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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迷途 蔚隔着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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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杉稍微有些酒精过敏,回到房屋中,把自己撂到床上,连钗梳都未来得及卸下,伴着一枕意味不明的鲜甜美梦,酣然入睡。
她的屋子接近后院的竹圃,及近午夜,夜风吹着竹叶潇潇作响,像一阵急雨,又像哀怨的叹息,没头没脑地撞进齐杉的梦中,把她搅扰醒了。
渴得口渴难耐的齐杉,翻身下床准备去厨房摸索口水喝,顺便看看能不能顺点吃的,刚走到通向前院的拐角处,便听见几人在谈天说地。
“算起来,顾大人和喜乐郡主年岁相当,不失为一对佳偶......”道人捋一把胡须,呵呵笑道。
“我与郡主各自无意。”顾念川说道。
各自无意,齐杉猫着腰趴在板壁上,脑海中跟有个大喇叭一样,反反复复播报这句话,这是为什么?难道因为她和云岑的乱入,不但影响了剧情的走向,还影响了人物的感情吗?
顾念川喜欢谁呢?齐杉摸索进厨房,边生啃萝卜边想到。萝卜有些硬,嚼在嘴里热辣辣的,很是过瘾,她看着被自己啃成歪瓜裂枣的萝卜,想起顾念川俊美的容颜,深沉的眼眸,腹诽道,“他要是像萝卜一样,能被我轻而易举地吃透便好了。”
齐杉嚼着萝卜“嘎嘎”走远了,路过云岑住所时,看见深夜烛火未熄,纸窗上依然透出幽黄灯火,“云云真的和他谈恋爱了,我的口粮岂不是要少一半,真烦呀!”
“明日,我陪你一同去英王府。”吴蔚面朝板壁端坐,白绢单衣滑落到腰部,背脊处的新伤刚生出敏感的粉肉,云岑褪去旧绷带时,纵使举止轻柔,还是带来阵阵麻痒。
“不用。”云岑直言拒绝道,“郡主是为了我孤身犯险的,我......我势必得承担起来这份责任!”
新绷带绕着臂膊圈圈缠绕,最后在脊背处打个结,云岑准备抽走的时候,吴蔚的手覆盖上来,指尖顺着她的指缝划入,十指相扣“你的事,便是我事......你都强吻我了。”
“那是!有原因的!”云岑羞红了脸颊。
“准备亲完就不认了吗?”吴蔚转过头来,眼神戏谑地调笑道,“现在的小娘子都喜欢耍流氓吗?”
云岑赌气似地强行给他脑袋正位,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手指触摸到门口的一瞬,温暖的怀抱从背后将她圈住,修长十指落在腰际,“我错了,娘子。”吴蔚咬着云岑的耳朵,酥软的喘息声将话直送到她的心窝。
“没听清。”
“我错了,娘子。”
云岑面上的怒意消了三分,回身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唇红齿白,长眉入鬓,漂亮得像即将上台的名角,白单衣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云岑使坏,故意用空闲的那只手从衣襟下摆探进去。
界限分明的腹肌手感甚好,她故意曲起手指,指尖若沾了水的羊毫轻扫而过,感受着结实肌肉的力量,慢慢地,伴着羞赧与刺激往上挪。吴蔚隔着衣服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好像逮住了只偷嘴吃的小仓鼠。
“还说道歉呢,摸都不给摸!”云岑撇撇嘴,不高兴道。
“你摸的方向不对。”
......论耍流氓,真是比不过他呀。
两人于今天下午,卯时一刻,日头西斜时,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袅袅尘烟见证了那一幕,它们看见云岑一手揪着吴蔚的衣领,把他欺压在书案前,低声质问。
“从刘宅回来后,你为什么躲着我不见?这次被我抓个正着,你定要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刘世案的背后,娘子不该再参与进来了。”吴蔚说道。
“撒谎,你会来草庐分明就是想让我知道,我不信你们就这一个藏身之地。”
吴蔚的神色追逐着地面上斑驳光晕,心虚地避开了云岑的灼灼目光。
云岑被他沉默的态度激怒了,他的不经意地关心与体贴全是逢场作戏吗?认可与舍命相陪忽然苍白若纸,往事像一场若即若离的迷梦,沉沦到欲罢不能,如带着铁钩的网,抓挠得人遍体鳞伤。
“密室中,你救我一命,我助你杀了大宛人,还回来了,我们两不相欠。”话语说得决绝。
“若有来日......”
“我不喜欢等待,等我跨出这道门去,你们便一刀两断,绝不纠缠!”云岑说罢,松开揪他衣领的玉手,转身的瞬间,拿手指揩摸了下眼角。
“因为我不敢奢求娘子的垂青,我是亡命天涯的人,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一天就没了......我对娘子绝不是仰慕那么简单,若娘子需要定然赴汤蹈火,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云岑急速赶回来,踮着脚尖将唇送了上去,堵住了他发毒誓的嘴,两片柔软的嘴唇交叠在一起。云岑的舌尖往外探出去,划过他糯米般的牙齿,有点苦,还有点甜,是唇齿相依的柔情蜜意。
两人的舌头在口腔内纠缠。半晌,察觉到对方呼吸有些急促,云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唇,自鸣得意地睨着他看,刚刚那个温柔的吻,似乎是种主权宣誓——从此,你是我的人了。
“这就是我的回答。”云岑眼角还在泛红。
吴蔚怔在了原地,脸红得可以和晚霞媲美。那个吻不但是爱情的甜蜜,更是一种信任,云岑手持火炬,用大胆的爱意为他久浸黑暗的人生带来温暖,一直为复仇东奔西走的内心得到了慰藉。
我已经给你了全副的信任,你能否大着胆子朝我多靠近些。
“我不要什么赴汤蹈火的大饼,我只求现在。”云岑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可不想死之前,连个告白都没赚到。”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地喜欢你。”吴蔚一字一句回应着云岑的爱意,每个字都像精心设计过,如春雨般恰如其分地落在她的心田,驱走了阴霾。
“这还差不多,哪有让女孩子主动的。”
每每想起这次告白,云岑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她觉得自己像个在爱情里披坚执锐的将军,男人不过如此!
云岑和吴蔚和衣躺在床上,云岑睡在里壁,吴蔚依旧只穿单衣,半弓着身子,睡在靠床沿的一侧。
“你到现在还没和我说,刘世背后的隐情是什么?”云岑拿手拍了拍他。
燠热难当的夏夜,吴蔚扯过一条薄被盖在身上,才敢转过身来,说道,“参与这些事情,可是诛杀九族的重罪,我并非不信任娘子,此事情牵扯甚广,我不能独断专行。”
云岑沉吟道,“我问你几句话,英王和齐国公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有。”
“圣人呢?”
“也有。”
云岑心中隐隐觉得不妙,眉头愈蹙愈深。
第二天,乡间雾气尚未散去,齐杉难得有一日比报晓的鸡起得早,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晨间清新的空气,扭着胯骨轴子开始做伸展运动。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早!”
齐杉做得正起劲,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早字,吓了一跳。云岑正双手支颐,坐在台阶的角落处,眉心拧出一道川字来。
齐杉见她满面愁容,发髻歪斜,衣服还穿着昨日的,又联想到半夜未曾熄灭的昏黄烛火,脑中冒出来一个大胆且少儿不宜的想法,乖巧地走过去,和云岑并排坐着,关切问道:“他不行啊?”
“......不是。”
“难道是......”齐杉略带猥琐的目光往下挪,在云岑腹部逡巡了一圈,“现在也看不出来呀!生孩子可是件大事情,你要想清楚了。”
“我在思考人生与命运。”云岑翻了个白眼,将她脑海中的黄料怼了回去,郑重其事地说道,“杉杉,你有没有发觉很多事情改变了,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齐杉想起道人和顾念川的对话,附和似地点了点头,依旧猜不到云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变就变呗,咱们跟在主角后面一准没错,到时候只管躺平了挣米,这才是人生赢家。”
齐杉是个心大的,在她眼中,刘世已死,大仇得报,向他们迎面走来的是海清河晏的新世纪,该立业的立业,该成家的成家,该躺平的躺平......都要学会松弛下来,美美地享受生活才是正理。
要说有什么正经事情待做,她准备沉下心来追一追顾念川,万一能到手,下半生的饭票就有保障了。
好看的帅哥千千万,可是会做饭的好看帅哥就是万里挑一了,不能让他轻易飞走了,齐杉正在“流氓”思维里徜徉,云岑轻轻吐出的一句话,宛如一柄巨锤,无情地敲碎了她的幻想。
“他们可能会死。”
“咳咳,”齐杉被这句话吓到了,流氓思想因着大脑细胞的眷恋,一时无法完全撤退,和新冒出来的无数质疑卡在一起,给她憋出来了呛水的窒息感。齐杉连忙用手抚着胸口,几番大喘气后,才觉得好了一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们可是主角,有光环的那种。”
云岑讲述了在刘世密道中的激战,当时倘若她手中的人头保龄球晚到一步,吴蔚恐怕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云岑也曾将那次的幸运归结为主角光环,可细想之下,假如齐杉不曾送去金丝软甲,云岑不曾赶往密室中,吴蔚会不会真的死去?
夜里她睡梦中全是横在血泊中的血淋淋的尸体,不得成眠,今日一大早便急匆匆地爬起来找齐杉商量对策了。
“可能是我们已经参与到了主线中,改变了整篇小说的行文。”云岑问道,“杉杉,你还能回忆起来书中内容吗?哪怕只有一点。”
痛苦的表情不会消失,只会复制粘贴般地来到齐杉的脸上,她双眉紧缩,双目紧阖,低声在心里咒骂道,“妈的,早知道当初多看几眼了,哪怕多看几眼封皮呢!”......等等,等等,齐杉脑中忽然闪过一行浓墨大字,印在多余的腰封上,“国之重器,匡扶正统.....我只能想起来这句话,好像跟宫廷政变有关系。” 此话一出口,齐杉自己也沉默了。
刚刚还在感叹,说不定能找到优质长期饭票,现在看来,她姐妹爱上个土匪头子,她准备去追求个反贼,命运就跟失控的小行星似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朝她们撞击过来,前途就跟高考出成绩的那天一般黑暗。
“过度参与进去,我们是不是也会死......或者缺胳膊少腿呀。”齐杉张开双眼,眼神迷茫而无助,鸦羽似的睫毛不住地眨巴,好像在努力驱赶内心的恐惧,“我害怕。”
“你当个清闲郡主,只要不加入进来,齐家足够庇护。”云岑握住齐杉略微发抖的双手。
“你呢?”齐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反问道。
“我准备留下来,但是这是我个人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云岑话到一半,云岑话被齐杉抽出来的一只手强行打断。齐杉眉目低垂,罥着一段愁苦,眸色却很是清亮,她将封住云岑嘴巴的手掌慢慢往下移动,反握著云岑的手掌,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大。
齐杉在安安静静地思考,云岑几次想开口劝阻她当个清闲县主挺好,都强忍了回去。
尊重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论齐杉做出何种选择,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和反派同流合污除外,这是原则问题。
一面是舍不得放下的出生入死好姐妹,一面是顾念川......长期饭票,长期饭票,齐杉在心中默读几遍给自己洗脑,可那人十分坏心眼,不断用各种死状在她面前闪过,用铁爪似的往事撕扯着她的内心......她得承认自己不知在何时喜欢上了顾大人,无论是花园中被发现偷听的窘态,还是两人在昏暗小巷中的并肩作战,抑或是他询问自己的口味......这人十分野蛮地擅入了她的生活。
她想要的不只是个长期饭票,而是个拥抱,温暖的、毫无隔阂的拥抱。
“我也想加入。”齐杉在将要把云岑的手指捏断时,毅然说道。
“杉杉这是会要命的。”
“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齐杉伸出小指勾住云岑的小指,“你可不能抛弃我,一个人去逞英雄了。”
云岑欣然颔首应允,抬头看看日色,该去找缥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