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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猫与捕鼠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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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猫与捕鼠机与阎王阁下
【每个跟猫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对于人类的没耐心,猫总是充满耐心。
——克利夫兰·艾默里】
被称为“阎王”的女人只低头看了何明澈一眼,便利落地拔出身侧的手枪对准正在逼近的怪物群。霎时间,重型手枪枪口喷射出火光,她急速的点射流畅得像一场痛快的阵雨。
这枪闭锁结构,机匣宽大,看起来就非常“硬”,发出的爆响更是大得吓人,低沉浑厚的闷雷式爆响甚至震得何明澈耳膜嗡鸣。她敢打赌,下次她光听声音就能认出这把枪来。
女人似乎并没有在刻意瞄准,每一颗子弹却都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怪物的头部。被击中的怪物瞬间如蒸发的水汽般,化作四散飞溅的黑色碎片湮灭在空气中。
十来只怪物,也只用了不到二十秒便被尽数歼灭。穿黑风衣的女人四下环视一番,枪在手里流畅地转了一个圈,便收回了腰间,淡定得如同刚打扫完自家后院,这种从容让何明澈看得有些怔住了。
一切来得太快,又结束得太快。直到已经剿灭了怪物群的女人径直站到了自己面前,何明澈才稍微回过神来。
被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神秘人凝视,何明澈的喉头艰难地动了动。她一米七三的个子并不算矮,但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不略略抬头竟不能直视她的眼睛。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微蹙起。“普通人。”
“阎王大人!”
何明澈听见自己身后的小九清脆而焦急的声音喊道。她回过头,发现那硕大无朋的巨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那只可爱浑圆的三花小猫,连忙条件反射似的蹲下身把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你们,都跟我回去一趟。”女人说道。她又转向小九,声音低沉而稳定,“根据地府治安法,去阎王殿做个笔录。”
“阎王大人,您听猫说。”何明澈感觉到了小九的紧张,因为她的几个尖尖的小指甲已经抠进了自己的胳膊里。“时空裂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打开了,初始种又来得太突然,猫没有办法,只能当场……当场让她跟猫结誓。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
“我知道。时空裂隙跟你们没关系。这只是一场意外,需要如实记录,然后知会相关部门。”女人又抬眼冷静地看了看四周,幸好周末的早晨小区里的人还没有很多,但依然有被影子怪物和巨大化的小九吓得四散溃逃甚至是晕过去的邻居。
何明澈在这些人里发现了跟她通电话的房东和他身后的新租客。房东正瘫坐在小区的宠物专用厕所里,吓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裤子被不知道是狗的尿还是他自己的尿泡透了;新租客在终于回过神来之后,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小区外面跑。
新租约,大概是黄了。她想。
“后续事宜察查司的黑白无常和孟婆会过来处理,该消除的记忆都会消除,现在你们得跟我回地府一趟。”面前的女人又补充道。
何明澈本来还在思考以后房租、押金、合同这些有的没的,听见“回地府”三个字,再想起小九称眼前的女人为“阎王大人”,差点吓得一个踉跄倒坐在马路上。
“求您!我不想死!”她脱口而出。
女人蹙眉抬眼给了她一瞥。
“我……”何明澈用尽全力搜索着自己脑内可能有关的知识储备和词汇,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别杀我!我……阳寿未尽!”
“冷静点,别胡说八道。”女人说道。
“阎王大人,”小九连忙说,“她刚成为猫的守誓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我们先回铁牙城,之后猫会好好跟她解释的,放心。”
女人点了点头,背过身去。何明澈依然不敢大口出气,眼前这个“阎王”,跟神话传说里和自己的想象中的模样都大相径庭。她的脸生得算是俊美,眉宇间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只是神态中略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要是给阎王讲个地狱笑话会怎么样?何明澈突然这样无意义地思忖着。
但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女人已经不知道从那里拎出来一副手铐,咔哒铐在了她的两个手腕上。
何明澈怔怔地看着她。“我还没开始讲呢?!”——这话她差点就脱口而出。
“地府的规矩。”女人并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解释非常直接简略,“不是在特地难为你。”
事已至此,何明澈也只能听天由命。她看着“阎王”右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空气中便如同刚才怪物出现时一般裂开了一道门一样的缝隙。她还在迟疑,但阎王已经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进去。”
没别的选择。牙一咬,眼一闭,何明澈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情,一脚踏进了这个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的未知空间——
天旋地转。
她仿佛一脚踏进了云里,什么都没踩到但也并没有垂直下坠,而是整个人旋转了起来。四周漆黑,却有星星点点的光晕从头上和身侧掠过,黄的绿的蓝的琉璃一般;她像是被抛进了广袤无垠的宇宙,一瞬间孤独和死寂带着恐惧填满了她的心。此刻只有怀里抱着的小九的体温是真实而能感触到的,她情不自禁地把她死死搂在怀里,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要再使劲了!”小九蹬着她的小脚丫尖叫,“猫快被你挤死了!笨蛋何明澈!”
“啊啊对不——”
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何明澈便被高高地抛了起来,眼前浩瀚的宇宙在她触手可及之处豁然打开了一道裂缝,光明灌进她的眼睛。
双脚终于触及地面后,何明澈因为刚才的失重一阵恶心,蹲在地上忍了半天才没当场呕的一声吐出来。当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巍峨的城。
她瞬间忘记了恶心,讶异地环顾。自己站着的地方是这座城市的最高处,能俯视整个城市的全貌。
这座城池看起来非常古老,道路笔直南北通达,中心的广场上长着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树,极其瞩目。这树是她从未见过的巨大,树冠遮天蔽日,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城池。何明澈本以为在大学时曾见过的六百多米高的广州塔已经很壮观,但跟这棵巨树相比,那塔竟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这是哪?”她自言自语。
小九好不容易把圆滚滚的小脑袋从她臂弯里费劲地挤出来,胡乱甩了一通,没好气地道:“这是铁牙城,地府的首都啦!快,放猫下来。”
何明澈松开手,睁大眼睛看着脚下庄严肃穆的古城。下面是人来猫往川流不息,比人还要高大的猫在城市中从容穿梭,灵活的脚步像是在树上嬉戏。她留意到这座城虽然看起来非常古老,但城中有高铁一样的列车在街道中央呼啸着穿梭,车身上红的绿的霓虹灯闪烁着斗大的广告“2025,铁牙城欢迎您”。
她脚边就是城轨,这时刚好有一辆列车停在了她面前。她听见列车里隐隐传来温柔明亮的女声:“望乡台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下车时,请务必留意车门开关,以免夹伤爪子和尾巴;文明乘车,请勿把体毛和指甲壳留在车上。谢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我们现在要去哪?”何明澈转过身问道,差点撞进已经变得比自己高了一米多的小九蓬松的胸脯毛里。这一撞让她失去了平衡,伸手要抓点什么,却差点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戴着手铐,失足向旁边摔倒。
“你怎么——变得这么大!啊——我劁!”
就在她差点摔进列车的铁轨里时,有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后脖颈的衣服,将她提了回来。
“跟我回阎王殿。”
初来乍到便差点卧轨的何明澈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正是铐着自己回来的被称作阎王的女人。说完这句话后,她轻轻推着何明澈的肩膀,带着她向前走去。
何明澈顺着她们行进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矗立着十座壮观的雕像,直入云霄。大道尽头是一座十分庄严肃穆的老式建筑,建筑的侧翼如巨鹰的翅膀般向两边伸展开来。
“何明澈,这些雕像。”跟着她的小九低下头,把硕大的脑袋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是世界创立之初,接受了先贤的祝福而宣誓就职的十位城主。地府一共有十座城,每座城司掌着不同的东西——既然都到这儿了,这些事情还是要告诉你的,免得你以后在地府跟个傻子似的。”
“坏猫,我才不是傻子!”何明澈低声回嘴。“还有,你到底为什么变得这么大?!”
“这才是猫原本的大小!”小九高高地仰起头,一脸小猫得志。“在地府里,猫可是所有灵魂的引路人!”
“刚才那棵树呢?”何明澈很是在意刚才看到的那棵壮观的巨树,“得多少年才长成半个城市那么大啊。”
“那就是东岳古树,据说在地府本身出现之前,她已经扎根在那儿了。多少年嘛……可能几万年吧,猫猜!她可是地府运作的主心骨,因为她身体里住着两位神明,掌管生的娑婆神和掌管死的伽罗神,掌管着世间的一切生与死。”
何明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郁郁葱葱的神树。她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十分懵懂和新奇,甚至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毕竟被告知自己已经身在“地府”;可身边熟悉的小九和她身上熟悉的小猫味又让她安心了许多。正想再开口问些什么,两道沉重的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她被带进了传说中的阎王殿。
刚进门,严肃的气氛就让何明澈感觉到有些紧张。这大厅固然是宽敞明亮,但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古老木料气味与尘埃的肃杀扑面而来,瞬间将外界的自在与烟火气隔绝。许多穿黑制服的人和别着黑披肩的猫沉默且忙碌地匆匆来去,看见阎王进来,马上驻足,纷纷行礼,问候声也整齐划一得像预先排练过:“阎罗王大人!”
阎王微微点头,何明澈被这排场唬得有些不敢说话,只有跟着她老老实实往前走。
抛开肃穆的气氛不提,从装潢上来看这大厅确实宽阔气派。灰白色花岗岩的地面,胡桃木的墙裙,大厅两侧挂着十数幅两米来高的肖像画,只是画技非常特别,似乎是哪只猫用爪子点着颜料胡乱涂抹的,颇有些现代抽象派的味道。
“何明澈你看,这些是历代的幽冥之主。”小九说道,“也可以叫后土娘娘、冥王。随你喜欢。”
“冥王?”何明澈抬头看着这些抽象画,“我以为你刚说的城主已经是这里的老大了。”
“不,城主就跟你们那儿的——新闻里怎么说来着——‘省长’一样,只是每个辖区的管理者,而冥王才是生死轮回的至高掌控者。她主宰大地山河、孕育万物、阴阳生育,我们尊称她为‘大地之母’,可厉害!只有整个地府里最有威望最强悍的女人才能胜任。”
“那边那位看起来很凶的阎王大人,也归后土娘娘管吗?”何明澈压低声音道。
“归!冥王在的时候,所有城主都得听她的!”小九肯定地点点头,“不过我们这一代的冥王……在十几年前失踪了,暂时也还没有很合适的继任者出现。搞得这么多年来,有些城主的权力越来越大了啦。”
这时,何明澈的目光被离自己最近的一幅画吸引住了。画的笔触很抽象,可以说根本看不出来画的是谁,然而她盯着这幅画,却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总感觉画里的女人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发啥呆呢!”小九用鼻子给她拱了一个趔趄,“猫派的艺术以后再欣赏,现在阎王大人在前面等你,快去!”
接待处的接待人员是一只玳瑁长毛猫,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镜片后面着一双惺忪的黄铜色的眼睛,正在接待处的柜台后面打瞌睡。看见阎王来了,她眼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连忙爬起来行礼,可惜再紧张也掩盖不了声音里的慵懒。
“崔府君。”阎王的眉尖微微皱起,“阳间的时空裂隙又失控了。”
被称为崔府君的玳瑁猫鼻尖沁出细汗,她用小爪垫紧张地揉了揉脸:“大人-……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二起了。阴阳两界的结界越来越不稳定,时空裂隙失控打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阎王大人,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啊。”
“你很着急?”阎王盯着她还没睡醒的心虚的双眼,“没看出来。”
“我我……我已经通知察查司的黑白无常去严密监视东岳古树的魂潺流和结界情况了!上官姐她也——”
“不管怎样,”阎王打断了她的话,“今天,一群初始种竟然跑到了阳间的居民小区里。所幸没造成严重后果。”
这下崔府君出的汗更多了。“阎王大人,您、您又一个人去治理时空裂隙了。这种小事派夜游神去不就好了吗?”
“情况紧急,来不及喊人。而且我到的时候,这位普通人,”她说着,看了何明澈一眼,“和她的猫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被迫结誓,意外成为了守誓者。”
崔府君显然有些讶异。她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何明澈和小九。“难怪。刚才感觉到阳间的魂潺流有一股剧烈波动,竟然是第四刃级别的觉醒。”她的爪子在电脑键盘上哒哒哒地敲了几下,瞳仁略略放大。“觉醒体……是真兽狻猊啊。”
“你先测测这位普通人的魂容情况,然后带她去后面做笔录。”
“要给她正式的地府编制?”崔府君停下爪子。
“她已经成为了守誓者,你还有别的办法吗?”阎王反问,“而且她能跟第四刃结誓,洗去记忆太可惜了。特事特办,这一次不用走那些录取流程。我看你也已经睡了大半天,这种小事应该有精力很快做完。”
崔府君的脸似乎红了一红,只是毛太多非常不明显。
“我还有别的急事要处理,你把剩下的工作做好再下班。”
“知道了,大人。”崔府君嘟哝道。
“别委屈。现在阴阳两界不光是结界,魂潺流也越来越不稳定了,加上冥王的位子又空着,轮回都无人镇守。不光是你,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别出什么乱子。”阎王说完,急匆匆地大步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着何明澈:“你,名字?”
“何明澈,”她仰头回答道,“明镜的明,清澈的澈。”
阎王点了点头,转身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厚重的大门外。
“人,你跟我来吧。”崔府君腾地从接待处的椅子跳下来,带着她往大厅后面走去。“从今往后你就是地府的守誓者啦。我给你做个魂容测试然后做个登记,然后你就能回阳间去了。”
“守誓者……是什么?”何明澈还在懵懂。
“就是地府的打工人,猫的觉醒载体。在地府,人类用灵魂跟她的猫定下契约,称为结誓;此后这只猫就能借用她灵魂的力量使自身觉醒;因为这是一种灵魂与灵魂结下的誓言,所以这个人就被称为守誓者,她用灵魂结誓的猫被称为魂兽。但是,一个人的灵魂容量是有限的,只能跟一只猫结誓,不然她们的灵魂能量会超过你灵魂容量,你的心脏会像纸钱一样被烧得灰飞烟灭。”
“……怎么比恋爱还严格啊?那,‘守誓者’需要做什么吗?”
“嗯……其实你以后没事儿的话还是在阳间生活啦,只是可以自由往来地府,这边有工作才会通知你召你回来。”说到这,崔府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在地府当差是有薪俸的,记得每个月按时来领钱。”
本来还在犹豫,听到薪俸两个字,失业已有两个月的何明澈眼睛都亮了。小九没忍住,在旁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崔府君说完,摇摇摆摆地把她们带进了大厅后面的一个侧房。这房间看起来有点像警察局的办公室,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档案袋、打印机、以及千奇百怪的仪器。崔府君用毛茸茸的圆爪子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扒拉下来,又抖抖索索从胸脯毛里摸出了一只钢笔。
“人,你有什么特长吗?”她推了推眼镜,“可以简单介绍一下,方便以后我们给你安排工作。”
“特长……好像没有。我刚毕业没几年,上一份工作干的是公司行政。不过非要说的话,我体能还行,会射箭,大学的时候拿过全省锦标赛的冠军,这个算吗?”
崔府君点点头,爪子里的笔唰唰地飞快记录。何明澈还在懊恼自己的简历过于潦草时,崔府君已经把档案和笔收了回去,牵来几条花花绿绿的线,贴在她的脑门和前胸后背上。这些线的另一头连着一部长得像谐波器一样的机子,发出简单有序的蜂鸣声。
“人,现在要测量一下你的灵魂容量有多大。”崔府君摆弄着那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机器说道。“不要紧张,既然你能承受住第四刃的觉醒,那魂容应该是很优秀的才对。地府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有预感,这次的意外和破格录取不会让阎王大人后悔的。”
“第四刃?”
“是呀。”崔府君笑眯眯,“地府的猫的觉醒强度分十个等级,最高的我们称为第一刃。你的猫记录在案的觉醒体是‘真兽狻猊’,是属于第四刃的非常优秀的觉醒体,需要一个魂容非常大的守誓者哦。”
何明澈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只好像当年上数学课时一样煞有介事地点头。
机器的液晶屏亮起的时候,她只觉一阵酥酥麻麻涌过全身。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这部老式谐波器的一端发出滋滋声响,开始往外吐纸条。崔府君用小爪子一把撩起长长的纸条,认真地看。
何明澈眼见她脸上的神色从轻松变得略带一些失望。“啊我原本以为……可是,怎么各方面指标都很一般……以术式论的话,基本没有什么术式天赋,估计以后在这方面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反应能力也平庸,当不了巡按。算了,还有最重要的一项,魂容……”
她话音未落,那台老式的谐波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诶?”崔府君楞了一下。只见这台老机器一阵乱抖,正在往外吞吐的纸条戛然而止,紧接着,它哔哔啵啵响了几下。
嗵地一声,机器冒出了黑烟,彻底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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