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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伙伴们 云岑大喜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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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们送来了金丝软甲......保命用。”齐杉的声音细若蛛丝,发髻全散开了,晃晃悠悠地垂在胸口,她在衣袖内掏摸半天,取出一小包金灿灿的甲胄。
“金墨,你来照顾杉杉。”云岑接过金丝软甲,撒丫子就往书房那边跑。跑着跑着,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胁下穿过一只手臂,半环着腰肢将她凌空抱起。
“齐娘子没事,我送你过去。”金墨用轻功载着云岑,如风般迅即赶到了书房。
云岑双脚点地,扭头对金墨说道:“你快些回去,看着杉杉,这里不安全。”颇有些卸磨杀驴的味道。
金墨摇了摇头,用肢体动作表达了抗议,在他即将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云岑反握住他的手掌,体温交织间,一小方尖角香囊被塞进金墨的手心中。云岑正色道,“这个香囊辟邪,你好好收着,杉杉要是出点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也不行,”金墨把香囊收进袖笼中,斩钉截铁地拒绝道,“里面很危险,我不能离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门缝爬出,像一连串的蚂蚁一样,不住地往人鼻孔里钻。
“你要是敢跟进去,我就往坏人刀尖上撞。”云岑白了他一眼,没时间再揪扯下去,用大力在金墨胸脯上推了一把,随即走入屋中,决绝地拴上了房门。
一只眼睛通过门缝偷出来,盯着金墨转身离去,云岑才松下一口气,小跑着跨过刘世的尸体。画轴被掀开的一瞬间,浓稠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仿佛暗地里的黑云般,糊住了人的口鼻,压抑得人无法喘息。
云岑将金丝软甲披到自己身上,从灯笼中抽出根红烛点燃,迈步进了密道。
再次进入密道,里面给了她更多悚然的惊喜,满墙都是斑驳的血液,液体在某一处炸开,又顺着墙壁连滚带爬地往下流,构成了一幅阴森恐怖的后现代巨作,看一眼就有翻江倒海忍不住地呕吐的冲动感。
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云岑脚底踩到了根滑溜溜的物件,挺软,跟条肉虫一样,还能滚动。移烛相照,是根血淋淋的手臂!
妈呀!断臂被云岑踹出去二里地。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丝丝冷气不住倒灌,倏忽间她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朝断臂飞远的方向追去,透过血色外衣,可以看见残肢黝黑的肤色。“还好,不是他的。”云岑心头的喜意还没亮出点热气,转瞬被汹涌的恐惧无情扑灭——下次会遇见什么,会是头颅的吗?会是......
倘若真是他的,自己要怎么杀了敌人,为乡亲们报仇?
兵戈相接声隐隐从前方传来,云岑想也不想地往前跑去。
她在给金墨的香囊中留了张纸条,正面写着“好好活下去”,反面写着“去找县主齐杉”,她不想让金墨继续卷到这件事情中来了。留这行字迹时,齐杉还没有寻到刘世家中来,杉杉虽然二了点,但人却很善良聪明,云岑信任她。
她曾经有过两间生意兴隆的店铺,虽然都已经变成了灰烬,却也掩不住曾经的辉煌。
至于感情方面......不提也罢!!!
“有人来了。”酱油肤色的男人手提着百炼宝刀,另一胳膊处霍开个大洞,鲜血汩汩冒出,他舔了舔嘴唇,半眯的双眼中挤出个阴冷的笑。
密道壁上油灯凄惶,摇曳不定的烛火闪出稀薄的微光,云岑擎着明亮烛火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成了当之无愧的靶子。
石敦思捕捉到了吴蔚眼中一霎闪过的慌乱,他咧开大嘴,阴恻恻地发笑,“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我先收拾她,再收拾你!”他宝刀抡得滚圆,朝云岑冲了过去。
“小心!”吴蔚翻身朝云岑冲过来,他和时间在抢命。
两人都如离弦的箭般朝云岑冲过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什么可怕的,石敦思鄙夷地想到,在他以为这是手拿把掐必成之事时,滚烫的蜡油注到了他的脸上,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密道。
云岑掷出蜡烛的那一瞬间,脑袋皆白,只剩下眼部神经和手臂上的肌肉打配合,在她眼中冲过来的不仅是敌人,更是欠烫的猪头。
“打偏了,我瞄准的明明是眼睛。”
“太危险了,你快走!”吴蔚将云岑护在身后。
“金丝软甲,你快穿上!”云岑说着就要将衣服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却被吴蔚的手紧紧钳住,她从身后探出头来,看见吴蔚的喉头猛地跳动,似乎把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快走!”吴蔚揪住云岑的衣领,将她往出口处甩去,自己则往反方向冲去,准备来个出其不意,一举拿下石敦思。
云岑在地上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被别在腰间的匕首扎到了,左手揉着肚子,撑开的右手在地上摸到了黏腻的保龄球般的东西——一颗人头。
电光火石之间,吴蔚又和石敦思胶着在一起。烫伤的耻辱让石敦思愈加愤怒,他跟个刚刚从笼子中逃出来的猛兽般,浑身的肌肉虬结纠缠在一起,熊熊燃烧的怒火让他狂暴而更加难以对付。吴蔚身手虽敏捷,但过重的伤势拖慢了他的行动,更何况他还得分出心注意云岑的安全。
见云岑磨蹭得不走,吴蔚着急想赶过来,不料却被石敦思凌厉的刀风逼退,锐利的刀口堪堪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抹鲜红血痕和几缕乱发
“嘿嘿嘿,看来这个女人留在这里,你更好对付,等我收拾完你,再......”石敦思边说边挥刀劈下,只差一瞬就能将吴蔚劈个脑袋开花时,他的脑后忽然被人来了重重一击。
“活该!大笨蛋!”云岑发出嘲讽声,从害怕断臂残肢到把敌人的头当铅球毫不犹豫地投出去只相隔几分钟,极短的时间内,她实现了超进化。
吴蔚抬腿给他下颌来了致命一击,石敦思山一般的身躯向后仰倒。
“本来想扔小刀的,后来觉得还是有必要留个活口。”云岑抱臂走过来,神态淡定的像个满级大佬,其实一颗心脏在胸膛里扑通通乱跳,就差离家出走了。
“娘子神勇!”
吴蔚上下打量了云岑一番,见她毫发无损,便拉着她的手来到石敦思身旁,两人用打量战利品的目光盯着躺倒在石板上的壮汉。
“嘿嘿嘿。”石敦思上下牙颤动,发出“桀桀”怪笑声,“你们圣人被我们大王捏在手心,他的秘密......嘿嘿嘿。”
打颤的上下牙齿从牙床里挤出颗毒药,舌头一卷吞入肚中去了。吴蔚掐脖子的手停留在半空,未及制止,眼睁睁地看着他白眼倒翻,口吐白沫,——死了。
“白留活口了。”云岑说道。
硕大无朋的尸体横隔在阴冷的地板上,吴蔚一步跨过尸体来到云岑身边,他的胸口依旧在起伏不定,双臂想要抱住她的一瞬,却犹豫不决。
“没事的,抱吧。”云岑扬起头来。
温热的体温和浓厚的血腥味一起袭来,云岑的头枕在他的颈窝处,能看见从他耳后蔓延出的鲜红血迹,双手慢慢地略带犹豫地抚上他的后背,不经意碰到了撕裂的伤口。对方龇牙咧嘴猛地抽搐下,又本能地更紧地环抱住了云岑,生怕她会溜走似的。
“对不起。”
“没有神勇的娘子,我怕是要死在这里。”吴蔚轻笑一声,说道。
“瞎说,我先给你包扎下吧。”云岑想将手抽出来。
“不要动,都是小伤不要紧。”吴蔚的头沉沉垂下,吐息吹散了云岑鬓边的青丝。
云岑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腰际探寻着,有几处衣衫破裂了,她触碰到了滚烫的肌肤——因着厮杀而沸腾的热血在内里滚动,每一寸肌肉都攒足了劲头紧绷着。
那个问题又一次盘桓在云岑心头,她准备一鼓作气问个明白。
吴蔚却忽然撤走了彼此紧紧依靠的体温,密道里阴冷的气息又一次裹挟上身,浇灭了云岑一鼓作气的念头,她抬起头来,有几分不满地瞪着他,可他却装作没看见似的,在尸体身上摸索一阵,确定没遗落什么重要物件后,牵过云岑的手,拉着她往入口处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吴蔚说道。
“那刚才还拥抱。”云岑跟在后面,小声地碎碎念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打了半天,饿了。”
......
心内刚刚蓄起来的温情,全都以光速转成了怒意,云岑甩开了他紧拽的手,恨不得再飞起一脚好好给他长长教训,未及云岑发力,对方已经一个趔趄半跪在地。
吴蔚身上的累累伤痕开始发力,一腔热血褪去之后,□□终于有时间察觉到疼痛,撕裂的伤口正逐步夺取他身上的气力,可他还是扶着墙壁勉强站立起来,扭头冲云岑挤出来个难看的笑容,伸了伸手说道:“我们出去吧”
云岑皱了皱眉,没有接过他递来的双手,反而钻到他的肩膀下,和上次一样搀扶着他往前走,“你怎么总是爱逞强呢。”她不满地问道。
“中毒也是,受伤也是......还有上次喝苦药汁......”云岑一本正经地翻起旧账来。
吴蔚轻咳一声,打断了云岑的话,前两个都是极具男子气概的事情,后一个显得他是还没长大的小孩。一瞬间的恍惚让他回到了小时候,想起来哥哥和邻家姐姐带着他玩耍的童年,他们两个总是护着他,处处照顾他,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他并不是刻意逞强,只是想保护好在意的人,吴蔚偷眼往下瞄着云岑,她怒气未消,面颊鼓鼓的,有种生机勃勃的美。
“先说好,我这些服务是另外收钱的。”云岑冰冷而无情的话语拉过他的神思来。
“一千两够不够?”
“黄金。”云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成交!”
两人从密道里钻出来,来到大门口,听得门外传来个急吼吼的女声,“是这里吧,是这里吧,我要进去了!”
“是杉杉!”
云岑大喜过望,急忙推开房门,和外面倒垂黑长发的红衣女鬼打了个照面,吓得她差点把吴蔚当生化武器给扔出来。
“是我,是我。”齐杉急语着,撩开两鬓的长发,露出一张色彩丰富的脸来,她脸上的颜色比经过街头彩绘的墙头还要艳丽,红的、绿的、黄的......一个人顶得上一条彩虹,“纯天然蔬菜汁上色,美容养颜。你闻,还有香味呢!”齐杉在脸上大力揩抹下,将手指伸到云岑鼻子下。
“确实。”
“姐姐,我来搀着吧。”金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顶替了云岑,一把接过吴蔚。
这两人在外面打了一套漂亮的组合拳,齐杉装女鬼故弄玄虚地吓人,唬得丫头小厮们不敢不听她的话,金墨就躲在暗处打配合,若是有人胆敢质疑齐杉,他隔空使出一两招,给那人吃吃苦头,在猖狂的人也就如羊羔一样老实了。经这两人的一番努力,将刘府的下人如同赶鸡赶鸭一般通通圈在了一处小跨院中,没酿成因四散而逃误触机关导致尸横遍野的惨状。
“群英荟萃呀!”云岑赞叹道,脑海中灵光一闪,一道新菜呼之欲出。
几人还未彻底开怀大笑一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缥云闪身进了院子,将满身狼狈的几人尽收眼底。云岑眼疾手快,一把将金墨和吴蔚推到屋内,飞快道,“找时机溜。”
郡主刚刚从顾大人家中赶过来。
郡主“顾念川,我和你没完!”缥云咬牙切齿地骂道,粉面上柳眉倒竖,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缥云按照顾念川的指路,去了犄角旮旯处的“世外桃源”,结果毫无疑问扑了个空,向村中人打探一圈后,才知道根本没有外人来过。反应过来被顾念川戏耍后,缥云憋着一肚子火,快马加鞭地返回京都,又发现云岑的店铺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缥云去顾府问罪,没想到顾府被官兵铁桶似地把守住,她意识到大事不妙,本想找齐杉询问情况,又是毫无收获。
来刘府查看本是无奈之举,却有意外收获。
“云儿。”缥云走上前去,用凄然的目光打量着云岑,“你瞒得......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