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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墟 ...

  •   第二卷:深渊初见

      第四章:归墟

      林屿的调查从秦川给的U盘开始。

      那天晚上,他回到住处,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份文档,大部分是镇厄司内部的调查报告和情报汇总,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三个月前。他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的一份开始看。

      第一份报告的日期是五年前。

      《归墟教团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的内容很简洁:归墟教团是一个崇拜“归墟”的秘密组织,成员人数不详,组织结构不详,活动范围主要在华中和华东地区。教团的核心信仰是“归墟”——一个他们认为存在于虚境最深处的终极存在。他们相信,当“归墟”降临,现实世界会被吞噬,所有生命都将回归到最初的、最纯粹的“无”。

      “无”。

      林屿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了那只画皮——被消灭之后,“回归虚境”。想起了方远的档案——精神被虚境吞噬,身体在现实世界崩溃。想起了沈夜说过的话——“刑天是战意。纯粹的、古老的、超越个人情感的战意。”

      如果“归墟”是“无”,那刑天就是“有”。是存在,是战斗,是不肯消亡的意志。

      而沈夜,就是那个用“有”对抗“无”的人。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份报告的日期是三年前,就在方远牺牲之后不久。

      《关于“镜中人”任务情报泄露事件的内部调查》

      这份报告比第一份长得多,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内务部对方远事件的调查过程。林屿一页一页地翻,看到关键部分时,手指停住了。

      “经查,‘镜中人’任务的情报来源为一名代号‘深喉’的线人。该线人自2018年起为镇厄司提供归墟教团的情报,此前的情报准确率为87%。‘镜中人’任务前,该线人提供了关于燕京朝阳区一处灵异事件的评估报告,将目标等级定为C级。实际目标等级为B+。”

      “内务部于2020年3月20日传唤‘深喉’,但其住所已空无一人。至今下落不明。”

      “结论:无法确认情报泄露是人为误导还是线人自身的判断失误。案件暂时搁置。”

      暂时搁置。

      林屿合上电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一个线人,提供了87%准确率的情报,突然在关键任务上出了致命的错误。然后在被传唤之前消失了。这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灭口。而内务部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这意味着那个人的手伸得足够长,长到可以在镇厄司的内部调查中全身而退。

      他重新打开电脑,翻到下一份报告。

      日期是两年前。

      《归墟教团在燕京的活动痕迹》

      “2021年9月,燕京市海淀区发生一起C级灵异事件,一只画皮在一栋居民楼内潜伏了三个月,造成两人死亡。事后调查发现,该画皮的能量核心被人为注入了归墟教团的标记性‘意’——‘归墟之印’。这是归墟教团首次在燕京留下直接证据。”

      “‘归墟之印’的作用机制尚不明确,初步判断可能是用于标记‘猎物’或‘目标’。被标记的叠界生物会比正常情况下更具攻击性,也更难被消灭。”

      被标记的叠界生物。

      更具攻击性。

      更难被消灭。

      林屿想起了那只画皮。它说的第一句话是“找到你了”。它说的是“你们”,不是“你”。它找的不是他——是沈夜?还是别的什么?

      他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的半身照,穿着白色的衬衫,背景是一面白墙,像是在某个机构里拍的证件照。年轻人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五官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很空的、很深的……茫然。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宋元,男,2001年出生,2021年9月在燕京被归墟教团绑架。至今下落不明。”

      又一个人消失了。

      林屿关掉文档,揉了揉眼睛。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窗外的巷子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文字和照片。方远。宋元。“深喉”。“归墟之印”。一个又一个消失的人,一条又一条断掉的线索。归墟教团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动,只留下蜕下的皮和吃剩的残骸。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训练。

      明天还要变强。

      ---

      第二天清晨,林屿到训练区的时候,沈夜已经在了。但他今天没有拿木刀,而是站在任务发布板前,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新消息。

      “怎么了?”林屿走过去。

      沈夜没有回答,但他的“场”在波动——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凝固的状态,而是一种压抑的、紧绷的波动,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林屿看向屏幕。

      【B级任务】燕京市海淀区西山镇废弃疗养院,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初步判断为B级叠界生物。该区域三天前曾有一次能量峰值记录,峰值强度接近A级。需至少2名B级以上共鸣者前往调查处理。优先级:高。

      沈夜转过身。

      “今天的训练取消。”他说,“跟我出任务。”

      “我?”林屿愣了一下,“我才学了不到一个月。”

      “你够了。”沈夜朝门口走去,“你的灵视是A-级,感知能力已经超过大部分B级共鸣者。战斗技巧还需要磨练,但这个任务不需要你战斗。”

      “那需要我做什么?”

      沈夜停下脚步,侧过头。

      “看着。”他说,“学着。记住。”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林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沈夜不是在带他出任务,沈夜是在给他上最后一课。

      一堂不是在训练区里能学到的课。

      ---

      西山镇在燕京的西郊,开车要两个小时。沈夜开着一辆黑色的SUV,林屿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握着共鸣仪,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地。

      “那个疗养院是什么地方?”林屿问。

      “废弃的精神病院。”沈夜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九十年代关闭的。关闭之后一直荒着,偶尔有驴友去探险,回来之后都说闹鬼。”

      “叠界生物?”

      “不完全是。”沈夜说,“那个地方在关闭之前,有过很多……不人道的事情。病人的痛苦、绝望、恐惧,在叠界中积累了大量的‘意’。几十年下来,那些‘意’慢慢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B级?”

      “平时是C级。”沈夜的表情凝重了一些,“但三天前的那次能量峰值,让它的等级暂时提升到了接近A级。峰值的原因还不清楚——可能是自然波动,也可能是人为触发。”

      “人为触发?”

      沈夜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山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洒在挡风玻璃上。林屿看见路边的树上绑着一些黄色的布条,上面写着看不懂的符号。

      “那是镇厄司的警示标记。”沈夜说,“意思是‘危险,勿入’。附近的村民看到这些标记,会绕路走。”

      “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些标记出现的地方不要去。镇厄司用了几十年时间,在这些山区建立了这种隐性的预警系统。”

      车子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门后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三层高,窗户要么碎了,要么被木板钉死了。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把原本的窗户和门都遮住了一半。建筑前面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最高的地方已经到了腰际。

      沈夜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箱子。林屿认出了那个箱子——第一次见到画皮的那天,江小楼也拿过同样的箱子。

      沈夜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几样东西:共鸣仪(比林屿的高级得多,表面是暗金色的金属)、一叠黄色的符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几根银色的金属条,以及——那截刑天斧的碎片。

      他把碎片别在腰后,把符纸和毛笔塞进口袋,然后把箱子合上。

      “跟在我后面。”他说,“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外。”

      他们推开铁门,走进了疗养院的院子。

      荒草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像是腐烂的花。林屿的共鸣仪在震动,蓝色,越来越深。

      “什么等级?”沈夜问。

      “C级。”林屿看着读数,“能量源在建筑内部,三楼。”

      他们走进建筑的大门。门厅很暗,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线,照亮了地面上的碎玻璃和枯叶。墙壁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天花板上有几盏日光灯的残骸,灯管碎了一地。

      沈夜没有开手电筒。他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林屿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楼梯在门厅的右侧,水泥的,没有扶手。他们爬上二楼,走廊里一片漆黑。沈夜从口袋里掏出共鸣仪,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圆盘发出淡蓝色的光,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距离。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一块小玻璃窗,但玻璃要么碎了,要么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林屿经过一扇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敲击声,是呼吸声。

      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

      他的心跳加速了。

      “别停下来。”沈夜说,没有回头,“它在试探你。”

      “什么?”

      “那只叠界生物。它在感知你的恐惧。你越怕,它越强。”

      林屿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沈夜。他们上了三楼,共鸣仪的读数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接近紫色的边缘。

      “B级。”林屿说。

      “我知道。”沈夜在三楼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扇门,和其他的门不同——它是开着的。

      门里面是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那种没有光的黑暗,而是一种浓稠的、有质感的黑暗,像一堵黑色的墙堵在门口。共鸣仪的蓝光照进去,被黑暗吞噬了,连一米都照不透。

      “在里面。”沈夜说,“你站在门口。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进来。”

      “沈夜——”

      “这是命令。”

      沈夜从腰后抽出刑天斧的碎片,走进了那片黑暗中。

      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林屿的共鸣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读数在飙升——B+、A-、A——

      然后停了。

      A级。

      沈夜在里面面对着一只A级的叠界生物。

      林屿的手心全是汗。他站在门口,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黑暗像一头巨兽的喉咙,把所有的光和声音都吞没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门里传出来的——是从他的意识里传出来的。

      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丝绸在皮肤上滑过。

      “你来了。”

      林屿的身体僵住了。

      “我等了你很久。”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的。它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情感——只是一种纯粹的、赤裸的存在。

      “你是谁?”林屿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你。”

      门里的黑暗开始涌动。不是向外涌,而是向内收缩——像潮水退去,露出被淹没的海滩。黑暗在凝聚,在压缩,在变成一个形状。

      人的形状。

      一个黑色的人形从门里走了出来。

      它和画皮不同。画皮是粗糙的、笨拙的、像泥巴捏的玩偶。但这个是精致的、流畅的、像用墨汁画出的工笔画。它有五官——模糊的、不确定的五官,每一秒都在变化。一秒钟是男人的脸,下一秒钟是女人的脸,再下一秒钟是一张没有特征的、空白的面孔。

      但它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固定的。黑色的、深邃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林屿看着那双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吸进去——不是强行拉扯,是一种温柔的、诱惑般的吸引,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来吧,这里很安静,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孤独。”

      “林屿!”

      沈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很厚的水。林屿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前走了两步,差点跨过了门槛。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黑色人形歪了一下头,那张不断变化的脸停在了一个表情上——

      微笑。

      “你的锚点很牢固。”它说,声音还是那样轻柔,“但锚点也会断。”

      沈夜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的身上有血迹——不是他的,是那只叠界生物的。金色的光芒在他右手的碎片上明灭,照亮了他脸上的汗水和愤怒。

      “退后!”他对林屿喊,然后挥刀斩向黑色人形。

      金色和黑色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林屿被冲击波推得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砖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嘶鸣声、碎裂声。然后是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灰泥簌簌地落下来,墙壁上出现了裂纹。

      当他的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沈夜站在走廊中央,单膝跪地,刑天斧的碎片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风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背心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如果再深一点,就会刺穿他的胸腔。

      黑色人形不见了。

      但地上没有残渣,没有碎片,什么都没有。它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它跑了。”沈夜站起来,声音沙哑,“在虚境中逃遁了。”

      “它说什么你来了是什么意思?”林屿问,“它认识我?”

      沈夜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它不是认识你。”他说,“它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

      “那只叠界生物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沈夜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块黑色的碎片,和刑天斧的碎片大小差不多,但材质完全不同。它不反射任何光,像一块凝固的黑暗。

      碎片的内侧,刻着一个符号。

      林屿没见过那个符号,但他认识它——他在秦川给的资料里见过。

      归墟之印。

      “归墟教团。”林屿说。

      沈夜把碎片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他说,“他们在测试你。”

      “测试我什么?”

      沈夜沉默了几秒。

      “测试你的灵视强度。”他说,“那只叠界生物的核心能力不是攻击,是精神侵蚀。它试图侵入你的意识,控制你的思维。普通的共鸣者被它盯上,几秒钟就会失控。但你撑了——多久?”

      “十几秒。”

      “十几秒。”沈夜重复了一遍,“A-级的灵视者,在没有训练的情况下,撑了十几秒。这就是他们想知道的。”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吧。这里的事我会写报告。”

      林屿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色人形说的话。

      “我是你。”

      “我等了你很久。”

      “你的锚点很牢固,但锚点也会断。”

      锚点。

      沈夜说他是沈夜的锚点。

      那个东西说锚点也会断。

      它是在威胁他?还是在警告他?

      他们走出疗养院,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林屿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峦,忽然觉得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

      “沈夜。”他说。

      “嗯。”

      “锚点断了会怎样?”

      沈夜停下脚步,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新的伤疤照得发白。

      “不会断。”他说。

      “如果断了呢?”

      沈夜看着他,那双冰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那就再找一个。”他说。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味。沈夜的风衣下摆在风中飘动,露出腰后那截刑天斧的碎片。碎片上的金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变成了一截普通的、生锈的铁片。

      但林屿知道,它不是普通的。

      沈夜也不是。

      他快步追了上去。

      ---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沈夜开车,林屿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驶过山路、郊区、城市边缘,窗外的景色从绿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霓虹灯的颜色。

      天黑了。

      林屿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号码未知。

      他点开。

      只有一行字:

      “你查了不该查的东西。”

      林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沈夜。沈夜的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手机,表情没有变化。

      “删掉。”他说。

      “不报警?”

      “报警没用。”沈夜说,“号码是一次性的,查不到来源。”

      林屿删掉了短信,但他知道——删掉短信不代表删掉威胁。

      有人知道他在查归墟教团。

      有人在监视他。

      那个人可能是任何人——镇厄司的同事、资料室的管理员、甚至是他每天在训练区擦肩而过的某个面孔。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握紧了拳头。

      “沈夜。”

      “嗯。”

      “方远的死,不是意外。”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夜沉默了很久。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沈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方远死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不是意外。他的灵视等级是B+,C级任务不可能杀得了他。除非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情报。”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没有证据。”沈夜打断了他,“内务部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到。那个线人消失了,所有线索都断了。我能做什么?杀了所有怀疑的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不是法官,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共鸣者。我的工作是处理叠界生物,不是审判人。”

      “但你想过要审判他们。”

      沈夜没有回答。

      车子驶入一条小巷,在镇厄司的临时住处门口停了下来。他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林屿。”他说,声音很轻。

      “嗯。”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他转过头,看着林屿,“方远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死的。你确定你要查下去?”

      林屿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冰层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岩浆,是水。很深很深的、被冰封了很久很久的、快要凝固的水。

      他在害怕。

      沈夜在害怕。

      不是怕归墟教团,不是怕那些叠界生物——是怕林屿会像方远一样,死在他赶不到的地方。

      “我确定。”林屿说。

      沈夜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那就查。”他说,“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遇到危险,先跑。不要逞强,不要一个人扛。你死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屿听懂了。

      你死了,我承受不了第二次。

      “我不会死。”林屿推开车门,下了车,“我还没学会怎么用刑天的力量呢。”

      沈夜在车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但很接近了。

      ---

      那天晚上,林屿回到住处,没有继续查归墟教团的资料。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沈夜说的话。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危险。”

      他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危险。比如归墟教团为什么要找他。比如那只叠界生物说的“我是你”是什么意思。比如他的身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在意识的边缘,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叠界生物,不是“意”——是一种更遥远的、更模糊的感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来的声音。

      一个名字。

      不是他的名字。是另一个名字。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熟悉的名字。

      他在那个名字的回响中,沉入了睡眠。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银色的光照在巷子的石板路上。

      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人正在黑暗中等候。

      等待他醒来。

      等待他发现真相。

      等待他走向那个他注定要去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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