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和死对头HE了》丧丧不丧

3、合作生存 “你还记不

　　两个人各自喝完水，在小溪边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大概十分钟，江微站起来说：“我得找个东西装水，不然每次都要走回来，太远了。”

　　徐行说：“用椰子壳。”

　　江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建议，但很快收回了目光：“椰子壳太小了，装不了多少。”

　　“多弄几个。”徐行说，“你把椰肉挖空，用藤条串起来，可以当水壶用。”

　　江微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她说：“我没刀，怎么挖椰肉？”

　　徐行站起来：“找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磨一磨就能用。”

　　江微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参加过荒野求生？”

　　“没有。”徐行说，“看过几集贝爷的节目。”

　　江微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想笑又忍住了。这是他们上岛以来，第一次进行超过三句的对话。

　　没有阴阳怪气，没有互相攻击，就是两个人在讨论怎么活下去。

　　虽然讨论完之后，他们又恢复了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接下来几天，两人用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开始了岛上的生活。

　　说合作吧，他们从不商量，从不分工，做什么全凭默契和观察。徐行早上起来去弄椰子，江微就去检查淡水。徐行试着用石头和树枝生火，江微就去海滩上捡被海浪冲上来的杂物。

　　说各干各的吧，他们又总是在做着互补的事情。徐行找到了一块可以用来切割的锋利石片，江微就用它削了几根木棍当工具。江微用藤蔓编了一个简陋的网兜，徐行就用来装椰子带回来。

　　他们住在同一个岩洞里——准确地说，是同一个岩洞的两个不同角落。洞里空间不大，两个人分别占据左右两侧，中间隔着一堆石头，算是天然的楚河汉界。

　　白天各忙各的，偶尔因为某个问题不得不交流几句。晚上各睡各的，一个朝左一个朝右，背对着背。

　　徐行发现江微有个习惯——每次她找到能吃的东西，都会留一半放在两人中间的那堆石头上。有时候是几个野果，有时候是几颗鸟蛋，有时候是一些她不确定能不能吃但看着像野菜的植物。

　　他从不说谢谢，但也会在她没找到足够食物的时候，默默把自己弄到的食物分一半放到石头上。

　　到了第五天，徐行终于用石头和干草摩擦生火成功了。当第一缕烟升起的时候，他差点喊出来，但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用椰壳接水的江微，又把欢呼声咽了回去，只是面无表情地把火堆弄得更旺了一些。

　　江微走过来看了一眼火，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捡了更多的干树枝回来，放在火堆旁边。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上岛以来的第一顿热食——烤熟的鸟蛋和一种不知道名字的块茎植物。味道不怎么样，但热乎乎的东西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徐行靠在岩壁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救援船最晚什么时候会来？”

　　江微正在用木棍拨火，头也没抬：“老张说风暴过后就来，但现在已经五天了。”

　　徐行沉默了。他们心里都清楚，老张说的话已经不作数了。风暴把一切都打乱了，救生艇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他们和其他人完全失散。搜救队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座岛上，甚至可能以为他们已经遇难了。

　　“会有人来找的。”江微说，“几十个人失踪，不是小事。”

　　徐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到空中，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第六天，一场大雨困住了他们。

　　雨从早上开始下，越下越大，岩洞里也潮湿得厉害，到处都在滴水。两人被迫挤到了洞里相对干燥的一小块区域，中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徐行背靠岩壁坐着，闭着眼睛，试图无视对面那个人的存在。

　　江微也在试图做同样的事情。

　　但雨一直下，一直下，下到下午的时候，洞里越来越冷，两人都开始发抖。

　　徐行把火堆移到了靠近洞口的位置，勉强挡住了飘进来的雨，但温度还是很低。他看了一眼江微——她的嘴唇发紫，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但表情依然倔强，一句话都不说。

　　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用椰壳纤维和棕榈叶编的“毯子”——其实就是一块勉强能挡风的东西——扔了过去。

　　江微接住了，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徐行已经转过头去，看着洞外的雨幕，面无表情。

　　江微沉默了几秒钟，把毯子披在了身上。毯子不大，但也挡不住两个人都冷的事实。又过了半小时，江微往徐行的方向挪了挪，把毯子的一角搭在了他的肩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但毯子下面的温度确实比之前高了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雨声很大，大到可以掩盖一切尴尬和沉默。

　　第十天，情况开始变得严峻。

　　食物越来越难找了。岛上的野果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鸟蛋也几乎掏空了所有的鸟巢，块茎植物越挖越深，越挖越小。徐行试着用削尖的木棍去叉鱼，但这里的鱼精得很，他一靠近就跑了，忙活了一整天，一条都没叉到。

　　江微这边也不乐观。淡水水源倒是没断，但她的椰子壳水壶破了一个洞，每次装水都会漏掉一半。她试过用树脂修补，但补完还是漏，只能凑合着用。

　　更糟糕的是，两人的身体状况都在变差。

　　徐行的膝盖上那个摔伤的伤口因为没处理干净，开始发炎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热，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他找了点草药敷上，但效果不太好，消炎的速度赶不上恶化的速度。

　　江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这几天一直在拉肚子，可能是喝了不干净的水，也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窝凹陷，嘴唇干裂，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他们谁都没有跟对方说。

　　徐行只是默默地减少了走路的频率，尽量做不需要移动太多的事情。江微则是把自己每天的食物份额省下来一部分，用叶子包好，放到中间的石头上，自己只吃一点点。

　　徐行看到石头上的食物越来越多，而江微越来越瘦，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三年的恩怨，无数次的互相伤害，那些在会议室里、在发布会上、在朋友圈里的明枪暗箭，不是十几天的荒岛生活就能抹掉的。

　　所以他只是把食物重新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推回到江微那边。

　　江微看着被推回来的食物，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江微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件事？”

　　徐行正在用树叶包扎膝盖上的伤口，动作顿了一下：“哪件？”

　　“华跃的项目。”江微说，“最开始是我先接触的，你在最后关头插了一脚。”

　　徐行把树叶绑好，声音很平静：“你确定是你先接触的？我的人三个月前就开始和他们技术部门对接了，你的商务团队是在最后两个月才出现的。”

　　江微皱眉：“不可能，他们的采购总监亲口跟我说的，说我是第一个递方案的。”

　　“那是因为他们的采购总监换了人。”徐行说，“之前的采购总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任何前期接洽信息。你接触的是新来的，他根本不知道前面的事。”

　　江微从来没有听徐行说过这些。三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徐行故意截胡，用不正当手段抢了她的项目。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徐行真相，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徐行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做什么都是出于恶意。

　　但现在，在这个荒岛上，在她随时可能因为拉肚子脱水而死的时候，徐行跟她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没有理由相信他，但也没有理由怀疑他。

　　因为在这个岛上，说谎没有任何意义。

　　“那后来你挖我的人呢？”江微又问。

　　“你的人？”徐行难得地笑了一下，“周彦是自己来找我的，他在你那边做了两年产品总监，你连一次加薪都没提过。猎头给他开了双倍薪资，他才动的心思。我不过是出了那个价。”

　　江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周彦确实跟她提过一次加薪的事，她当时说公司预算紧张，让他再等等。后来周彦就再也没提过，她以为他理解了，没想到他直接找了别人。

　　“再后来呢？”江微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截你的订单，你挖我的团队，这些事情……”

　　“大部分都是误会。”徐行说，“但也有一部分不是。”

　　他顿了一下，看着火堆：“有些事，确实是我故意做的。你截了我华东区的最大客户，我肯定要还回去。商场上就是这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没什么好说的。”

　　江微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两个人坐在火堆两侧，各自想着什么。

　　火光照在徐行的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发烧烧的，也许是在这个远离文明世界的荒岛上，那些商场上的恩怨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