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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睡觉 微妙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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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宋景姝搬进了杏雨庄。
她从小就很喜欢这里,庄子附近有农田,池塘,闲暇时可以泛舟游湖。孙灵玉留下的宅院宽敞又漂亮,只是不在洛京城中,久住到底不太方便。
这次来却似乎没有这个顾虑了。
附近那片银杏林被刚过去的秋季染透,不堪负重似的,宋景姝走一步,就扑扑惊落一大片。
庄子的管事找来,告知她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夫人,前不久一个名叫秦常的公子买了庄上的莲蓬,得知您是庄子的主人后他很惊讶,说是您宅院的租客。还说如果您来庄上的话,希望可以派人告知他,您看要不要给这位公子递个话”
宋景姝听完后愣了一下。
她叫人给秦常递了信过去,没想到第二天秦常就带着他的小厮登门拜访了,手里还提着两大包东西。
“傅夫人。”秦常喊出这个称呼时咬牙切齿地皱了皱眉,然后愤愤道:“傅夫人,请问我以后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吗?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到傅大人曾把我送进县衙,我实在气不过!”
名字取来不就是用来叫的吗。
“当然可以。”宋景姝点了点头,招待人进门。
秦常有些想问,你为什么住到庄子上来了,是不是那个伪君子又做了不好的事,你们是和离了吗。
秦常看宋景姝现在在庄上待的好好的,怡然自得的模样,他撇撇嘴,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多管闲事。
石头把东西递给了连云。
宋景姝问:“这是?”
秦常笑着道:“哦,对了!这是我们云浙那边的特产。本来前不久我母亲他们都要催我启程回家过年了。但得知西域使团到了洛京,想着盛景难见,便换做他们来这里,顺道带了家里的东西,里面是一些茶叶和甜点,你可以尝尝。“
宋景姝新奇道:“你家离这里很远哎。”
“还好吧,我父亲从前也时常出门,年纪大了才安分了两年。”秦常说得很无所谓,“他从前就想把店开到洛京,如今也正好顺道看看。”
开始认识宋景姝,秦常是自来熟,但也是想跟这位明显身份不低的房东打好关系,到不曾想后面又有了两次“偶遇”。
这段时间闷闷的心情清朗了许多。
宋景姝竟然有些羡慕起来,同样都是半年,她这半年却过得一塌糊涂。
下午的时候宋景姝留秦常吃晚饭,秦常拒绝了,说是要回去陪父亲母亲,她没有强求,把庄子上自产的稻米和莲子装了很多用作回礼。
开心没多久,听见走廊上扫地的喊大人。
宋景姝撑起身子往窗外看,傅珩来了。
她脸上轻松的笑意落下去,手上云浙的红糖藕粉山楂碗都没那么好吃了。
宅院晴转多云似地安静下来。
宋景姝紧张惊疑,她已经很不想见到傅珩,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看见人的时候会下意识难过,听见声音就会莫名感到悲伤。
宋景姝不喜欢那种像是要枯萎的自己。
但傅珩已经自觉地走进屋里来,他坐到她倚靠的小榻边。
宋景姝半响没说话,见他垂着眼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能舀一勺到他嘴边,干巴巴道:“吃吗?”
傅珩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宋景姝把碗放到一边,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难以忍受的沉默,又有些抗拒和他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和他吵。
原来宋景姝讨厌一个人时,说话总是无礼耿直,也是夹抢带棒的。
可现在对着傅珩,她竟然有些不敢了。
“从现在到年前,我都会有些忙。”傅珩垂眼看着宋景姝白皙小巧的耳垂,看到她这段时间不知是心情好还是饮食佳后重新红润起来的脸庞。
宋景姝离开府上这几天,傅珩回府以后心平气和了许多,承认他对宋景姝同时存在怨恨和欲望其实很有必要。她在杏雨庄,他亦随时可以来,这很好。
傅珩打量着,伸出微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把宋景姝刚刚靠乱的额发顺到耳后。
像打理一件珍贵的藏品。
他嗓音低沉,轻轻嘱咐道:“你想在这里住就一直住着吧,我把陆时留在庄上,你需要什么同他说。”
陆时是杨管家的外甥,办事机灵,从去年开始常被刘方吩咐办事。
宋景姝听到他这话后整个人振奋起来,敏锐的感觉告诉她似乎不该太高兴,所以她若无其实道:“哦。”
可扬起的嘴角骗不了人,傅珩也没多在意。
他拉过她的手从指尖捏到掌心,淡淡道:“天色已晚,睡觉了吧。”
宋景姝看向还没完全黯淡下去的天色,她抿抿唇,在傅珩牵着她往浴室走的时候乖乖跟了上去。
早就想通的不是吗,这种事她不亏。
傅珩站在浴室,看着宋景姝那样僵硬却只能柔顺地开始宽衣解带。
他们陷入了一种奇怪微妙的关系。
明明是明媒正娶,但渐渐的,宋景姝感觉自己像傅珩养的外室。傅珩来杏雨庄的目的毫不遮掩,两人几乎达成了一种新的默契。
宋景姝偶尔回城里玩儿一圈,只要傅珩不来,她可以在洛京城中和四周自由活动,
傅珩在床上越发不加收敛,像是抛弃了从前诸多的顾虑,让她招架得非常吃力。
除此之外,其它的一切都慢慢进入一种稳定的状态。
宋景姝最近拒绝参加夫人们的宴会,送去府上的请帖转到杏雨庄后她也视而不见,再加上进出城时被大家发现她似乎搬离了傅府。
大家猜测,傅珩要抛弃旧人。
男人嘛,有几个真的长情,恩爱或许也是伪装出来的,不过原来是顾及着宋景姝她爹罢了。
宋景姝并不知道这些。
她就像恢复到了没成婚时应付宋良和洪英的时候,偶尔心情很好的那天,看见傍晚来庄上的傅珩,她甚至可以放松地露出一个笑脸。
十二月的时候,庄上的银杏叶子几乎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铺在地上腐烂的叶片脚感很糟糕,宋景姝踩了一次后拒绝再去。
本来前不久她觉得景观很美,架了一个秋千,还新鲜着没玩够的。
为此感到惋惜的这天晚上,傅珩又来庄上了。
临睡前傅珩搂着她躺在床上,粗粝的大掌刚刚摸到她的小腹,宋景姝拽住了他的手腕,轻声道:“我今天来月事了。”
傅珩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掰过脸,打量着人皱眉不满道:“宋景姝,好日子过够了吗?你是不清楚你现在为什么能逍遥自在地住在外面?”
几乎是直白的羞辱。
“你是觉得我在撒谎吗?”宋景姝抖了抖唇,忍不住赌气道:“你不信你摸啊!像上次一样,知道你来就是想跟我睡觉,我对傅大人多有用啊,我该多感恩戴德啊!我犯得着撒谎?”
傅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觉得她这话说得让人恼火,但事实似乎也是如此。
他每次来都是很想找她睡觉。
傅珩并不喜欢对别人敞开自己,无论是心扉还是身体,他多疑而敏感,别人在面前他关注的点第一永远是对方的身份,他们互相间的价值,到了第二,傅珩不觉得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他交付他的隐秘。
傅珩是男人,他喜欢女人,但他原以为他不会喜欢这世上任何一个真实的女人。
直到宋景姝躺在了傅珩的床上,她是夫人,也是他所有欲望的等同。女人这个符号被一分为二,宋景姝占一份,其余的便都是其它。
她是宋景姝,她柔软的胸是胸,她修长的腿是腿,傅珩承认它们是如此的富有吸引力,扫一眼便可以勾起他所有的冲动和热情。至于宋景姝之外的其它女性,那只算是比男人小一号的肢体,是她们的第二性征。
“你没有骗我?”傅珩皱紧了眉头,手还是不死心地摸了下去,口中疑惑道:“最近一月,你已经来了两次月事了吧?”
宋景姝本来正憋屈着,听了这话后表情顿了一下。
她从前因为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向来不记日子,但细细想来,这个月确实不太正常,来的时候小腹隐隐作痛,还当是落水的后遗症。
傅珩确定宋景姝确实没骗人后,两人安安静静睡了一晚。
第二天,刘方请来了寥巧瑛大夫。
寥大夫精通妇人病症,前不久去府上诊断过,但当时宋景姝也正来着月事,又刚刚落水,寥大夫说先让她养养,过段时间身子干净了再看。
算上这次,一月内宋景姝月事来了第三次了。
寥大夫迟疑道:“夫人,按您所说,你身子比许多女子都要康健,即便是落水,过了近两月了,按理说不该最近才出现紊乱。除非你这段时间吃了什么至寒至凉之物,破坏了体内阴阳平衡。”
傅珩想到什么,突然抬头盯着寥巧瑛看了一眼。
连云上前道:“大夫,我家夫人这段时间饮食没太大变化的,只是自从落水,大夫开了许多补身子的药,夫人每日喝着,会不会是这个缘故?”
宋景姝乖乖在桌子旁边坐着,听了后看着大夫严肃地点点头,对连云的话表示赞同。
寥大夫却摇头:“落水后大夫怎会开补寒凉之物,我上次问诊时也顺道看了夫人的药方,是滋补和驱寒的,应该不是这个原由。”
“寥大夫。”傅珩突然喊了一声,他说:“若是饮食之故,往后注重些,仔细调理后应该可以慢慢恢复吧?”
寥大夫:“夫人的情况,要看看现在是否伤了身子,若真只是误食什么,停用后一般没什么大碍。”
傅珩点点头,要叫人去书房那边详谈。
宋景姝隐约觉得不对了,“我自己生病了,为什么不在这里谈?”她盯着傅珩,“我要听。”
傅珩被她执拗地看着。
那三年需要瞒着,如今又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反正他们彼此之间早就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隐瞒似乎是多此一举。
傅珩转头看着大夫,沉声道:“她一直有用避子汤,近段时间开了补身子的汤药,事后便顺便一同喝了,不知可会是避子汤的影响。”
连云站在一边满是惊愕。
宋景姝看着和大夫说话的傅珩,脑袋像被千斤重的榔头敲了似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寥大夫面色凝重地说:“一直有用?!”
傅珩撇了桌边僵住的宋景姝一眼,到底是叫大夫出了卧室,在走廊下详谈。
是冬瓜排骨,是苦瓜蛋花,亦或是毛桃土茯苓。婚后的宋景姝在自己家里喝过很多汤,傅珩顺手给她盛过很多次,不知哪一次就掺了避子的汤药。
三年不孕,傅珩说不忙,宋景姝也说好。
直到海棠院的囚禁,金翠堂的禁足,欢池落水,补身子的汤药用着,每次欢爱过后,避子汤开始明目张胆混在其中被一起端上,宋景姝曾尝到了熟悉的味道,可她不以为然。
温和的效果累积三年,亦变成了如附骨之疽的毒药。
在宋景姝落水受寒后,加上这后面完全没有被稀释的药性,终于聚在一起爆发,造就了她如今紊乱的月事。
寥大夫听了后语气严肃道:“如此,这药不该再用了!”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傅珩,蹙眉解释:“大人,无论什么避子汤,用了三年,夫人......”
寥大夫叹息一声:“夫人不止月事紊乱,恐怕今生子嗣艰难了。”
悄悄走到窗边偷听的连云惊得后退一步,撞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的宋景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