。
“砰,砰,砰——”
是接连升上夜空的焰火,繁景盛世,见证他们即将开始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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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很忙,拜年和被拜年,大理寺卿府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宋景姝还是住在杏雨庄,傅珩不厌其烦的叫刘方来庄上请示,谁谁谁又来拜访了,宋景姝要不要去见见。
宋景姝开始以为傅珩在逼她回去,她犹豫着拒绝了第一次,本以为会迎来傅珩强制的命令,没想到傅珩真的只是问一问而已。
宋景姝松了一口气。
她说不去,他也由她,但每次来人,还是孜孜不倦来问她。
次数多了,宋景姝在庄上,得知有很多人来过府上,似乎需要女主人接待。宋景姝觉得自己不太算个女主人了,可她还是渐渐坐立不安起来。
宋景姝死水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她有些烦躁。
其实不想见人不只是因为傅珩,还是因为过去一年发生的事。
宋景姝从来都是很骄傲的。
她这段时间甚至暗暗承认陆菁说的一些话,她“清高”到有些自负,自负别人都是一帮世俗的蠢货,只有她看透了人情世故,自在洒脱。
当然,她承认自己好像有些问题,但并不代表陆菁她们就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一边犹豫,一边逃避的过程中,上元节从初八开始上灯,要张灯结彩近十天,中途正月十五还有庙会。
正月十三这天。
宋景姝上午接待了一个客人,秦常来给房东家拜年。
“当初你租院子的时候还说只想租半年,没想到一晃都要近一年了。”
秦常:“可不是嘛!也是运气,遇上了西域来使,要不然我母亲早就在年关的时候把我催回去了。”
宋景姝:“那你们还准备在洛京待多久?”
秦常:“等开春天气再暖和些吧,到时候我也要随他们回去一趟,家中堂兄今岁夏日要成婚,需提前赶回。等看洛京生意安排,我父亲可能会安排我同管事再回来。”
秦常见她听得认真,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什么,他突然盯着人,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认真,邀请道:“宋景姝,你有没有想过去云浙游玩?”
什么?
宋景姝被这句话砸懵了。
秦常算是个外地朋友,和她此前的人生没有牵连,所以宋景姝还挺愿意和他聊天说话,觉得很轻松。可现在对方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热烈。
她少女时期曾直白地拒绝过许多公子,现在虽然她和傅珩再不复以往,可对外她终究是个妇人啊。
宋景姝疑心自己或许是太敏感,是自作多情,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她尴尬地笑了一声,摇头婉拒道:“云浙太远了。”
秦常却为自己这个英明的想法不依不饶:“远吗?宋景姝,我父亲母亲都来了,他们这般年纪尚不觉远,你为何会觉得远呢?”
宋景姝沉默了一会儿。
秦常近几个月每每见到宋景姝,都觉得她比去年和他在县衙签订契书时娴静憔悴。
在秦常的想象中,独自迁居到杏雨庄的宋景姝肯定是因为在府上受了磋磨,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定然是这样的!
兴许傅珩和宋景姝私底下都和离了,只是他们不知道呢?
秦常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宋景姝只好摇了摇头干脆道:“我不去。”
秦常皱眉:“为什么不去?”
他这个说走就走的“游侠”,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宋景姝要拒绝。
“秦公子可是听不懂人话?”暗暗的警告声响起。
伴随一声嗤笑,傅珩跨进了屋内,看见宋景姝坐在首位,秦常坐在下方,两人的茶几上各备有热茶和点心,婢女和小厮站在他们身后。
是光明正大的待客会面,傅珩只觉得这姓秦的看起来无比刺眼。
一个人模狗样,勾引有夫之妇,不知礼数,举止冒昧的男子。
秦常翻了个白眼,讽刺道:“是傅大人啊,我与朋友说话,来拜访我的房主,不知大人为何出口便是言语侮辱。”
“你的房主?”傅珩走过去坐在宋景姝旁边,沉声道:“虽说买卖不破租赁,可我想,秦公子怕不知如今我才是你的房主。”
他们没和离?
秦常眉头一皱,宋景姝的房产到了傅珩那儿了?
在他此等商贾之家看来,这更是一等霸占欺凌之事!
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宋景姝一眼,更是怒从心头起,出口骂道:“自己夫人的东西都要霸占,傅大人还好意思说?!”
石头站在自家公子身后,满面苦色。
“我夫人的东西,如何处置当然是我夫妻之间的事儿。”傅珩面无表情道,“倒劳烦秦公子在此上窜下跳。”
“刘方。”
傅珩慢条斯理抬了抬手,刘方和一个魁梧的大汉站到了厅堂外。
宋景姝又急又烦,猛然站起身:“够了!”
傅珩撇向她,秦常也瞪着眼睛看过来,宋景姝平复了一下,“秦常,不好意思。天色不早,你先回去吧。”
秦常正要说话。
傅珩已经冷笑一声,“刘方,送客。”
秦常长呼一口气,临走放下一句:“你是房主?我只知当初在县衙是与宋景姝签订的契书,告诉你,小爷还真不差你这点儿钱,有本事你赶我出去!大理寺卿?哈,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说完对着宋景姝道:“夫人是吧?宋景姝,你当初美人美景,有钱有闲,何等逍遥自在,何必委屈做他这劳什子夫人!”
傅珩脸色骤变,眯眼拍桌而起,宋景姝拉住人的衣袖,急道:“秦常,你先回去吧!”
秦常忍了一下,拂袖离去。
屋内寂静一片,傅珩转手握起宋景姝的手腕,盯着人沉沉斥道:“宋景姝,这就是你的房客?你难道不曾窥见他龌龊之心,还数次与他私下相见!”
王法?
傅珩嗤笑:“倒是有些天真无用的猖狂。”
“他可能只是有些喜欢匡扶弱小的侠义心肠而已。”至于别的什么心思,秦常这个人喜游四方,好交朋友,宋景姝今天才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到目前都还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傅珩晦涩的眼睛盯着她抬起的小脸,似乎是逼问,但语气变得轻轻的,慢慢的:“匡扶弱小?宋景姝,是不是做我的夫人你就真这般委屈?”
傅珩当初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娶她,大概他才觉得委屈。
宋景姝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只是摇了摇头,闷闷道:“没有,我没有的。”
语气几乎有一点惶恐,宋景姝渐渐学会了什么叫趋利避害。
傅珩洞穿的眼神,看宋景姝明显的口是心非,嘴上弱弱的说没有,可分明满脸写着委屈。
他今日来这里不是想让宋景姝惶恐不安的,不是想来看见她压抑克制的神色的,不是吗?
傅珩渐渐松了些抓着人手腕的力气,闭了闭眼睛。
他语气执拗,沉声提醒道:“是,景姝,你该记得,是你说的,你说你喜欢我,你问我要不要喜欢你,你如何能觉得委屈。”
两根荆棘互相缠绕,表皮都残破不堪,解开是痛,绕紧亦是痛,唯有无声无息尽力保持现状,才能得到片刻喘息之机。
傅珩和宋景姝若无其事用了晚饭。
晚上,傅珩搂着人躺在床上。
灯火摇曳,他的唇印在她的额头,问她:“宋景姝,十五元宵,你想陪我去逛庙会还是看灯展。”
一模一样的话,没有拒绝的选项,是从前宋景姝问傅珩的。
这原本才是他今日兴冲冲来杏雨庄的目的。
宋景姝想了想,趴在他心口间回:“逛庙会。”
说完,她把握着的拳头展开,手掌轻轻放在傅珩跳动的心脏上,嗓音轻轻道:“城中皇家寺庙那日人太多,我要去照山寺的庙会,我要去往生殿祭祀。”
这几乎是挑衅了,只有他们之间知道的原由。
或许是秦常白日的话让宋景姝现在才着了魔,她下意识说出了这话,说完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又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但咬牙也没找补什么。
傅珩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把人从怀中捉出来,目光在她的眉眼,唇鼻之间,用侵略的的眼神反复细看流转。
不是胆怯的退避三舍的宋景姝,是咬牙带刺的敢直直盯着他看的宋景姝。
傅珩沉声应了一句:“好。”
说完,他翻身骑跨到她身上,抬手扯去自己松垮的里衣,露出肌理起伏的肩背,单手撑在宋景姝身旁,一手抚上她的嘴唇,俯身,高大的身形将白皙婀娜的她全然笼罩。
衣衫胡乱丢了一地。
他很用力,任她挣扎喘息,绝不叫人逃离自己。
帷帐上的人影剧烈晃动,经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