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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暮色话归期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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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傍晚，众望所归的放学铃声响起，回荡在教学楼中，人流顺着楼梯往外涌。
暮色压得很低，是芜江特有的灰色调滤镜，冷风卷着落叶在空中游荡，凉意从裤脚直往上钻。
邬然摞起桌上的几本练习册塞进书包，姜欢已经站在桌边的过道等她。
“我们要不还是晚点出去吧，我不想再碰见八班的人了……”姜欢想起中午的事依旧忍不住尴尬。
“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就是周轩昂。”
“你如果提前知道就会像我一样尴尬了。”姜欢有些无措的挠挠脸。
“安啦，我们又没有讲他坏话，只是在说麻辣烫而已。”
话罢，邬然抬头和姜欢对视，两人都忍不住前后笑出声来。
穿过十字路口，汹涌的人潮逐渐稀少。
霁川中学附近是一片老旧城区，两侧的楼房挨的很近，墙皮斑驳，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老街的地砖，一步一步往前挪。
推开家门，率先被激活的是嗅觉和听觉，浓郁鲜香的气味涌入鼻腔，伴随锅铲摩擦锅底的轻响，饭菜热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姐，你回来啦！”表妹梁安祺听见开门声，从客厅探出头来。
“诶？你和姨妈过来了？”
“我爸下班了也要来，估计过会儿就到了。”梁安祺亲昵地搂住邬然的肩。
“哎呀，做个饭有什么好帮忙的，你少闻点油烟味，出去出去！”厨房里传来姨妈祝雪绒的声音。
母亲祝铃兰笑着走出厨房，刚跨过门槛，笑意还停留在脸上，喉咙突然一阵发痒。
她侧过身，抬手虚掩着唇，皱起眉很轻地咳了几声，咳得仓促又克制，像是怕惊动了旁人，良久后又恢复了方才温和的神色，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些。
邬然初三那年开始，祝铃兰便总容易累，时不时控制不住的干咳，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家里人起初只当是换季受凉落下的旧毛病，谁也没有深想。
直到今年年初，单位安排体检，才终于拿到确诊结果——特发性肺部纤维化。
经过漫长的等待问诊、翻看资料，一家人这才明白，这并不是普通肺病，而是一种不可逆转的慢性病。
自那以后，祝铃兰办了病退在家休养，姨妈一家便隔三差五地过来照看，几乎包揽了大部分家务。
今天也不例外，站在厨房里忙碌的人还是祝雪绒。
邬然收回跑远的思绪，抬眼正对上母亲的目光。
“然然回来了？累了吧？先洗手换衣服。”
“是呀，累死我了。安祺背我去吧。”邬然说完便夸张地瘫倒在梁安祺身上。
“不行啊我也累，咱俩就躺这里吧！”梁安祺也毫不犹豫地靠上邬然。
两人就这样互相靠着，歪在沙发边缘，几乎要滑落到地板上。祝铃兰看着她们，低低地笑出声。
晚饭吃到后半段，碗筷轻碰的声音慢慢淡了。
祝铃兰搁下筷子，把碗筷往里推了推，望向对面的祝雪绒。
“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安祺马上中考，你两头跑太累了，我身体最近还算稳，家务饭菜什么的能应付过来，你不用天天过来照顾了。”
邬然立刻跟上：“或者我放学回来做饭也可以的，刚好会路过菜场。”
祝雪绒直接摇头，态度坚决：“不行，再过一阵你开始治疗了，每周去三次医院，哪还有时间精力操心这些？”
两边各有想法，谁都不愿让步，饭桌上安静僵持着。一边不想拖累姐姐，一边却又放心不下妹妹和外甥女。
一旁的梁万和见状开口，目光温和落在邬然身上：“然然，姨夫跟你商量一下。你愿不愿意暂时搬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他缓缓解释：“你高一，安祺初三，上下学作息差不多，很好照看。与其让你姨妈天天两头来回折腾，一边顾安祺，一边惦记你和你妈，不如你直接住过来。”
席间静了片刻。
祝铃兰不适合长时间劳动，邬泽生也工作忙碌，常常深夜才归，再加上过阵子的治疗，就算解决了吃饭，也顾不上邬然。
两家人低声商议，敲定祝铃兰这边的安排。
小区有便民助餐点，饭菜可以直接打包带回家。祝铃兰身体舒服就自己去取，状态不好，偶尔请工作人员帮忙送上来。
这般安排下，祝雪绒不用再两头奔波，负担反倒轻了。
几番轻声斟酌，众人达成共识。
第二章 完
