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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闺蜜!我来了! “ ...

  •   “怎么,夫主要将我军法处置吗?”交椅上的人,又发出阵阵女声。

      “吴蔚!”顾念川被恶心得一阵翻江倒海,太阳穴暴跳不止,还是强压下怒气,重新走回桌案前,揉揉眉眼说道,“此次进京,你们皆有大事要做,不可掉以轻心。

      吴蔚走到面盆边上,临水自视,亮晶晶的双眸宛若宝珠,头上鸦发高盘,乌黑可爱,他笑道:“我这样貌,配你也是绰绰有余吧。”

      “我喜欢女的。”顾念川手中把玩着一个简易小弹弓,顺口回答道。

      “可你对未婚妻——永宁县主,似乎不喜欢你,听说她已经屡次上书,要与你解除婚姻了。”吴蔚说道。

      顾念川叹了一口气,没有理睬吴蔚打趣的话。

      吴蔚这人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办事能力却是很强,就是嘴太毒,往往哪壶不开提哪壶,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扎。

      后者却丝毫不介意,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水,瞥了顾念川一眼,心想,老顾人不错,就是墨守成规了点,不懂风趣,二十岁出头的人整日死气沉沉的,难怪不受小娘子的喜欢。

      帐里面虽有两个人对坐,却死寂得可怕,只有顾念川双手摆弄弹弓的细小“咻咻”声。吴蔚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我在归程中遇见的是两个怪人,两人全都带着面具的怪人。”

      吴蔚遇见的正是金墨和前来接应他,名唤二十的人。

      “二十一,你不要在想着那个小女孩了,被卖去妓馆也是她命里注定的。”二十冲着金墨喊道。

      “我没有想她。”金墨说道,他现在被唤作在暗卫二十一,倚门而坐,眺望远方,面具下眉头紧皱,他记得姐姐说过,被卖去妓馆里的女子皆是不幸的,他想救她,却寻不到法子从二十眼皮子底下脱身,“若是能救下也算为我们积阴骘。”金墨复又说道。

      “我看呀,你还是好好担心下自己吧。耽搁如此之久,还不得被主人罚到褪层皮下来?”二十打趣道,话里话外全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两人从大柳镇出来后,为了避人耳目皆是夜晚赶路,白天便找个偏僻的荒寺暂时休息,此刻灰蒙蒙的天空泛出磁器般的冷蓝色,像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生气地铺陈在地平线的尽头,忽然一道亮光划过,倏忽出现的白日流星带来了一线生机。

      二十一紧闭双目,对着流星虔诚地许了个愿。

      好巧不巧,女装吴蔚就躲在这个庙的深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下琢磨道,我看门口那人倒是有心救人,不如我帮他一把。想罢,吴蔚从佛像后面转来,身形必露,立刻引起来寺庙中两人的注意力,三人立刻胶着打斗在一起。

      二十、二十一出手狠辣,处处逼向吴蔚死穴。暗卫之心,非友即敌,自己的谈话想必被这位小娘子全部听取了,势必要取她性命。

      奈何技不如人,吴蔚先是敲晕了二十,随即后跳,躲开了二十一致命的一掌,做了个停战的手势,问道,“你还想救那个女孩子吗?”

      二十一顿住了脚步,问道:“你,是敌是友?”

      “有什么关系,你们又打不过我。”吴蔚笑道,“两个大男人,连个小娘子都打不过,真是丢人。”

      “你可以不杀他吗?”二十一问道,“我去去就回。”即便二十处处为难,他在心中还是顾念共同长大的情谊。

      吴蔚轻笑一声,点头应允了。

      “多谢。”二十一道一声谢,转身便往门外奔去,倘若再晚些,等到掮客到了家中将女孩子接走后,便如大海捞针,再也无从搭救了。

      吴蔚在二十一身后紧追不舍,体态轻盈,脚步翩跹。

      二十一赶到的时候,女孩的父亲刚将她驱赶上太平车,尖酸刻薄的掮客正轱辘着一双色眼盯着女孩,宛如饿虎盯着肥肉,他本来想直接取走两人的性命,却被旁边的小娘子制止了。

      于是地上多了两个昏迷的人,都还活着,但是断腿折胳膊,全都残废了。

      女孩不过十三、四岁,从太平车上跳下来,瘦弱伶仃,哭花了脸,抱着他的大腿不住的摇晃,口口声声称他是善人,求他带自己走。二十一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将女孩从地上扶起来,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无言地背过身去,灰溜溜地用轻功逃走了。

      二十一躲在不远处梧桐树杈上,女孩呆呆地愣在原地,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远处,晨色虽然熹微,可太阳已在地平线下跃跃欲试,耀眼的阳光即将喷薄而出,洒满人间。女孩向着光芒越走越远。

      二十一心口泛起酸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涌起过这样的感觉了,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五岁那年,自己偷偷地爬到院中的大树上,看着将他狠心卖掉的父母渐行渐远,变成昏暗夕阳中的两个小黑点。自己也因为爬树挨了一顿毒打。

      如果姐姐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会笑着表扬他吧。已经很久没有人拿他当家人了,热情满满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或许他会救下这个女孩,是为了让自己觉得离姐姐更近了些——即使两人再也无法相见了。

      跟在身后的小娘子不知何时离去了。二十一没有留恋,迅疾赶到了荒庙,把自己身上的钱扔到某个角落里,然后大力敲昏了自己,伪造出两人被劫财的现场。

      吴蔚讲完了整个故事,笑道,“我也不能放着小女孩不管,便把她带到一位熟识的娘子那里,学门手艺,将来也好安身立命,所以来得迟了些。”

      “你朋友还挺多。”顾念川扔下一句话,继续摆弄手中的弹弓。

      吴蔚自觉无聊,转到里面,上床翻个身睡着了。

      云岑跟着郡主的马车,一路稳当地到了京城,只是路途上,有衙役快马来报,说周游死在了牢狱之中,死相恐怖,圆瞪着两只大眼,身首异处,州府大人表示一定尽快找到凶手,加以严惩。

      英王府邸一早就派了人来净街。天光破晓,大门甫开的时候,郡主的车马浩浩荡荡地入了城门。云岑在入城前,早一步下了车马,斜挎着青绢小包,仰望巍峨城楼,感叹首都燕城的繁华。

      郡主再三再四地挽留云岑,都被她婉拒了。郡主又要许给她大量金银珠宝,云岑推拒不过,便拿了一把流云金鬓梳作为念想,和随身物品一同放在小挎包中。

      肚子里的饿虫不住鸣叫,云岑先找了个干净的小脚店吃早点,顺道打听了下永宁县主的府邸在哪里,准备直接抱闺蜜大腿,一跃成为小富婆。

      没想到她的问话,招来哄堂大笑。

      “娘子,我劝你不要去碰这个霉头,永年县主出的题目稀奇古怪,没人能解得开,如今呀!她已经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料了!一个疯子!”店小二小笑得趴在桌上,“哐哐”砸着桌面。

      “她不是疯子!我一定能答出来那些题目的。”

      “好好好,”店小二揩抹了把眼角的泪水,“你能答出来,那你们两个便是疯成一对!”

      云岑被气得吃不下去,付过饭钱,抓起桌上的挎包,迈开大长腿,“噌噌噌”地向齐府走去,刺耳的嘲笑声,不断从身后传来。

      摸索了得有近一个时辰,云岑终于来到了齐府。门庭肃穆,匾额高悬,双门紧闭,两个守门的小厮也看不见。云岑迟疑了一瞬,走上去敲响大门。

      半晌,终于有个老苍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上上下下打量了云岑几眼,问道:“小娘子,有何贵干?”

      “应告示而来。”云岑简短地说明了来意。

      老苍头摆摆手说道:“娘子回吧。”

      “为何?”

      “郡主的题目没人能答得出来,你还是换个法子去骗钱吧。”苍头说道。

      “我有信心!”

      老苍头见云岑如此执着,便打发她从角门进府,这次来开门的是位面色冷峻的婆子,她将云岑领进一间厢房,递给云岑一张宣纸,上面便是郡主的考题了。

      试卷倒是很简单,除了告示上的“奇变偶不变”外,多加了几道穿越人常见的题目,类似“宫廷玉液酒”这类叨叨。云岑笔走龙蛇地填完了试卷,志得意满地看着婆子说道:“什么时候可以知道分数。”

      这或许是23年间,云岑距离满分最近的一次了。

      “娘子稍等。”婆子唤来两个小丫头给云岑看茶,便转出屋去。

      咄嗟之间,云岑正坐在绣墩上品茶,香气轻袅,由鼻尖沁入肺腑,提神醒脑,岁月静好之时,忽然听见外面乱哄哄吵成一团,嘈杂的话语声,凌乱的脚步声都朝屋中奔来,好似一场不待时的疾风骤雨。

      云岑的心忽然兔子似地乱跳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我来晚了!!!”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云岑和她对视许久,两人的五官、样貌虽已和前世全然不同,却仍能从彼此的神态中辨认出旧日的痕迹,脑海深处的记忆,浮光掠影地袭来,变成无法抑制的情感,催促着两人向前一步,抱头痛哭。

      哭得极其大声、真实。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屋内的众多人,丫头、婆子也全落下泪来,屋里屋外乱成一团。

      最后还是有年长些的婆子劝开了她们,“这是好事情,快别哭了。这位娘子一路跋涉而来,想必累了,也不知吃了饭食与否?”

      “我吃过了。”云岑抽抽嗒嗒地答道。

      “那不行,你来了得再大吃一顿才可以!”县主攥紧云岑的手,吩咐婆子们道,”快去整备饮食,我要和这位娘子大醉一场,摆在缀锦阁。”

      丫头、婆子自去忙碌了,县主不让一人跟随,自己领着云岑边赏王府景致边踱步到缀锦阁中,小姐闺阁在二楼。

      “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叫什么。”云岑开口问道。

      久别重逢,两人默默无言,手心的温热感都如此不切实际,好像场虚幻的梦,一开口便碎掉了。

      “齐姗,你也可以叫我小富婆。”县主眨眨眼睛说道,“你呢。”

      是那个熟悉的搞笑女闺蜜,云岑心想到。

      “王云岑。”

      “你以后可以傍大款了,”齐姗一把搂住云岑的肩膀,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说道,“小妞儿,先给爷笑个。”

      “滚!!!”

      只一句话,两人便都回到了舒适的相处模式。

      缀锦阁中摆好了珍馐美馔,云岑一面饮着葡萄酒,一面将自己的经历讲给齐姗听。

      “你吃了好多苦呀。”齐姗双手托腮,听得很认真,“我比较简单,原身是父母都不在了,忧郁而死,唉,她也是个可怜人。我来到后,把府内的人放出去不少——都是给了银子,还了卖身契的。”她急忙找补一句,生怕被当成随便发卖人的恶毒女配,“人少了事情小些,我最讨厌宅斗了。诶!齐府好多田庄呢!有时间我拿给你看。”

      “欸米。”云岑刚把一口饱斩汤汁的嫩羊肉送进嘴里,含糊地回了句好的。

      桌上有炖山羊、炙鹌鹑、蜜糖酥......香味不住地往人鼻孔里钻。

      云岑讲完故事后,便一心一意地干饭,齐姗在旁边摇头晃脑,嘴里不断地嘟囔着金墨的名字。

      “你怎么了?不会是成为他女粉了吧!”

      “好难听的名字!”齐姗吐槽道。

      云岑给了她个久违的白眼。

      齐姗给圣人上书的大意是,她和王府新来的这位小娘子一见如故,准备拜为干姊妹。

      圣人理也不理她。

      齐姗拍着手,笑道:“好事,说明圣人懒得搭理我,让我自己看着办。”

      “你怎么知道?”云岑问道。

      “直觉!”齐姗自信满满地答道。

      挑个黄道吉日,齐王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齐姗和云岑皆穿礼服,在祠堂内对着齐家的列祖列宗行大礼。齐姗觉得自己能有今天,全是仰仗诸位祖先,故此对齐家祖先格外敬重,只有通知过他们,才算和云岑正式拜为姐妹。

      折腾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云岑才有时间伸个懒腰,一头栽倒在床上,睁大眼珠看着头顶的承尘,回想起初见时的场景。

      倘若没能遇见齐姗,她现在应该已经跳楼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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