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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月廿八 丙寅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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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年二月廿八晴
天高云淡，微风阵阵。
黄牛拉着犁耙走在水田里，身后泥水翻动，男人们打着赤膊，牵着缰绳，赤脚走在黄牛身后。
田垄上的女人们挽着袖子，三三两两地坐着，一边闲扯一边挑拣着面前翠绿的菜苗。
几个老妇人在榕树下编着竹篓，老汉们握着长柄勺，往猪圈里面舀猪食，孩子们成群结队在村庄里面嘻笑打闹。
温柔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泛着晶莹的光。
苒禾跟一户人家约好了，今天是过来给他家儿子说媒的。
她站在村口张望了一会，往榕树脚下走去，恭敬地给忙活中的老妇人们行了个礼。
“大娘，打扰了，我问一下李大哥家住哪呀？”
其中一个妇人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打量了苒禾几眼，问道，“我们这好几个姓李的，你找哪个？”
“李岩，李大哥。”
“哦！你找大岩啊。”旁边的一个妇人插进话茬，“喏，这条路直走，右手边第三家就是了。他家门口种了一棚黄瓜，很好认的。”
“谢谢大娘。”
“诶姑娘，你找大岩什么事啊？”
“你是他家亲戚？没听说过他家有远亲啊。”
“保密哦。”苒禾冲她们眨眨眼，甜甜一笑，“先走啦，大娘。”
“这小姑娘，神神秘秘的，还不告诉我们。”
“荣三，你消息不是最快了吗？你知道咋回事不？”
被称作荣三的妇人撇撇嘴，“我哪知道，干你们的活吧。”
苒禾按照妇人们的指示走，果然找到了李岩的房子。
“大娘们的消息还是挺准的嘛，就是太八卦。”
苒禾理了理衣裙，走近屋子。
刚踏进小院，在院子里喂鸡的李岩妻子就认出了苒禾。
“苒娘来了！”王荷英拍拍手上的谷物碎屑，朝苒禾迎上去。
“王大姐！”
“阿松给他爹送东西去了，马上就回来，苒娘先进屋喝杯茶？”
“诶好，谢谢王大姐。”
王荷英给苒禾沏了一壶毛尖茶，斟了一杯放到苒禾面前。
“家里也没什么好茶招待，这是我们山里今年刚摘的第一批毛尖，苒娘尝尝吧。”
“王大姐太客气了，我对茶水都没什么研究的，这下要浪费你们的好茶了。”
“苒娘说的哪里话，你能来帮我家阿松找媳妇，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这次苒娘过来，是女方那边有消息了吗？”
“可不是嘛，我就是为了这事过来的。”
“呀！苒娘快给说说。”
苒禾喝了一口茶，向王荷英缓缓道来。
“隔壁兰塘村有个卖豆腐的黄家，当家的叫黄圆，他家二女儿，跟阿松同岁，待字闺中。前两天找到我，让我给他们牵线，我拿到她的八字一算，正正好，跟阿松正合适啊。所以我立马就过来找你们了。他家二姑娘我见过了，长得水灵灵的，又能干，做出的豆腐又嫩又香。”
“真的吗？太好了！”王荷英眉开眼笑。
“那可不，黄二姑娘的女红也厉害着呢，她绣的东西我看了，针脚细腻，完全比得上外面店里卖的。”
“哎呀，可真是个好姑娘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对我家儿子怎么看。”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一道男声。
“娘，我回来了。”
一个年轻男子提着一条鱼跑进里屋。
男子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方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无袖对襟褂子，精壮的膀子露在外面，脖子上淌着汗水。
他一手撩着系在腰间的布带擦汗。
看到苒禾坐在屋里，男子一愣，慢慢放下擦汗的手，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忸怩着不敢进屋。
“阿松回来了。”王荷英立马起身，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鱼，把他往里屋推，“快去坐。”
李乔松咧着嘴，朝苒禾僵硬地点点头，又跟王荷英小声说了一句，“娘，这位是？”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来给咱们家说亲的媒人，苒娘啊。”
“哦，原来是红娘啊。”李乔松明显舒了一口气，整个体态都自然了不少，低头嘟囔一句，“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
“别愣着了，快来坐啊。”王荷英给李乔松斟了一杯茶。
李乔松走到苒禾对面，规规矩矩地朝苒禾拱了拱手，“见过苒娘，我叫李乔松。”
“阿松兄弟不必多礼，快请坐。”苒禾也起身给他回了个礼。
“王大姐，既然阿松兄弟回来了，那我就先跟阿松聊聊？”
“那行，你们聊，我干活去了。”王荷英看了看苒禾，又看了看李乔松，起身拍拍围裙，走出了里屋。
王荷英走后，李乔松依然保持原有姿势坐在凳子上，身板挺得直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抿着唇，一脸严肃。
这副样子着实把苒禾逗乐了，“阿松兄弟不用这么紧张，跟我聊天你怕啥呀，我又不是黄姑娘？”
李乔松挠挠头，傻傻地嘿嘿一笑。
“给你相亲，是谁张罗的？”
“我爹娘。”
“那你怎么想？”
“我年纪确实不小了，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娘都怀了我了，家里弟弟妹妹还小，这几年我打鱼攒了些钱，早点成家，也可以帮爹娘减少点负担。”
苒禾听后，只点点头，不置可否。
随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在桌面上摊开，是一张肖像画。
画里的姑娘鹅蛋脸，柳叶眉，杏仁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画外的人。
“这是黄姑娘的画像，你看看。”
画纸一推到李乔松面前，他整个人突然又变得板硬板硬的，深色的皮肤下，红晕从脸漫到脖子根。
苒禾见状，忍不住打趣他，“怎么，黄姑娘的相貌不好看？”
“好，好看。”李乔松垂下眼，不敢再看画像上女子的眼睛。
“那就好，黄姑娘对你的画像也很满意呢。”
“真的？”李乔松闻言，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对了，过几天就是三月三了，要不我帮你把黄姑娘约出来，你们俩去郊外踏踏青？”
“可，可以吗？”
“只要黄姑娘答应，就可以。下午我去她家一趟，问问她愿不愿意，要是她不愿意，我就回来告诉你，要是她愿意，我就不过来了。怎么样？”
“好！麻烦苒娘了。”
“如果她同意了，三月三那天，你就在巳时去他们兰塘村口等她，怎么样？”
“好，我记住了。”
“成交！”苒禾一拍手，站起身，“那就说好了，我现在去黄家问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